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北荒纪元

第1章 霜狼的啸声

北荒纪元 生锈的空罐头 2615 2026-05-07 15:32

  北荒的雪,从来都不像中原诗词里“撒盐空中”那样的细碎,更不会是“柳絮因风”般的温柔模样。

  北荒的雪,往往是一声撕破天幕的北风呼啸过后,便如鹅毛般大小千军万马般压了下来,转眼就将冰原、帐篷、狼牙图腾柱裹进一片苍茫。

  十五岁的叶星阑蜷缩在帐篷角落,听着外面风雪抽打兽皮帘的噼啪作响,像部落少年们没轻没重的拳头。

  他刚从一场围殴里脱身,左边颧骨还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腥味混着雪粒的冰凉,在舌尖蔓延成一片苦涩。

  时间回到傍晚。

  叶星阑蜷缩在部落边缘的帐篷里,借着微弱的火把光亮,研究地上的刻痕。

  他用树枝在冻土上画着四个相连的不规则的圆圈,每个圈里写着不同的符号。其中面积最大的东北方向的圆圈里面写了个“昭”字;西面的那个长圆形里面,写了个“厉”字;中间的那个较小的圆圈写了“靖”字;最南面的那个扁圆里面写着“炎”字。

  “大昭国前任皇帝武帝,开疆拓土,兵锋所指皆望风披靡...”少年轻声念叨着下午从商队听来的情报,“皇家姓曹,定都邺城...”

  “不对呀,本来听说草原南面的大国皇帝姓曹,还以为是穿越到了‘三国’。但现在看来这里不是历史上的任何朝代。怪不得这里的星空自己完全不认得。”

  突然,门外传来嘈杂的踩雪声,叶星阑迅速用靴子蹭乱地面。兽皮帘子被掀开时,带进来的雪花在屋内温暖的空气中瞬间汽化。

  “又在搞你那些鬼画符?”二兄凌烈带着三个部落少年闯进来,腰间的狼牙项链叮当作响,“长老说了,三天后的祭祀大典,你这个杂种不许靠近圣坛。”

  叶星阑听了并没有说什么,默默把不小心漏出来的墨玉锁塞进衣领。

  这枚从不离身的吊坠是他与母亲唯一的联系,也是他确信这个世界与地球存在某种关联的证据,因为玉锁内侧刻着极小的小篆“墨“字,与他在大学考古课上见过的秦汉时期的玉器纹样如出一辙。

  “听见没有?”凌烈一脚踢翻叶星阑煮药的陶罐,褐色的汁液在冰面上滋滋凝固,“你那中原娘留下的邪术……”

  “我母亲不是邪术师。”叶星阑抬头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十五岁少年的冷光,“父亲说了,你们喝的每一口井水,都经过她设计开采的。要不然的话,在这个季节,你们还得去北面凿冰呢。”

  这句话为他招来一顿拳脚,混合着污言秽语像冰碴子砸过来,叶星阑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沉肩,左手格开迎面而来的拳头,右手手肘顺势撞向对方肋下。

  这是他穿越前在军事学院格斗课上学的擒拿术,讲究“以巧破力”。可在信奉“拳头硬才是道理”的北荒霜狼部落,这种“娘们似的花架子”只会招来更凶狠的殴打。

  “中原崽子,也敢和我们霜狼部的勇士动拳头。”几个少年恶狠狠地说道。

  其实如果是生死相搏,对方几人已经留给了他太多的破绽,但现在肯定不能…

  “哗啦”一声,雪沫再次从被掀开的兽皮帘灌进来,带着一股熟悉的、属于北地苍狼的凛冽气息。围殴的少年们瞬间噤声,并且停止了动作,像被冻住的狼崽,纷纷低下了头。

  叶星阑抬起头,看见父亲凌战站在门口,披着那件缀满狼牙的黑色披风,雪花落在他虬结的肌肉上,没等融化就被蒸腾的热气卷成白雾。

  “首领。”有人嗫嚅着行礼。

  “父亲。我们只是…只是在闹着玩。”凌烈也是挠了挠头,他知道父亲平时对叶星阑比对他们几个都好。如果不是祖母和几个长老舅舅撑腰,他们和叶星阑的地位恐怕就要掉个个儿了。

  凌战没看他们,目光落在叶星阑淌血的嘴角,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抬起右手。

  那是一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食指缺了半截——据说当年为了从雪熊爪下救下部落的孩子,硬生生掰断的。他屈起三指,抵在唇边,发出一声悠长的长啸。

  啸声穿透风雪,在部落聚居的山谷里回荡。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那是属于霜狼部落的图腾共鸣,也是北荒的狼群驱赶猎物发出的声音。

  围殴的少年们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散了。

  兽皮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帐篷里只剩下父子两人,还有一盏摇曳的油灯,昏黄的灯光把凌战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挂着的狼牙和兽骨上,像一幅狰狞的画。

  “疼吗?”凌战的声音很低沉,带着北地人特有的沙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打开,是半块冻硬的鹿肉,伸手递了过来。

  叶星阑摇摇头表示不疼,但没有拒绝鹿肉,接过来咬了一口。冰碴子硌得牙床生疼,他却嚼得很用力。在这个食物匮乏的北境,半块鹿肉已是奢侈品了。

  “他们说我是杂种。”叶星阑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我娘真的是中原人?”

  他打小就知道自己和部落里的孩子不一样,他们有着像熊一样粗壮的骨架,皮肤是被风雪晒出的古铜色。

  而他,据说继承了母亲的眉眼,更纤细,肤色也更浅,笑起来甚至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这在以“凶悍”为美的霜狼部落,简直是“耻辱”。

  凌烈他们几个的母亲是正儿八经的部落首领夫人;而他的母亲则是父亲在外面随便捡回来的中原女子。

  “什么杂种!别听他们胡说,”凌战用那只缺了食指的手笨拙地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迹。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是我凌战的儿子,是霜狼部落的儿子。”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是你的眼睛和你娘真的很像……”

  叶星阑的心猛地一跳。这是父亲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母亲。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五年了。从一个对“玄幻”、“部落”毫无概念的现代军事历史系学生,变成一个在北境挣扎求生的混血儿。

  关于母亲,他只知道她叫叶漓,是个来自“中原”的女人,在生下他的那个雪夜就死了。

  据说部落里的人不喜欢她,说她是“带来灾祸的中原奸细”,连带着他这个“混血种”也被排挤。

  “我娘……是什么样的人?”叶星阑追问,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一枚墨黑色的玉锁,只有巴掌大,雕刻着奇怪的纹路,既不像狼,也不像北境常见的图腾,更像是……某种精密的齿轮?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凌战曾说,是她用尽最后力气塞到他襁褓里的。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