第107章 地下工厂
“疼疼疼疼…”
张海试图站起来,但左小腿被巨石碾过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他试着把重心移到左脚上,脚底刚沾地,疼痛就如电流一下,直接蹿到了天灵盖。
“妈的…”
无奈,张海只好从碎石堆里捡起一根树枝,夹在腋下咬着牙把自己撑了起来。
,他拿起手电筒,往左右两边扫了一下。
“喂!还有活着的吗?”
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塌陷废墟的密闭空间里,足够每个人听清。
“活着!”
老船长从一堆碎石和石灰粉里坐起来,吐掉了嘴里的血灰。
他伸手把枪捞回来,拉了一下枪栓,枪机里全是灰,卡得死死的,得拆开清理才能用。
现在这把枪就和烧火棍没区别。
“你们在哪?”
米尔从侧面的碎石堆里爬起来,额头那道被血糊住的伤口已经凝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他和老船长一样,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把摔掉的短管AKS-74U,捡起来检查了一下枪机,确认没有进碎石才重新上膛。
“这里这里!”
巴希姆的声音从最远处传来。
他背朝下摔在碎石子堆上,很狼狈的样子。
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很疼,但好在还能勉强能动。
那把散弹枪早已经在撬岩石的时候,就已经坏掉了。
但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东西都能当成武器,巴希姆把枪管从机匣上拆下来插进腰带里,剩下的部分扔在地上。
“大家还都是命大啊,一个都没死啊。”
张海环顾了一圈,然后把手电筒从嘴里拿下来,拄着刺槐树枝做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米尔身边。
米尔正低头撕着自己的外衣下摆,老船长走过来,把米尔的手拨开,从自己战术背心的急救包里抽出一根一次性吗啡注射器。
“别动,先给你打一针。”
他在张海左小腿伤口上方的股外侧肌位置用酒精棉片擦了一下,然后扎了进去。
张海的眉头皱了一下,吗啡生效的速度很快,他紧绷的下颌线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
米尔趁这个间隙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把衬衫叠成长条,绕在张海小腿伤口上,用力打了个结。
很快,血止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张海,张海朝他点了一下头。
巴希姆拄着那根拆下来的霰弹枪管,仰头看着头顶的破洞。
塌陷形成的破口在他们头顶大约五六米的位置,破口上方原本是他们掉下来之前站的那条通道,现在已经完全塌实了,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着力点。
他低下头,用枪管敲了敲旁边的岩壁,又用手电筒照了一圈这个新空间的四周。
“得了,这下我们是真的出不去了,完蛋了,PMC变成夺宝奇兵里的探险家了。我就知道跟着你们华夏人迟早要变成电影角色,我从小就怕这种全是蜘蛛网和骷髅的地下古墓了。”
“总比盗墓笔记好,爬肯定是爬不上去了,想办法再走出去吧,这里的通道七拐八拐,我就不信这座岛的兵工厂只有一个出口。”
张海说着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把手电筒的光束从水泥墙上移开,照向空间深处。
光束穿过黑暗,照到了一排排生锈的金属架子上,再往前是一个倒在地上的铁皮柜子,柜子旁边是几台看上去有些年头的重型设备,设备上落满了灰尘,但从轮廓能看出其中一台是弹壳复装机,另是手摇式火药压装机。
设备后面是一整面被凿平的石灰岩墙,墙上挂着一面已经发霉的软木板,软木板上钉着几张生产排班表,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日期停留在五年前。
“他说的没错,山洞里看到的那些弹药箱只是冰山一角。”
“原来如此,真正的兵工厂被埋在了山体里面了,那帮人把整座岛的珊瑚礁岩层凿空了,建了这座地下兵工厂。”
张海转过身,用手电筒扫了一圈分散在各处的三个人,
“大家散开搜索,先找点医药急救包,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在疼,其次是弹药和能用的工具,千万别碰任何标着化学符号的密封容器,这里面的工业溶剂放了至少好几年,有些东西破了比炸药还狠。”
…………
与此同时,亚丁之梦号的甲板上。
哈立德和几个水手跟在蛙人后面,两个人都不敢说话。
蛙人走到会议室门口,把武器装备放在身旁,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布兰德从舱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新煮的咖啡。
他今天换了一件稍微干净点的夏威夷衬衫,他看到蛙人坐在桌前,海滩上三艘快艇也只回来了一艘。
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张海他们人呢,是不是觉得岛上的风景太好,决定留下来当野人了,还是准备拍个荒野求生?”
蛙人没有回答,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布兰德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转头看哈立德。
哈立德缩在会议室门口,抱着AKS-74U,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在布兰德的追问下,哈立德看了一眼蛙人的背影,然后压低声音,
“张海死了,老船长也死了,他们全都被活埋在山洞里。”
这话可能被蛙人听到了,他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揪住哈立德的衣领,突然把他整个人按在门框上。
“卧槽!你打算干什么?”
“蛙人,别冲动啊!”
布兰德从蛙人身后抱住他的腰往后拖,哈立德趁机从蛙人手里挣脱开来,揪着自己的衣领咳嗽几声。
“我们大家都亲眼看到了,碎石堵死了整个入口!那种塌方被活埋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一个都没有!”
“你放屁!”
蛙人甩开布兰德的手臂,愣在原地,握紧着拳头。
布兰德松开蛙人之后往后退了两步,恍恍惚惚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自言自语地说,“他们没被海盗打死,没被淹死,没被那帮南非PMC在武器市场上黑掉?结果被活埋了?!”布兰德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捂住了脸。
纳赛尔站在会议室门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他看着众人的处境沉默了很久。
突然,他冷哼一声。
“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们这群PMC了,他们实力确实很强,能打浮坟,能在也门武器市场用沙漠之鹰打飞盘,能单手打移动靶,但终究是人。是人就会失手。”
“我为张海和老船长感到痛心,但既然人已经死了,他们还要继续往前走,M-1还在某个地方,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话音刚落,蛙人走到纳赛尔面前,抬手就是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纳赛尔仰面倒在甲板上,捂着左脸颊,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哈立德和一些水手们立刻冲过来拉住蛙人,“冷静啊,冷静啊,老大!”
纳赛尔从地上撑起了上半身,怒道,
“签合同的时候大家都说得明明白白!护航任务,顺路找M-1,你们收了钱,我为他们提供了船、武器、情报、快艇,现在你们自己失手出了意外,反过来怪我?
张海死了我也很痛心,但人死了就死了,能复活吗?能复活吗?!只能带着张海的遗愿继续走下去!”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船舱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