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重生宋末临安城:改写崖山悲剧

第2章 风雪渡江

  张承宗几乎是滚下土坡的。

  积雪和碎石的棱角划过脸颊,带起火辣辣的疼,但此刻这疼痛反而成了支撑他保持清醒的燃料。他不敢停,肺部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拉扯都喷出带着血腥味的白雾。左肋的伤口在奔跑中彻底崩开,温热的血透过褴褛的皮甲渗出来,又被寒风迅速冻成冰碴,每一次动作都摩擦着脆弱的伤口边缘。右腿的剧痛则如影随形,每一次着地都像踩在烧红的铁钉上,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不能晕,更不能停。

  一个时辰。那冰冷的系统提示像催命符一样刻在脑子里。

  视线里,那队挂着“陆”字旗的船只轮廓在风雪中时隐时现,不远,但绝不算近。中间隔着大片结着薄冰的泥泞滩涂,以及一条被遗弃的、横七竖八停着破船烂筏的江湾。

  更麻烦的是,江岸附近人影幢幢。绝望的百姓、溃散的兵卒,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看到任何还能漂浮的东西就一拥而上,然后往往是船翻筏覆,哭喊震天。

  几队身着不同号衣的宋军残兵在混乱中维持着最后的秩序,或者说,是最后的疯狂,他们用刀背、用枪杆,甚至直接用刀剑砍杀任何试图冲击他们守护的“官家船只”的百姓。人性在求生欲面前,薄如江面的脆冰。

  张承宗贴着倒塌的篱笆和焦黑的木桩,尽量利用阴影和废墟的掩护,向那队船只所在的江湾移动。

  他不敢跑太快,腿伤不允许,也怕引起注意。身上的厢军皮甲此刻成了累赘,他索性在一处无人的断墙后,咬牙用腰刀割断系带,将染血的破烂皮甲脱下,扔进雪堆,只穿着一身同样沾满血污的褐色短袄,又将脸上抹了几把灰土,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逃难的普通青壮。

  腰刀也藏在了断墙缝隙里。带着兵器靠近,太扎眼了。

  做完这些,他已经虚汗淋漓,靠墙喘息了好一会儿。脑海中,那混沌轮盘依旧静默,只有冰冷的提示偶尔浮现:

  【载体生命体征:持续下降。预估自然存活时间:五个时辰又三刻。】

  “五个时辰……”张承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铁锈味。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

  目标船队共有八艘船,其中五艘是中型漕船改装,吃水颇深,似乎装着货物。

  两艘是较小的战船,在船队外围缓缓巡弋,警惕地望着混乱的江岸和主船队远去的方向。还有一艘,是居中那艘挂着“陆”字旗的座船,稍大一些,甲板上能看到有人影走动。

  船队并未完全靠岸,离岸边尚有三十余丈,中间是浑浊冰冷的江水。岸边,停着几条简陋的小舢板,几个看起来像是家丁仆役的人,正焦急地引颈张望,似乎在等待什么人或东西。他们周围,有大约二十名持械的青壮守卫,警惕地拦着试图靠近的难民。

  机会。

  张承宗的心脏急促跳动了几下。如果能混上其中一条小舢板……

  不,不行。那些守卫虽然衣着不算精良,但纪律尚存,对生面孔盘查必定严格。自己这满身是伤、步履蹒跚的样子,上去就是自投罗网。

  必须另想办法。

  他目光扫视江面。江水浑浊湍急,浮冰和杂物随波逐流。不远处,有几个胆大的难民抱着门板或木桶,试图泅渡过江,但大多在冰冷的江水中扑腾几下就力竭,或被浮冰、沉船残骸撞中,惨叫着消失在水下。

  游过去是找死。

  “船……”他喃喃道,目光在江湾那些被遗弃的破船烂筏上逡巡。大部分都已经破损渗水,或干脆底朝天。忽然,他目光一凝。

  在离他藏身处约五六十步的浅滩乱石堆后,半沉半浮着一艘……小船?不,更像是一艘小渔船的残骸。船尾似乎还算完整,船头破损严重,歪斜着搁浅在石滩上。

  船上有半截折断的桅杆,一张破渔网挂在上面,在风雪中飘荡。

  或许……能修补一下?

  这个念头刚起,脑海中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检测到可修复/利用载体:‘破损渔船(沉没中)’。】

  【评估修复需求:

  -材料:木板(替代品)、绳索、桐油(或类似防水物)

  -工具:基础木工工具

  -时间:约一个时辰(单人,无技能)

  -成功率(自然修复):低于20%】

  【检测到载体持有天命值。是否消耗天命值,引导修复过程,提高成功率?】

  【提示:可消耗天命值临时赋予‘基础木工知识’与‘简陋材料发现’能力。消耗:1点/刻钟(时效性)。修复成功率与消耗点数、可用材料、载体状态相关。】

  张承宗眼睛一亮。还能这样用?

  他立刻在意识中询问:“我现在的状态,用最快速度修复那条破船,需要多少天命值?成功率多少?”

  【模拟推演中……】

  【方案一:基础引导。消耗5点天命值,获得基础木工直觉与材料发现能力(持续一个时辰)。利用现场可寻破烂(断裂船板、旧渔网绳索、难民丢弃的破棉袄浸油替代桐油),修复成功率预估:45%~60%。修复后船只状态:勉强可短途渡江,有沉没风险。】

  【方案二:深度引导。消耗15点天命值,获得详细修复指引与材料精确定位。成功率预估:80%~90%。修复后船只状态:可短途渡江,稳定性一般。】

  【方案三:放弃修复,尝试其他途径接近目标船队(如制造混乱、寻找其他可乘之机),成功率无法预估,天命值消耗视情况而定。】

  张承宗快速盘算。他现在只有55点天命值,伤势修复需要至少30点,必须预留。任务如果能完成,奖励200点,那将是一笔巨款。但任务失败,就什么都没了。

  方案一,5点,成功率不足一半,沉了就是死。方案二,15点,成功率很高,但消耗也大,加上预留的30点治疗费,就只剩10点,万一任务有变数,或者需要紧急召唤……

  “系统,如果任务失败,我会立刻死吗?”他问了个关键问题。

  【任务失败无直接惩罚。但文明断层风险持续升高,载体在临安城破环境下的自然存活率将持续降低。当前预估,若无系统介入,载体存活至明日此时概率低于5%。】

  那就是说,任务成不成,今天都可能死。但任务成功,就有了翻盘的希望。

  赌了!

  “选择方案二!深度引导,立即开始!”张承宗咬牙决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指令确认。消耗天命值 15点。剩余:40点。】

  【临时赋予:基础木工精通(入门级)、材料辨识与收集指引。持续时间:至船只修复基本完成或一个半时辰后。】

  一股清流般的知识瞬间涌入张承宗脑海,并不深刻,更像是有人在他眼前展开了一张清晰的指引图。如何判断船体结构强度,如何用最简陋的方式堵漏,如何捆绑加固,哪些材料能用,在何处可以找到……这些知识如同本能般浮现。

  同时,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些淡淡的光点标记。不远处雪地里半埋着的几块相对完整的船板碎片,挂在乱树枝上的几缕粗麻绳,甚至一个被丢弃的、里面还有些凝固油脂的破瓦罐,都被标记出来。

  时间紧迫,张承宗不再犹豫,立刻拖着伤腿,扑向第一个光点标记。

  雪越下越大,风卷着雪沫抽打在脸上。江边的哭喊声、叫骂声、水声,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张承宗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些发光的“材料”,脑海中的修复步骤,以及身体各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痛苦警告。

  他搬开压住船板的冻土,用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切割麻绳,将破棉袄浸在破瓦罐那点腥臭的油脂里,然后用力塞进船头最大的裂缝。汗水混着雪水从额头滚落,流进眼睛,刺得生疼。肋下的伤口因为反复弯腰发力,血流得更多,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又在寒风中迅速变冷、凝结。

  腿更是疼得几乎失去知觉,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动作。

  “快……再快一点……”他喃喃着,用牙齿配合双手,将浸油的破布条死死塞进木板接缝。系统赋予的知识在起作用,他清楚地知道哪里是关键受力点,哪里可以凑合。他甚至从另一艘完全散架的破船残骸里,拆下两根相对完好的船桨。

  一个时辰,在平时或许很快,但在此刻的张承宗感觉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当他把最后一根用树枝和麻绳勉强绑成的“加强筋”固定在船体侧面,并用剩余的破布条和湿泥(找不到足够的桐油替代品)大致涂抹了所有可能渗水的地方后,脑海中的指引图亮起了代表“基本完成”的微光。

  【评估:修复完成度71%。】

  【船只状态:可短途航行(百丈内),稳定性差,需小心操控,有渗水风险。建议尽快使用。】

  【临时能力剩余时间:一刻钟。】

  成了!

  张承宗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靠着这艘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一半的破船残骸,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喉咙深处的灼痛。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到极限了。

  不能晕。还没完。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修复好的小船(更像个大号的、形状古怪的木筏)从乱石滩上推入水中。江水刺骨,瞬间淹到他的大腿。他打了个寒颤,却也因此精神一振。

  连滚带爬地翻上这艘摇摇晃晃的“船”,抓起那对简陋的船桨。船体立刻向一侧倾斜,渗水从几个没完全堵死的缝隙汩汩涌入。他手忙脚乱地用船上找到的一个破木瓢往外舀水,同时笨拙地划动船桨。

  没有航向知识,只有脑海中对目标船队方向的一个大致指引光点。

  风雪、逆流、渗水、重伤的身体、完全不熟练的操舟技术……这短短三十余丈的江面,成了张承宗穿越以来最艰难的考验。

  小船在江水中打转,几次险些被浮冰撞翻,或被湍流带向下游。冰冷的江水不断涌入,很快没过了他的脚踝。他咬着牙,凭着系统赋予的最后一点方向感和一股狠劲,拼命划动船桨,同时还要不断舀水。

  视线越来越模糊,只有那个代表目标船队的光点在坚持闪烁。

  近了……更近了……

  他能看到那两艘巡弋的小战船了,看到船上士卒惊愕望向他的目光。他甚至能看清居中那艘“陆”字旗座船甲板上,一个身着青色官袍、头戴幞头、身形清瘦的中年文士,正扶着船舷,眉头紧锁地望着主船队远去的方向,对江面上突然冒出、歪歪斜斜靠过来的这艘破船,似乎毫无察觉。

  “来者止步!再靠近放箭了!”一艘小战船上,一名队正模样的军官厉声喝道,弓弩手已张弓搭箭。

  张承宗想喊,喉咙却只发出嗬嗬的破风声。他努力抬起一只手,想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但动作牵动伤口,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

  就在这时,或许是老天爷终于开了次眼,一股较强的江流涌来,推着他的破船,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那艘“陆”字旗座船侧舷下方!

  “砰!”

  一声闷响。张承宗被震得从船上摔倒在船底,冰冷的江水瞬间浸透全身。他的破船则因为这撞击,本就脆弱的船头彻底开裂,江水疯狂涌入,眼看就要沉没。

  座船上一阵骚动。

  “何人?!”

  “保护大人!”

  脚步声、拔刀声响起。几名护卫冲到船舷边,探头向下望,只看到一艘迅速下沉的破船残骸,和一个在江水中半浮半沉、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影。

  “捞上来!看看是死是活!”一个沉稳但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位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士。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船舷边,看着江水中载沉载浮的身影,眉头皱得更紧。

  “陆大人,小心有诈!”旁边一名亲随低声道。

  “无妨。不过一垂死之人。”陆秀夫(张承宗已基本确定就是他)摆了摆手,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异常清晰,“临安沦陷,百姓罹难。能挣扎至此,或有事禀报,或是天意。捞上来吧。”

  “是!”

  很快,两根带钩的竹篙伸下,钩住了张承宗湿透的衣襟,在几名军士的合力下,将他如同捞一条死鱼般拖上了甲板。

  张承宗躺在冰冷湿滑的甲板上,剧烈咳嗽着,吐出几口浑浊的江水。刺骨的寒冷让他暂时清醒了一些,但身体已完全不受控制,只是本能地颤抖。他勉强睁开被水糊住的眼睛,视线模糊中,看到了那身青色的官袍,和一张清癯严肃、带着深深忧患的面容。

  历史上背负幼主蹈海的陆秀夫,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五步。

  “你……是何人?”陆秀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他湿透的、沾满血污和泥泞的褐色短袄,扫过他惨白如纸、布满新伤旧痕的脸,最后落在他那明显不自然的右腿上。“为何冒死来撞本官座船?”

  张承宗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微弱:“都……都头……张承宗……临、临安府厢军……御街东段断后……”他必须尽快说出关键信息,取得初步信任,“有、有紧要军情……禀报陆大人……和、和张世杰将军……”

  听到“张世杰”的名字,陆秀夫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他此刻确实在等待与张世杰将军的联络船。此人竟知张世杰?

  “什么军情?”陆秀夫声音依旧平稳,但身体微微前倾。

  “元军……游骑已散入城中各处坊市……清剿……为迟滞追兵,末、末将率残部……在荐桥、在荐桥附近……焚毁了几处元军临时囤积的引火之物与部分粮秣……”张承宗断断续续地说着,半真半假。荐桥附近确实有战斗,但焚毁物资则是他灵机一动编造的功劳,增加自己价值。“但、但元军主力……恐已察觉水路动向……需、需速离……”

  他一边说,一边在意识中紧急呼叫系统:“我现在状态怎么样?能不能用天命值,让我看起来更像是力战至此、有重要价值的忠勇之士?比如,临时提升一点气势,或者让伤势看起来更‘合理’?”

  【可消耗天命值,进行‘表象修饰’。】

  【选项A:消耗1点,使面色呈现力战脱困后的‘坚毅苍白’,淡化濒死灰败。】

  【选项B:消耗3点,使眼神在短时间内(一刻钟)显得锐利有神,符合‘精锐老兵’特征。】

  【选项C:消耗5点,微弱刺激气血,使声音暂时洪亮些许,语句更连贯。】

  “选C!”张承宗毫不犹豫。声音和气势是第一印象的关键。

  【消耗5点天命值。剩余:35点。】

  一股微弱的热流自胸口散开,并非治愈伤势,而是像一针强效的兴奋剂,暂时压下了身体的极度虚弱和涣散的精神。张承宗感觉喉咙一清,虽然依旧疼痛,但声音果然大了不少,也连贯了一些:

  “陆大人!元军伯颜用兵迅疾,绝不会满足于临安一城!其先锋轻骑已四散而出,沿江探查我军动向乃必然之举!此队船只在此久候,目标显著,恐已不宁!末将冒死来报,一则尽忠,二则恳请大人速做决断,或速与张将军汇合,或另寻隐蔽水道转移!迟则生变!”

  这番话有理有据,甚至带着几分战场老卒的敏锐,配合他此刻虽狼狈不堪却挺直脊梁、努力昂头的姿态,倒是让甲板上的护卫和陆秀夫的亲随们神色松动了几分。

  陆秀夫深深地看着张承宗,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息,似乎要透过皮肉看清他的骨髓。张承宗强撑着与他对视,眼神竭力保持清明坚定,尽管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再次晕过去。

  “你说你烧了元军部分引火之物与粮秣,在何处?如何烧的?你部下何在?”陆秀夫缓缓问道,问题犀利。

  “荐桥以东,原市舶司废弃库房一带。用元军自身携带的猛火油罐,趁其小队巡视间隙,拼死突入点燃。末将所部……百人断后,仅末将与七名敢死之士侥幸杀出……然、然为掩护末将报信,他们……皆已殉国……”张承宗声音适时地低沉下去,带上一丝压抑的悲怆。这是铁骨他们真实的结局,他此刻说来,倒有八分真情。

  陆秀夫沉默了片刻。市舶司废弃库房,那个位置……若是真能烧掉一些元军就近获取的补给,哪怕不多,也确实能稍稍延缓其清理城区的速度,对正在撤离的大军而言,哪怕争取到半天时间也是好的。

  而且,此人伤势做不得假,那腿伤、肋伤,皆是新创,严重至此,能挣扎渡江而来,已非常人所能。最重要的是,他提到了张世杰……难道真是世杰派出的联络前哨,途中遭遇不测,只剩此人?

  陆秀夫心中信了五六分,但长期的谨慎和此刻风雨飘摇的局势,让他不会轻易下结论。

  “你伤势极重。”陆秀夫语气缓和了些许,“既来报信,无论军情虚实,忠心可嘉。来人,先扶他下去,寻些干净衣物,让船上的郎中看看,简单包扎止血。给他些热汤水。”

  “谢……谢大人!”张承宗心中一松,知道最关键的第一步——留下,初步接触——算是成了。那股系统强提起来的精神顿时如潮水般退去,眼前一黑,身体软倒。

  两名护卫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陆大人,”张承宗在被扶走前,用尽最后力气,哑声道,“元军游骑……擅射……江面开阔,灯火……需掩蔽……”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陆秀夫看着被扶下去的身影,眉头依旧未展。他走到船舷边,望着风雪弥漫的江面,望着主船队早已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岸边越来越混乱的景象,和江面上不时出现的浮尸、破板。

  “张承宗……”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厢军都头……”

  “大人,此人之言,可信否?”亲随低声问。

  “重伤至此,不似作伪。所言之事,亦合情理。”陆秀夫缓缓道,“然值此非常之时,不可不防。让郎中仔细验看他的伤势,是否是战场新创。再……派人去问问,临安府厢军溃卒中,有无一个叫张承宗的都头,是否曾在御街东段抗敌。”

  “是。”

  “还有,”陆秀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传令下去,熄灭大部分明火,只留必要灯烛。加强瞭望警戒,尤其是对岸和上游方向。再派快舸,沿南岸隐蔽前行,去寻张将军座船,问其何时能至汇合。若一个时辰后仍无确切消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们便先行一步,不能在此久留了。”

  “遵命!”

  命令传下,船队的气氛更加肃杀紧张。

  陆秀夫独自立在船头,任凭风雪吹打。青色官袍的下摆在风中翻卷。他望着北方,那是临安城的方向,那里有他效忠的朝廷,有他未能保全的百姓,有即将彻底沦陷的江山。

  他又看了看张承宗被扶下去的船舱方向。

  一个突然出现的厢军都头,一段语焉不详却可能至关重要的军情,一种莫名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直觉……

  但愿,此人的到来,不是更大的灾厄开端。

  风雪呜咽,江水东流。

  在这片破碎的江山画卷上,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终于以最惨烈的方式,撞进了历史最湍急的旋涡之中。

  而他脑海深处,那混沌的轮盘,在张承宗彻底昏迷后,悄然浮现出一行新的提示:

  【支线任务‘火种延续’第一阶段:接触,已完成。】

  【奖励发放:天命值 200点。】

  【随机兵种盲盒(小)x1,已存入储备空间,可随时开启。】

  【系统功能解锁:简易侦查(可消耗微量天命值,对周围一定范围进行基础侦查,获取地形、人员数量、敌意等粗略信息)。】

  【当前天命值:235点。】

  【检测到载体处于深度昏迷,生命垂危。是否立即消耗天命值进行伤势修复?】

  【是/否】

  昏迷中的张承宗,自然无法回应。

  轮盘静静悬浮,光芒明灭,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

  江风更急了,卷着雪花,扑向东南。

  那正是流亡朝廷将要漂泊的方向。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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