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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初入敌营的站稳脚跟

沪上暗刃 作家lWkbhV 1971 2026-05-07 15:32

  劫船行动成功后的第三天,一艘不起眼的运米船将截获的德国精密仪器秘密运出了上海,经由组织安排的内河航线转往苏北根据地。同一批运走的还有从冯值班员备份起运单上完整复原的日军密码通讯元件清单和水鬼小组在码头捡到的几枚带有日军联队番号的弹药残壳。

  老孙被连夜转移到法租界一间安全屋里救治。水鬼在事后送来的口信中附了顾言章一句极短的话——“老孙断了两根肋骨,没伤内脏,命保住了。”那句“命保住了”被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折好纸条放在油灯边,继续写完了给组织的完整行动报告。

  上海表面上恢复了平静。日军巡逻艇在苏州河上的频次骤然增加,但所有的搜查都没有结果——山本大佐在公众场合只字不提那批失踪的仪器,仿佛那批东西从来没有在他的库存清单上出现过。

  藤田秀明在劫船次日被山本解除在三井洋行的所有职务,押往虹口司令部接受调查。三井洋行驻上海事务所的门卫在事后告诉码头上的人,藤田被带走时手里还攥着一份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报告,封面上写的收件人是“谢临渊”——那份报告谢临渊后来通过山本司令部的内线看到了副本:藤田在报告中指控谢临渊是“重庆与延安双重间谍”,并列举了整整七条证据,只差最后一步人赃并获的签名就能递交军事法庭。

  但签名那一栏是空的。

  山本没有批准这份报告。

  不是因为山本信任谢临渊,而是因为藤田此时已是弃子——在藤田递交个人指控的同时,两支匿名举报渠道几乎同步将藤田私人账户的全部证据送到了山本案头。山本在弃掉藤田的同时,也不得不放弃藤田对谢临渊的指控。

  谢临渊在码头的办公室里读完内线送来的报告副本时,天正下着细雨。他将报告叠好放进抽屉,拿起钢笔给组织写了一封关于下一步计划的简短密电,重点只有一个——日军正在用特殊物资替换藤田这批仪器的重要性,而他从重庆的“尺素”那里获知,这批特殊物资与日军某种“生物武器”相关,急需投入新的调查。

  发完电报,他穿上大衣去码头巡视。雨中的码头上,工人们正在修补三号仓库碎掉的玻璃窗。他们看见谢临渊,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有几个自发围上来,问昨夜为啥不许他们靠近,谢少爷有没有受伤。他们还不知道那一夜的真正对手是藤田的步兵,只知道谢临渊在关键时刻把董家码头的兄弟们挡在了火线以外。

  谢临渊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检查了玻璃窗的修补情况,叫来工头交代了仓库新夜班轮值的安排。做完这一切后,他在三号仓库的侧门外站了片刻。地上还能看到昨晚落下的零星弹壳,角落里有一摊凝固的血迹——那是吉田倒下时留下的。清洁工还没来得及洗刷这里,一切都还残留着昨夜生与死的痕迹。

  傍晚回到藏身处,谢明薇正在陈叔的屋里等他。她换了一身素色的棉袍,坐在八仙桌前剥栗子,陈叔在灶上炖着一锅腌笃鲜。谢明薇抬起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推过去一盏沏好的龙井。

  “组织批准我们继续在上海扎根,”谢临渊在她对面坐下来,声音里带着连日未消的沙哑,“藤田虽然倒了,但山本还在。特殊物资航线的情报已经通过尺素共享给了组织。重庆方面同意先拿出第一批关于华东日军军力部署的共享资料,作为我们提供给他们的仪器零部件的交换。今晚的第一批零件已经由顾言章从嘉兴转运出去。”

  谢明薇放下栗子,将手边的一本账簿推到他面前。那是董家货栈近五年来的全部暗账,记录了所有与“青石”等代号有关联的政治资金流动。董震山在酒后的真言中交出了方参议带来的旧档——账目上还带着重庆军令部的封泥,被她从接货地点原样取回,一页都不曾缺失。

  “方参议带来的箱子里,有爹当年还没烧完的全部信函底稿和一本战时特别通讯录。董震山以三十周年宴的名义当众让你归宗,实际上是把这本书转移给我们。他不敢直接拿出来,因为藤田的人在前院盯梢。现在这些东西都在这里了。”

  谢临渊翻开账簿,看到父亲熟悉的笔迹落在一个名为“孤鸿”的代号旁边。那笔迹微微有些歪斜,像是匆忙间写下的。旁边的备注只有四个字——“临渊勿念”。

  他将账簿合上,推回了明薇手边。窗外华灯初上,黄浦江的汽笛声穿过了巷弄和薄暮,缓缓到达这间小小地下室的上方,沉闷而悠长。

  “明天码头要重组安保,新来的几个工头需要考核背景。”谢临渊说,语气平淡,像是在新一日的工作安排,“老孙的伤养好之前,我们负责他的全部恢复联络。”

  谢明薇端起龙井,隔着氤氲的茶雾看着自己的哥哥。她还认得父亲父亲钢笔写下的字,“临渊勿念”,写在要交给未来的孤鸿和所有接替者之前。而她的哥哥在说完最后一句任务安排后,正从柜台下面的暗格里取出新的一台便携电台的零件分件表,开始和陈叔讨论下一次发报的频率设置——他已经在为下一个任务做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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