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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男爵见镇长,镇长见男爵

  “具体不知道,但肯定很多。”邦德又偷偷瞧了对方一眼,“绝对很多。”

  “需要多长时间?”

  “短则三年,快则一年。”

  “老子他妈的要等你一整年?”张伯伦怒声吼出,一巴掌就拍碎了岸边的一块顽石。

  “半年半年半年!手气好,两三个月就成。”

  邦德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镇长淹死了,谁去上任?”

  “我。”

  “你是谁?”

  “牧师,随行牧师。”

  “你踏马一个牧师敢冒充镇长?”张伯伦又拍碎了一个石头。

  “没人知道镇长长什么样。只要人过去就行了……”邦德虚弱地回答道。

  “这种事你干过几回?”张伯伦问道。

  “三回。”

  “三回啊三回……你干了几年?”张伯伦追着问。

  “八年。”

  “一次能挣多少?”

  “八千,八千王国元金币!”邦德喘着粗气,继续回答。

  “八八六十四,你赚过整整六万四千金币?!!”

  “不是我赚的,是镇长赚的。我就是个牧师,我只能赚个零头!”邦德连忙澄清,生怕对方误解。

  张伯伦又点了点头,问,“成功率是多少?有多少失手的可能?”

  “基本不会失手……”这回邦德的语气终于有些笃定了,“这种事拼的是脑子,不用动手,当然,没有骑士肯定不行。”

  “你这次去哪上任?好像是叫什么盐……”

  “盐镇!”

  “马车被劫,人也都死了,这事你该怎么交代?”听到这里,张伯伦确实心动了,只是他还有些不放心,便又继续追问。

  “车是我买的,骑士也都是我雇的,别人想追查也没法追查,没有人追查!”

  “哈哈哈哈……”

  张伯伦仰天长笑了一会,这单生意他决定干了!随即,他摘下面罩,露出那张长着淡淡胡须的冷硬脸。

  见此情景,邦德则猛地用双手捂住眼睛,同时嘴中不停呼喊,“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啊!!规矩我都懂,看见你们的脸我就没法活了!”

  马匪这种亡命之徒最忌讳的便是被别人看见脸,只要是被看见了,要么入伙,要么就是直接杀掉,若是两个道路全都行不通,那就干脆跑路,从东边跑到南边,从北边跑到西边,跑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操旧业。

  “你们把我放了,我求求你们把我放了!”

  邦德的两只手像是黏在了眼睛上,即使是在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松开,“放了我之后,我上任盐镇,挣的钱都给你们,挣的钱都给你们!”

  张伯伦笑了,“兄弟们好不容易抢到一次,什么油水都没捞到不合适吧。”

  “不合适!”邦德当即答道。

  “你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把小命给丢了,这也不合适吧?”

  “不合适!”邦德的本质是复读机。

  张伯伦又看向远处的一地尸体,“你雇佣的那些骑士都死完了,能借给我用用吗?”

  “当然可以!”

  邦德哪敢拒绝啊,他连连说道:“随便用随便用!那群东西您称呼他们为骑士都是在侮辱这两个字,根本就是一群雇佣兵,穿上身铠甲就自称骑士了,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肯干!”

  “不过……人都死了有什么用啊?”

  “死人有时候比活人还有用……”张伯伦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他一把就将半截身子还在水里面的邦德给提了起来,就像是在抓一只小鸡仔,“牧师!起来,起来看我一眼!”

  “不!”

  “看一眼。”

  “不敢!”

  “就他妈看一眼。”

  三辞三让也到了火候,邦德不敢再拒绝了,他睁开了眼,看到了一张不算凶悍的脸,五官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上,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如果不是上面风吹日晒的痕迹太多了,或许这个马匪头子会更像一个骑士。

  “你姓什么?”

  “没姓,我就是一个商人哪来的姓……我就叫邦德。”

  “好!”

  张伯伦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差点把对方给拍进了地里,“邦德牧师……邦德神父!我来当镇长,你继续当镇长的随行神父,咱们现在就去盐镇上任!”

  “夫人!”张伯伦又对着那河边的女人喊话,“你要不要也跟着走一趟!”

  镇长夫人略显羞涩地点了点头。

  张伯伦那张冷面也浮现出了一丝微笑,他高举手中的马刀,“兄弟们!从尸体堆里挑出些好甲,穿上后你们就是骑士了!”

  “镇长、神父、骑士!还有……镇长夫人!”

  “齐活了,兄弟们,上任盐镇!”

  ……

  一日之后,盐镇西口。

  遥望着萧瑟的镇口,一行人没有马车,全都骑着马风尘仆仆的过来了。

  镇口没什么人,这片土地已经被盐给浸透了,眼见的人都能看到地表有一层薄薄的、类似沙子一般的杂盐,偶尔能看到几个行人,大多数也都是低着脑袋匆匆地行走,实在是看不出有哪里繁华的。

  此时的张伯伦已经听着邦德讲了一路的盐镇。

  别的没讲多少,反倒是聚焦于盐镇如何如何富裕,到底是有多富裕也没有说清楚,只知道是很富裕。

  富裕到也能理解,毕竟是个有盐矿的地方,怎么说也不会穷到哪里去。

  可直到张伯伦真到了这个地方。

  他的质疑才真正显现了出来,“咱们眼前的这个就是盐镇?你确定不是哪个村庄?破得跟被洪水冲了一样!”

  “啊这……”

  邦德擦了擦冷汗,此时,他身上穿的那身白色礼服已经干透了,看起来除了颜色一样以外和教袍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脑子急速转了好几圈,他才开口。

  “您这是有所不知啊……盐镇有盐矿,有钱是肯定的,只是……这有钱,不代表就很繁华,您想想,钱是要花出去了才能把镇口盖漂亮。”

  “镇口盖得不漂亮,那不就代表钱还没花出去吗?”

  张伯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嘶……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他又指向那些穿着破烂的居民们,说道:“那你说,为什么这里的人穿的衣服也那么破烂,简直就像是哪个城的贫民窟。”

  “这个啊……”邦德又擦了擦汗。

  “您看,这盐镇有钱,不代表盐镇的老百姓就有钱了,这事反倒最好说,就是在领主老爷手里或者教堂里面嘛……您先别急,您的兄弟已经和守卫通报了,相信那边很快就会来人了。”

  “哦……原来如此。”

  张伯伦骑着高头大马,他眯着眼睛,看向镇口,那片萧瑟中有尘土在奔涌,掩盖在飞扬尘土后面的是一群骑马的人。

  与此同时,邦德还在滔滔不绝的介绍着盐镇。

  “这个盐镇,属于是温德米尔领的一部分,如今执掌的应该是罗格·温德米尔,这个罗格啊,乃是落日平原一霸,干的是生物炼金、倒卖食盐的生意,他本来就是个大师级炼金术师,人脉广的很……”

  “不过呢,这里的领主不喜欢管事情,当然嘛,贵族们都这个样,没有一个喜欢管事情的。”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想着别人把饭喂到他们嘴里的,而且这喂饭还有讲究,要跪着喂、优雅的喂,还得把一整碗饭全喂给他们!咱们呢,就吃那点剩下的残渣,喝一喝刷锅水和刷碗水,就这,他们还觉得是慷慨至极……”

  “然后呢,据我了解,这个盐镇也差不多,是教会在管理的,反正只要给领主老爷缴够税就行,咱们呢就取缔教会,我们来管理,到时候交给领主老爷的,剩下的都是咱们自己的……”

  “等等,先别说了。”

  张伯伦打断了滔滔不绝的邦德,他指向远处,道:“你说,那些人都是谁?”

  顺着张伯伦的手指看去,邦德一愣,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喃喃道:“哎呦……好像是……好像是……”

  远处的尘烟里的东西终于能看清了。

  那不是什么一群骑着马的人,而是一群武装到了牙齿的骑士,他们毫不掩饰自身澎湃的气力,把属于自身那踏入超凡的境界展示了出来,威势逼人。

  待到那领头的人走近了之后,又有一句话传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镇长啊……”

  叔父留下的不止有丰厚的待挖掘遗产,还有一堆令人焦头烂额的烂摊子,霍恩的心里难免有抱怨,而这种不好的情绪再见到镇长一行人后更加浓郁了。

  原本,霍恩的打算很简单。

  一个字,杀。

  理论上来说,镇长这种尴尬的职位很少会大商人去买,因为那代表着他们要从“贵族的移动奴隶”变成“贵族的固定奴隶”,霍恩也准备干一些符合自己贵族身份的事情,比如把前来上任的镇长以及随行人员全都给宰了之类的。

  只是……

  霍恩看着那群隔着铠甲都能观其凶悍的“骑士”们一时愣神,虽然都全身着甲,可那种介于散漫与规整之间的仪态还是给他们的真实身份添了一层迷雾,剑鞘大多数都是空的,明明是骑士可却没有侍从,铠甲的穿戴也很有问题,关节处都做了改动,比起冲锋更加适合游击作战。

  不把那个镇长算上的话就是七个骑士。

  七个骑士只配七匹马,很是寒酸,无头骑士们是因为自身不需要辅助的特殊性,可对面那就不知道了。

  只是一眼,霍恩就足以确定。

  对面的绝对不是骑士,那个领头的也绝对不是镇长。

  这个答案从一开始就已经确定了,事实上,不管对面那群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在符合他预想的时间线里只能是一群冒牌货。

  骑士会注意骑士。

  牧师会注意牧师。

  老神父劳伦斯腿脚不便,被仁慈的领主大人亲自准许其留在教堂内“休息”,最好这段时间都不要外出了,于是苦哈哈的克雷便又被带了过来。

  除却那个领头的镇长,他最先注意得到的则是那名位于镇长左手边的人。

  穿着一身白色“袍子”。

  怎么说呢,讲那种东西称之为袍子是一种对于袍类衣物的侮辱,虽说的确是白色的,但那种白色是被泥水浸染过的白色,脏兮兮的,所谓的袍形则更像是把某种礼服裁剪一番后的产物。

  对方唯一一个跟牧师有关系的特征则是其脖子上挂着的那块歪歪扭扭的十字架。

  姑且就算对方是牧师吧!

  克雷这样想着。

  “这位……”此时,张伯伦正在努力思考着,身为一个文化水平不高但是经验丰富的马匪头子,他一眼就能看出那年轻人的不凡,虽说没有多少雍容的贵气,但那十分英俊的长相以及身旁那群唯他是从的骑士都能彰显其身份。

  首先能明确的第一点——肯定是个贵族。

  但具体是哪种贵族,还需要进一步的接触才能看出来。

  年近半百的人生带给了张伯伦许多宝贵的经验,就比如在劫掠贵族时,判断对方的身份便是重中之重。

  倘若是个有爵位的,那么就是扎手的钉子。

  这种贵族一般都有明确的封地,手底下养着一群精悍的骑士,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主,不过他们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离开封地太远太久,若是真的进行了长途跋涉,背后多半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张伯伦认为一辈子都不会真的去劫这类实权封地贵族的队伍。

  当然,这个标准也曾经被打破过,而打破之后,便是丢下那群不怎么亲近的手下,带着真正可以信任的弟兄们跑到其他地域了。

  他讨厌奔波,所以在不到万不得已或是利润实在是太大的情况下,他都不会去与实权贵族产生正面冲突,不过不敢冲突不代表打不过,八个精英骑士完全有实力血洗一整个男爵领——中的男爵一家。

  张伯伦一般会选择偷袭,趁着贵族们出行时的空档掏空其庄园,这一招至今屡试不爽。

  在他的眼里,贵族只分两种。

  一种是有爵位有封地的,另一种是没有爵位和封地的。

  那个被骑士们簇拥着的年轻贵族大概率是第二种。

  他很年轻,年轻的有些过分。

  他实力不行,看起来最多是个正式骑士,连超凡者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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