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傲娇祭司惹麻烦?一管香料摆平!
马车轮子发出沉闷的碾压声,在粗糙的土路上颠簸。车厢里铺着厚重的地毯,脚踩上去软绵绵的,但这点舒适,却隔绝不了接引祭司喋喋不休的抱怨。他每隔一阵,就掀开车帘往外看,然后皱起眉头,嘴里发出不屑的哼声。
“这些边陲之地,真是令人作呕!空气里全是牲畜和劣质麦酒的味道。”祭司捏着一块绣花手帕,捂住口鼻。他身上的丝绸长袍,即使在摇晃的车厢里也一丝不乱,与窗外掠过的简陋村落和面容粗粝的农夫形成鲜明对比。他看那些人的眼神,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芬恩坐在窗边,安静地观察着。他没有手帕可以捂鼻子,索性把身体往里缩了缩,尽量不引人注目。一路上,他看到了广阔无垠的平原,也看到了连绵起伏的山丘,还有偶尔闪现的河流。风景确实壮丽,但祭司的出现,就像在美景上蒙了一层灰尘,让人扫兴。
这个祭司名叫达利乌斯,出身克卢西乌姆的显赫家族。他一路都在强调克卢西乌姆的伟大,以及自己此行的“牺牲”。他似乎认为,能来这种“蛮荒之地”接他芬恩,是芬恩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芬恩只觉得头疼,这个达利乌斯,简直是“罗马”式傲慢的忠实学徒。
夜晚降临,车队停在了一处小镇外。镇子不大,用木栅栏围着,里面传出嘈杂的人声和各种混杂的气味。达利乌斯不情不愿地从车上下来,对着随从和护卫颐指气使。
芬恩也跳下车,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比部落的大集市要热闹得多,也更混乱。来往的行人大都穿着粗布麻衣,但口音各异,模样也不尽相同。他注意到有几个人身形矮小,比莫莉娅还要矮上半个头,动作却异常灵活。他们戴着宽大的兜帽,把脸藏在阴影里,但芬恩几次感到有视线从兜帽下扫过自己。那是一种警惕而又带着好奇的打量。
达利乌斯祭司走进镇子里唯一的旅店,大声向随从交代着补给事宜。他仗着克卢西乌姆使者的身份,对着当地的商贩们指手画脚,试图把收购价格压到最低。
“这些腌肉,闻着就像腐烂的尸体!十个铜币一斤?哼,最多三个!”达利乌斯捏着鼻子,把一块风干的腌肉扔回商贩的摊位。
商贩是个壮实的中年男人,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强忍着怒气:“尊敬的使者大人,这肉可是上好的野猪肉,我们从清晨就开始腌制了!”
“上好?这种地方能有什么上好?”达利乌斯鼻孔朝天,手在空中挥了挥,“别浪费我的时间。我大发慈悲,给你两个铜币一斤。不卖,我们就去下一个镇子。”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热闹的旅店大堂顿时鸦雀无声。几个围观的商贩脸上露出不忿,开始窃窃私语。他们的眼睛瞟向达利乌斯身后的护卫,又瞟向芬恩身边的壮汉商贩,紧张感骤然升级。壮汉商贩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短刀。
芬恩站在人群后面,他看到了商贩眼里压抑的怒火。达利乌斯自以为掌控全局,但这种恃强凌弱的姿态,只会激化矛盾。他知道,一旦冲突爆发,受苦的只会是这些普通人。他可不想第一天出门就闹出人命。
他悄悄摸了摸怀里的几个木管。这是莫莉娅给他的“杀手锏”,里面装的都是她精心提纯的香料或药粉。芬恩思绪疾转:硬碰硬?不,那是布伦努斯的风格。智取?是的,这才是他的路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管,轻轻拔开塞子。
一股清冽的香气,倏然弥漫开来。那香气纯粹而灵动,不似普通熏香的浓烈厚重,也没有草药的辛辣刺激。它只是静静地扩散,却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舒爽。旅店大堂里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旅人的倦意为之一扫,愤怒的商贩眉头微松。
达利乌斯祭司正要再次开口斥责,那股香气钻入他的鼻腔,让他猛地一颤。他长途跋涉的疲惫似乎登时消散大半,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也慢慢恢复了正常。他下意识地看向香气传来的方向。
芬恩迈开小短腿,走到商贩的摊位前。他没有看达利乌斯,只是先对那个壮汉商贩扬起稚嫩的脸,然后又指了指祭司手里那些低价收购的货物,再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木管。
“叔叔,香香。”芬恩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时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用另一只手晃了晃手中的木管,声音带着五岁孩子特有的奶气,却又无比认真地说:“好东西,要用好价钱换。就像香香,它能让人心情好,所以它很贵。叔叔的肉也很好,所以它也应该卖个好价钱,对吗?”
他没有直接指责达利乌斯,而是用最简单、最直白的方式,点出了“公平交易”的道理。
这话让达利乌斯脸上抽搐了一下,但那股奇异的香气,确实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也让他本就因为旅途颠簸而有些迟钝的头脑,变得清晰起来。
就在这时,那几个戴着兜帽的矮小身影中,有一个好奇地凑了过来。他鼻子翕动,猛地吸了两口芬恩手中木管里飘出的香气。兜帽下的眼睛,眼中精光一闪。他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异族口音的通用语,对那些商贩们说了几句。他说话时,语速极快,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商贩们听到他的话,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又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原本紧绷的气氛,竟奇迹般地缓和下来。壮汉商贩的手,也从刀柄上挪开。
“尊贵的使者大人,这位小神子说的有道理。”矮小的身影转向达利乌斯,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平和而坚定,“公平的买卖,才能长久。克卢西乌姆的荣光,也需要建立在友谊之上。您看,我族商队常年往返于此,对这里的物价再熟悉不过。我们愿意作保,按市面价格,为您收购所需补给。”
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达利乌斯面子,又维护了当地商贩的利益。达利乌斯祭司看着那张矮小身影露出的、带着精明笑容的脸,又感受着芬恩手中香气带来的舒适,权衡了片刻。他想起了大德鲁伊出行前的嘱咐,此行除了接引神子,也要留意边境的资源。这香料的价值,他隐约能感受到。
“哼,既然这位……阁下担保,那便如此吧。”达利乌斯不情不愿地挥了挥手,算是默认了。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姿态,似乎想挽回一点颜面。
矮小的身影没有在意达利乌斯的态度,他转向芬恩,深深地行了一个礼。“尊敬的小神子,您手中的香料,让老朽想起了我族故乡的圣物。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芬恩朝他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旅店的角落。矮小的身影解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又显得精明异常的脸。他的耳朵尖尖的,手指灵活,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齐。
“我叫加布里,来自南方的‘足底族’。”加布里直言不讳,“您手中的香料,在贵族圈里,会比黄金更受欢迎。如果您有兴趣,足底族愿意成为您的伙伴。我们对这片大陆的每一条小径、每一个部落,都了如指掌。若您需要向导,我们乐意效劳。”
芬恩看着加布里,心中一凛。他知道,这片大陆远比沃土姆纳山下的部落复杂。他需要耳目,需要盟友。这些“足底族”,不就是他前世所说的“霍比特人”或“半身人”吗?他们的商队网络,或许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
夜深了,马车停在旅店的院子里。芬恩躺在车厢里,并没有睡着。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古老的海图,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端详。在海图的边缘,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奇特符号,标注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图案——有长着翅膀的狮子、有半人半马的怪物,还有头上长角的巨人。
他意识到,这片大陆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广阔,也更加复杂。克卢西乌姆,仅仅是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