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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白骨

争渡:凡骨斩天 星穹灵枭 1980 2026-05-09 01:37

  通往第三层的甬道比上面两层都窄。不是天然形成的,是凿出来的——两侧岩壁上全是凿痕,一道一道,像指甲刮过。空气从这里开始凝固了。不冷,但重,每走一步都像有东西压在身上。

  血腥味越来越浓。

  不是新鲜的血,是陈旧的,渗进石头里的那种。闻久了头昏。姜离把袖口扯下来,蒙住口鼻,濂仓华没捂,他走在最前面,听潮握在手里,刀尖垂向地面,一路拖着,在石板上划出细细的火星。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刀尖划石的声音。

  脚下的石板变了颜色。从青灰色变成暗褐色,从暗褐色变成深红。那不是漆,是血,一层一层渗进去,干了,又渗,又干了,不知道积了多少年。濂仓华的脚步没停,但他的眼睛垂下去,看着那些石板,看了一瞬,又抬起来。

  第一根白骨出现在甬道拐角。

  不是人的骨头,是手的形状,但比人手大得多——指节粗壮,骨刺从关节处往外翻,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濂仓华跨过去,没停。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是堆着的。妖族的骨头,人的骨头,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姜离的脚步慢了一下。她看见一根很小的骨头,从一堆碎骨里伸出来,像是小孩的手臂骨。她没停,但呼吸重了。

  濂仓华走在她前面,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看见他的手——握刀的手,指节发白,刀尖在微微颤动。气到极点,反而没有声音,只是抖。

  破法者走在这队人最后面。弩手女人经过那堆白骨时,脚步没停,眼神没变,只是把弩重新上了一支箭。铁锤年轻人把锤头从右肩换到左肩,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钟伯走在最后,短剑没出鞘,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摩挲剑柄上缠的旧布条。

  甬道越来越深,顶越来越低,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刻痕。不是凿痕,是字,密密麻麻,一行一行,像有人用手指甲刻上去的。姜离凑近看了一眼,只认出一个字——“命”。她没再看了。

  血腥味变成了臭味。烧焦的肉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濂仓华的脚步终于停了。他站在甬道尽头,面前是一道石门,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什么活物的呼吸。

  他伸手推门,没推动。用力,还是没动。他把手收回来,攥成拳,砸在石门上,闷响,石门纹丝不动。

  决明子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阵法。不是蛮力能开的。”他走到门前,把枪靠在墙上,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灵石,按进门缝旁边的凹槽里。灵石亮了,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溢出来,像血。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姜离倒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池子。池子里的液体是暗红色的是血,混着什么东西的浆液,咕嘟咕嘟冒着泡。池子四周堆满了白骨,人的,妖的,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池子上方悬着一只巨大的爪子,黑褐色,指甲比濂仓华的手臂还长,嵌在岩壁里,一动不动,像死物。但它在呼吸。爪子上方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起伏,带着整个山洞都在微微震动。

  濂仓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池子,看着那些白骨,看着那只垂下来的爪子。他的脸没有表情,但他握刀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不止是手,是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抖。

  姜离站在他身后,捂着嘴,没说话。她的眼睛从池子看到白骨,从白骨看到那只爪子,又从爪子看到濂仓华的背影。她想说什么,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破法者没有说话。弩手女人把弩举起来,瞄准池子上方的黑暗,弦绷得很紧,但她没松手。铁锤年轻人把锤子放在地上,双手合拢,闭上眼,嘴唇动了动,像在念什么,但没有声音。

  钟伯站在最后面,看着那个池子,看了很久,然后把短剑从鞘里拔出来,插在脚边的石缝里。

  没有仪式,只是他觉得应该拔出来。

  决明子靠在墙上,枪立在身边,看着池子上方的黑暗。他看过太多这种东西了,不止一次,不止十次。他追着血鹫门跑遍了半个东域,见过比这更惨的祭坛,比这更大的白骨堆,比这更浓的血池。他知道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但他还是来了。

  “让这种事少发生,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钟伯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弩手女人把弩放下来,看了姜离一眼。姜离没看她,她看着濂仓华的背影。

  濂仓华把听潮举起来。刀尖指着池子上方的黑暗,刀身上的光不再是暗沉的铁色,是水光——不是平静的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压着,闷着,随时会炸开。他没说话,但他的刀在替他说话。

  决明子看着他的背影,没拦,也没催。他知道濂仓华在等什么——等那只鹫醒来,等那东西从黑暗里出来,等他能把这一刀劈下去。

  山洞里的震动越来越强。那只爪子动了一下,指甲刮在岩壁上,发出刺耳的声音。黑暗里,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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