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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九天应劫录 元元1 11221 2026-05-07 15:31

  《九天应劫录》第十三集

  第二十三章熔铁城的地火擂台

  熔铁城,赤焰魔域名副其实的“硬核”之地。

  说它是“城”,其实更像一个建立在巨大活火山熔岩湖边缘的、由无数黑曜石、赤铁矿和各种金属废料胡乱堆砌、焊接、浇筑而成的、散发着高温与金属噪音的庞然怪物。空气中永远弥漫着硫磺、金属蒸汽和汗水(魔的)混合的刺鼻气味,巨大的烟囱林立,日夜不停地喷吐着暗红色的火星和浓烟,将本就暗沉的天空染成一种病态的锈红。

  这里的“硬核”,不仅体现在环境上,更体现在魔心深处——力量至上,拳头说话。一切矛盾、争端、晋升机会,甚至仅仅是“看你不顺眼”,都可以用一种最直接、最血腥、也最受熔铁城居民欢迎的方式解决:上“地火擂台”。

  地火擂台,位于熔铁城最中心,直接修建在火山熔岩湖之上。十座大小不一、用耐高温的“黑玄铁”打造的擂台,悬浮在翻滚的赤红岩浆之上,仅由粗大的、烧得通红的金属锁链与岸边相连。擂台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掉下去?恭喜,直接省了火葬费。战斗规则?没有规则!只要你能站着,或者把对手扔下去,或者……让对手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或者生命)。

  这里是亡命徒的天堂,是野心家的赌场,也是熔铁城各大势力选拔打手、解决纷争、展示武力的最佳舞台。每天,都有无数魔物在这里咆哮、厮杀、陨落,他们的血肉和魔气,融入下方炽热的岩浆,成为熔铁城这座钢铁怪物运转的“燃料”之一。

  付志元(赤魁)站在拥挤、喧嚣、汗臭熏天的擂台区外围,身上穿着那套从商队“顺来”的、沾满油污和尘土的粗劣皮甲,脸上用特殊的矿物颜料涂抹了几道扭曲的疤痕,遮掩了部分原本属于“赤魁”的狰狞特征。他收敛了大部分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混迹底层、渴望用命换点血晶的流浪魔兵。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嘶吼的魔头,紧紧锁定在第七号擂台上。

  擂台上,两个魔兵正在殊死搏杀。一个身材魁梧如山,皮肤呈暗红色,布满裂缝,裂缝中隐隐有熔岩般的光芒流动,显然具有某种火系或土系魔物血脉,挥舞着一柄门板大的火焰巨斧,势大力沉。另一个则身形瘦长如鬼魅,皮肤青黑,行动如风,双手各持一把淬毒的骨刺,专攻关节眼窍,阴险刁钻。

  付志元看的不是他们花哨的招式或血腥的场面,而是他们战斗时,脚下擂台上隐约浮现的、如同血管般蔓延的暗红色纹路。那是“地火擂台”真正的核心——引动地下岩浆火脉之力形成的“地火煞气”!

  这种“地火煞气”狂暴灼热,能侵蚀心神,灼烧血肉,普通魔物避之唯恐不及。但对修炼火属性、土属性功法,或者某些特殊炼体魔功的魔物来说,却是绝佳的淬炼之物。更重要的是,据说若能在地火擂台上取得一定连胜,获得熔铁城“地火令”,便有资格进入更深处,利用更精纯的“地火煞气”甚至“熔岩核心”来炼体或修炼,这是熔铁城吸引无数魔物前来卖命的最大诱惑。

  付志元对“地火煞气”本身兴趣不大,他的“不死魔躯”似乎对任何属性的能量都有一种“不挑食”的兼容和渴望。他真正在意的,是“地火令”可能带来的机会——一个相对安全(至少比在荒野被追杀安全)、且有稳定资源(擂台奖励、潜在势力招揽)提升实力的环境。

  而且,他有种模糊的感觉,在这熔铁城深处,那沸腾的岩浆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隐隐与他体内的魔躯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不是呼唤,更像是一种……同源力量的吸引?

  “第七擂台!‘岩斧’巴隆,胜!”擂台上,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和惨叫,那个鬼魅般的魔兵被火焰巨斧劈中胸口,惨叫着跌下擂台,落入下方翻滚的岩浆,瞬间化作一缕青烟。

  名叫巴隆的岩肤魔兵仰天咆哮,巨斧捶打着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咚咚巨响,展示着自己的武勇。他是今天的擂主,已经连胜三场。

  “还有谁?!”巴隆的咆哮声带着火气,震得擂台边缘的锁链哗啦作响。

  付志元深吸一口灼热刺鼻的空气,压下了立刻跳上去的冲动。他在观察,在学习,也在计算。

  这三天,他混迹在各个擂台外围,看了不下百场战斗。他发现,熔铁城的魔物战斗风格极其悍勇直接,极少有花哨的术法,更多是凭借强横的肉体、诡异的血脉神通、以及各种阴狠毒辣、无所不用其极的近身搏杀技巧。这也符合魔域资源匮乏、生存残酷的环境。

  他的“不死魔躯”在防御和恢复上优势明显,但攻击手段匮乏,主要依靠本能厮杀和那点从赤魁记忆碎片里扒拉出来的粗浅魔功。对上巴隆这种力量、防御、攻击都很均衡,还有明显火焰加持的对手,正面硬刚胜算不高。

  但他有“不死魔躯”带来的超强韧性,有在嚎风峡谷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狠劲和战斗本能,还有……他那日益纯熟的、用毒和制造混乱的“小技巧”。虽然“老鬼”给的混合毒药用光了,但他自己后来用一些廉价的、具有刺激性或腐蚀性的魔界矿物、毒草汁液,又调配了几种效果不明的“玩意儿”,虽然远不如之前那混合毒药霸道,但胜在出其不意。

  “下一个!还有没有不怕死的,来给巴隆大爷送血晶和乐子?!”擂台旁,一个穿着镶钉皮甲、满脸横肉、气息达到魔尉级别的监场魔卫,不耐烦地吼道。按照规矩,擂主连胜后若一刻钟无人挑战,便可获得当日擂主奖励,并有权选择是否继续守擂。

  付志元知道,不能再等了。他需要血晶,需要“地火令”的线索,更需要实战来刺激“不死魔躯”的成长。

  他分开身前挡路的几个看热闹的魔物,那些魔物被他身上那股冰冷沉寂的杀意惊了一下,下意识地让开。付志元走到擂台边缘,抬头看向那监场魔卫,声音沙哑低沉:

  “我挑战。”

  监场魔卫瞥了他一眼,感受到付志元刻意压制的、大约在魔兵中游的气息,又看了看他并不魁梧甚至有些“瘦弱”(相对于巴隆而言)的身形,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还是公事公办地扔过来一块黑色的、触手冰凉的金属牌。

  “生死状,滴血。赢了,得他之前所有奖励的一半,以及守擂资格。输了或死了,你的东西归他。掉下擂台,算输。明白?”

  付志元接过金属牌,用指甲划破指尖,将一滴暗红色的血液滴在上面。血液迅速被金属牌吸收,牌面上浮现出他此刻伪装出的、扭曲的魔纹面孔虚影,一闪而逝。

  “赤魁,是吧?上去吧。”监场魔卫记下名字,挥了挥手。

  付志元将金属牌收起,纵身一跃,抓住那烧得滚烫的金属锁链,手脚并用,几个起落,稳稳落在了第七号擂台上。滚烫的黑玄铁地面透过简陋的靴底传来灼热感,空气中浓郁的火毒和硫磺味更加刺鼻,脚下岩浆湖翻滚的热浪几乎要将他烤干。更有一股无形的、暴戾灼热的“地火煞气”,如同无数细针,试图钻入他的毛孔,灼烧他的经脉。

  付志元体内那微弱但坚韧的魔气自动流转,不死魔躯的恢复力悄然发动,抵抗着这股不适。他面色不变,只是眼神更加冰冷沉静,看向对面如同小山般的巴隆。

  巴隆也打量着这个新上来的挑战者,眼中掠过一丝轻蔑。气息不强,身材不壮,装备破烂,除了眼神冷了点,看不出任何特别。

  “又来个送死的。”巴隆咧嘴,露出焦黄的獠牙,扛着火焰巨斧,瓮声瓮气道,“小子,报上名来,巴隆大爷不杀无名之辈!”

  “赤魁。”付志元言简意赅,缓缓从背后抽出了那把刃口有些卷、但被他重新打磨过、涂抹了自配腐蚀毒膏的骨匕。另一只手,则悄悄握住了藏在袖中的几枚边缘锋利、同样淬了毒的小石片。

  “赤魁?没听说过。”巴隆狞笑,“看你这穷酸样,也没啥油水。不过,你的命和那点破烂,大爷收了!就当热热身!”

  话音未落,巴隆动了!他看似笨重,但爆发力极强,一步踏出,擂台都微微一震,手中火焰巨斧带着炽热的狂风,拦腰横扫而来!斧未至,那股灼热的气浪和刺鼻的硫磺味已然扑面!

  付志元没有硬接,脚下发力,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顺着斧风向后飘退,同时手中骨匕如毒蛇出洞,疾点巴隆握斧的手腕!正是他从无数厮杀中总结出的、最省力也最有效的战斗方式——避实击虚,攻其必救!

  “叮!”

  骨匕点在巴隆手腕覆盖的暗红色岩甲上,溅起几点火星,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那腐蚀毒膏似乎效果不大。巴隆的岩甲比他想象的更厚更硬!

  “挠痒痒吗?”巴隆狂笑,巨斧变横扫为上挑,追着付志元后退的身影劈去!

  付志元身形再闪,险之又险地避开斧刃,但被灼热的斧风扫中胸口,皮甲顿时焦黑一片,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他闷哼一声,借力向侧方翻滚,同时袖中一枚毒石片无声射出,直取巴隆因挥斧而暴露的腋下——那里岩甲较薄,且靠近关节!

  “噗!”

  石片精准地击中腋下,入肉半分,毒液侵入。巴隆动作微微一滞,腋下传来麻痒刺痛的感觉,让他怒吼一声:“卑鄙!用毒?!”

  “擂台规则,可没说不能用毒。”付志元冷冷回应,身形不停,如同附骨之疽,围绕着巴隆庞大的身躯快速游走,骨匕和小石片不断袭向巴隆的眼睛、咽喉、关节、脚踝等要害。他的速度并不比巴隆快多少,但移动轨迹诡异,步伐简洁有效,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巴隆势大力沉的攻击,并给予还击。

  巴隆空有一身蛮力和火焰加持,却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又被蚊虫不断叮咬,烦躁无比。付志元的毒虽然不致命,但麻痒、刺痛、腐蚀的感觉不断叠加,让他动作开始有些变形,怒火却越来越盛。

  “吼!烦人的虫子!给老子去死!”巴隆久攻不下,又被毒素侵扰,终于彻底暴怒。他猛地一跺脚,擂台上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更加灼热狂暴的“地火煞气”被他引动,顺着双腿涌入体内!他本就暗红的皮肤变得更加赤红,裂缝中熔岩光芒大盛,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气息猛然暴涨!

  “岩魔怒!!”巴隆双眼赤红,巨斧高举过头,斧刃上凝聚起一团炽烈燃烧的暗红色火焰,带着毁灭般的气势,朝着付志元当头劈下!这一击,锁定了付志元周身数丈空间,避无可避!

  付志元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击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绝对超越了普通魔兵的范畴!硬接必死!

  生死一线间,付志元眼中厉色狂闪!不退反进!他将体内所有魔气疯狂注入双腿,不死魔躯的力量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后退,而是朝着巴隆的胯下猛冲过去!同时,他将剩下的所有毒石片,连同袖中一个装着强刺激性魔粉的小皮囊,全部朝着巴隆因为全力劈砍而大张的嘴巴和眼睛掷去!

  “噗噗噗!”

  毒石片和魔粉大部分被巴隆体表的灼热气浪和岩甲挡住,但仍有少许钻入了他的口鼻和眼睛!巴隆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视线瞬间模糊,口鼻火辣刺痛,劈下的巨斧轨迹不由得微微一偏。

  就是这微微一偏!

  付志元险之又险地从巨斧边缘擦过,炽热的火焰将他背后的皮甲彻底引燃,头发焦卷,但他浑然不觉,骨匕之上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杀意,狠狠刺向巴隆因痛苦而微微松懈的、咽喉下方一处岩甲缝隙——那是他观察许久,发现的巴隆身上防御相对最薄弱的一处!

  “死!!”

  “噗嗤——!”

  骨匕在付志元全部力量和不死魔躯爆发潜能的推动下,终于突破了那处岩甲缝隙,深深扎了进去!暗红色的、滚烫的魔血喷溅而出!

  “呃啊——!”巴隆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僵住,手中的火焰巨斧“哐当”一声砸落在擂台上。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脖颈的骨匕,又看向近在咫尺、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的付志元。

  付志元没有丝毫犹豫,握住骨匕狠狠一绞,然后猛然拔出,带出一蓬血雨!同时,他合身撞入巴隆怀中,用尽最后力气,肩膀顶在巴隆胸口,双腿猛蹬擂台边缘!

  “下去!”

  巴隆重伤之下,又被全力一撞,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向后踉跄几步,一脚踏空!

  “不——!”在巴隆绝望的吼声中,他仰面朝后,跌下了岩浆翻滚的擂台!

  “轰!”

  岩浆湖面溅起巨大的浪花,随即恢复平静,只有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擂台上,付志元单膝跪地,用骨匕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他浑身焦黑,皮甲破烂,背后还在燃烧,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内脏被震伤),握着骨匕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左臂也传来骨裂的剧痛。

  但他还站着。

  擂台四周,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嚣!有怒吼,有咒骂,有狂热的嚎叫,也有惊疑不定的目光。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的新人,竟然用这种近乎同归于尽、险到极致的打法,干掉了已经引动“地火煞气”、气势正盛的巴隆!

  监场魔卫也愣了一下,才高声宣布:“第七擂台,挑战者,赤魁,胜!获得巴隆之前奖励的一半,血晶五十块!并获得第七擂台今日守擂资格!”

  付志元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他艰难地站起身,走到擂台中央,捡起了巴隆掉落的那柄火焰巨斧——入手沉重,斧柄温热,斧刃上还残留着未熄灭的暗红火焰。这是一件不错的魔兵。

  他又走到擂台边缘,那里有一个凹槽,里面放着一个小布袋。他拿起,打开,里面是五十块下品血晶,成色尚可。

  将血晶和巨斧(暂时用不了,但可以卖)收起,付志元看向监场魔卫,声音嘶哑:“我放弃守擂。”

  说完,不等监场魔卫回应,他便步履蹒跚地走向擂台边缘的锁链。他现在伤势不轻,必须立刻找地方疗伤,消化这场生死战的所得。守擂?那是找死。

  监场魔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放弃守擂虽然少见,但也不违反规则。

  付志元抓着滚烫的锁链,慢慢滑下擂台,挤开围观的魔群,朝着擂场外走去。所过之处,不少魔物看着他焦黑染血、却挺得笔直的身影,以及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骨匕,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这个新人,够狠,够毒,也够命硬。

  付志元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他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喧嚣血腥的擂场,拐进了一条偏僻、杂乱、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的小巷。在确定无人跟踪后,他才靠着一面冰冷的、长满苔藓的墙壁,缓缓坐倒在地。

  “咳咳……”他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脸色惨白如纸。背后的烧伤、内腑的震伤、手臂的骨裂、以及过度催发不死魔躯带来的虚弱感,一同袭来。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不是兴奋,不是后怕,而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在打磨刀刃般的锐利。

  方才的战斗,虽然凶险万分,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生死压迫下,体内的不死魔躯正在以一种远超平时吸纳血晶的速度,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魔气、血气,以及……那擂台之上弥漫的、微弱的地火煞气!尤其是最后时刻,巴隆引动煞气时,他离得最近,身体仿佛本能的传来一阵渴望。

  伤势在缓慢修复,力量似乎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增长。更重要的是,他对不死魔躯的运用,对战斗节奏的把握,似乎又明晰了一分。

  “地火煞气……”付志元喃喃自语,看向熔铁城深处,那几根最为粗大、喷吐着最浓烈烟柱的烟囱方向。那里,是熔铁城的核心,也是“地火令”持有者才能进入的区域。

  他需要更多战斗,需要更浓郁的煞气,也需要……搞到一枚“地火令”。

  休息了片刻,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付志元挣扎着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一处“老鬼”提过的、位于熔铁城下城区、专门收售各种来历不明物品和情报的“黑鼠巷”走去。他需要把用不上的火焰巨斧和部分血晶,换成疗伤药和更隐蔽、更有效的毒药材料。

  熔铁城的第一战,只是开始。

  这座钢铁与火焰的熔炉,注定要将他这具不死的魔躯,锻造得更加坚韧,也更加……危险。

  第二十四章青丘族比的“特效药”

  青丘,桃花谷,听竹小筑。

  苏元正对着一个打开的小木箱,小脸皱成了包子。木箱里分门别类,放着十几个小玉瓶、小瓷罐,上面贴着歪歪扭扭的标签:

  “一号试验品:极速止血粉(荧光粉豪华版)——止血效果+20%,附带微弱宁神香气,可能导致伤口区域暂时呈现浪漫粉色,持续时间:一到三天。慎用于面部等显眼部位。(备注:苏晴姐姐试用后表示颜色很喜欢,但下次能不能出淡紫色?)”

  “二号试验品:狂暴大力丸(低配青春版)——服用后一炷香内,力量提升约一成,痛感降低。副作用:药效过后虚弱一炷香,伴有轻微头晕、口干、以及……特别想啃竹子(原因不明,已记录)。试用者:苏毅。(备注:苏毅哥哥吃完后抱着训练场的木桩啃了半天,被苏烈长老罚扫茅厕三天。)”

  “三号试验品:神行甲马符水(山寨脚贴版)——外敷脚底,半炷香内移动速度小幅提升。副作用:脚底会持续散发类似薄荷混合臭豆腐的奇特气味,三日不散。已暂停开发。(备注:试用者苏河,被其暗恋对象追杀三条街,理由:污染环境,毁人姻缘。)”

  “四号试验品:清心明智香(提神醒脑·防瞌睡专用)——点燃后散发清凉香气,有效驱散困意,提升注意力集中度约半成。副作用:闻久了可能会产生‘世界如此清晰,我却如此渺小’的哲学性忧郁,以及轻微食欲不振。建议与点心同用。(备注:族学小范围试用,课堂纪律明显改善,但课后点心消耗量暴增300%,食堂大妈投诉。)”

  ……

  这些都是苏元在“刻苦”钻研丹道(主要是想搞出点能赚钱或者实用的东西)过程中的“副产品”。自从《百草淬灵液》炼出“生化武器”后,苏木长老调整了教导方向,让他从最基础的、功效单一的丹药或药散入手,先练控火和药性搭配的稳定性。

  苏元倒是很听话,老老实实地练辟谷丹、止血散、清心丸这些大路货。但架不住他脑洞大啊!练着练着,就觉得:“哎?这止血散颜色太普通了,加点‘霓裳草’汁会不会好看点?”“这辟谷丹味道太淡,掺点‘椒香果’粉末会不会更下饭?”“清心丸的宁神效果好像不够强,试试加点‘梦魇花’的微量花粉反向刺激一下?”

  于是,一堆效果“显著”、副作用也“鲜明”的“苏元特制版”丹药药散,就这么诞生了。他自己倒是严格遵守安全规范,每次都先用最低剂量在苗圃里抓只无害的“寻药鼠”或者“清洁龟”试试,确定吃不死(或者毒不倒)之后,再“威逼利诱”(主要靠新研制的、味道奇特的点心)族里关系不错的哥哥姐姐们“友情试用”,并严格记录反馈。

  效果嘛……见仁见智。你说它没用吧,它确实有那么点效果。你说它有用吧,那附带的“惊喜”也常常让人哭笑不得。一时间,苏元在青丘年轻一代中,成了让人又爱又怕的“神秘药剂师”。爱的是他偶尔真能鼓捣出点有趣或实用的小东西(比如那个提神香,深受备考族学的狐崽们欢迎),怕的是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份“试用装”会带来什么奇怪的体验。

  “唉,成功率还是太低了,副作用也难控制。”苏元叹了口气,合上他的“试验记录箱”。距离青丘三年一度的“族内小比”只有不到十天了。这次小比面向所有三十岁以下的年轻狐族,旨在检验修炼成果,选拔优秀者,给予奖励和更好的培养机会。苏晴、苏毅他们都在拼命准备,苏浅姐姐也每天督促他修炼,希望他能在小比中取得好名次,提升在族内的地位。

  苏元自己倒不怎么在意名次,但他不想让关心自己的人失望。而且,他也想试试,自己这半吊子的修为加上这些“歪门邪道”的辅助,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尤其是第四条尾巴稳固后,他感觉自己对灵气的操控精细度又提升了不少,或许可以尝试炼制更复杂一点的丹药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元儿!在吗?快开门!”是苏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苏元连忙跑去开门。只见苏浅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发白,手里还拿着一个空了的玉瓶。

  “浅姐姐,怎么了?”

  “是苏河!”苏浅急声道,“他为了准备小比,刚才在训练场过度练习‘幻影步’,结果妖力岔了经脉,左腿经脉郁结,肿胀得厉害,连走路都困难了!芸长老看了,说需要‘通络散’疏通,配合静养几日才能恢复。可库房里的通络散前几日刚好用完了,新一批要后天才能从山外坊市送来!这眼看小比就要到了,苏河他……”

  苏河是苏浅的堂弟,也是和苏元关系不错的玩伴之一,上次“神行甲马符水”的受害者兼“赞助商”。这小子虽然有点跳脱,但心地不坏。

  苏元一听,眉头也皱了起来。经脉郁结肿胀,耽误了治疗,不仅小比参加不了,还可能留下隐患。

  “通络散……”苏元迅速回忆蕴草阁里看过的丹方。通络散是常见的一阶丹药,主通经络,化瘀消肿。所需药材不算稀有,但炼制需要一定的控火技巧,确保药力温和渗透,不能过于猛烈刺激受损经脉。

  “浅姐姐,通络散的药材,百草园里有吗?”苏元问。

  “有是有,芸长老已经去取了。可关键是没有现成的丹药啊!就算现在开炉炼制,等丹药成,再化开敷用,也要好几个时辰,苏河怕是要多受不少罪,恢复时间也要推迟。”苏浅咬着嘴唇。

  苏元眼睛一亮:“不一定非要丹药!通络散主要是外敷,我们可以做成药膏!药膏起效更快,而且我可以调整一下配方,加一点‘冰晶兰’的汁液,先镇痛消肿,再加点‘活络草’增强渗透!”

  “你会做?”苏浅惊讶。

  “丹方我熟!药材处理我也练过很多次了!就是……没独立完成过。”苏元有点心虚,但看到苏浅焦急的眼神,又挺起小胸膛,“不过原理我都懂!可以试试!总比干等着强!浅姐姐,你去请芸长老把药材送到我的小丹房(就是听竹小筑旁边他自建的那个简陋棚子),我马上准备!”

  苏浅将信将疑,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点点头,匆匆跑去百草园了。

  苏元立刻冲向自己的小丹房。说是丹房,其实就是个加固过的竹棚,里面有一个小炭炉,一套简陋的器皿,以及他那些宝贝的试验材料和记录。他飞快地清理出炉台,点燃炭火,准备好玉臼、玉杵、药钵、小刀等工具,脑子里飞速过着通络散的药方和注意事项。

  不一会儿,苏芸长老和苏浅带着几样新鲜的药材赶来了。苏芸长老看着苏元那严肃的小脸和跃跃欲试的眼神,叹了口气:“元儿,有把握吗?通络散虽是一阶,但涉及经脉,马虎不得。”

  “长老放心,元儿知晓轻重。我会严格按照方子来,只是将丹散改为药膏,并酌情添加微量冰晶兰汁和活络草辅助。”苏元接过药材,仔细检查了品质,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了。

  他没有立刻动手处理药材,而是先闭上眼睛,在心中将整个流程又模拟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睁开眼,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处理“活血藤”,去皮取芯,以特定力道捣成均匀草泥,保留其温润活血之性。

  研磨“化瘀根”,需细如粉尘,方能更好被吸收。

  萃取“冰晶兰”汁液,只需三滴,多则寒性伤脉。

  “活络草”需以文火微微炙烤,激发其活性,再快速切碎……

  苏元的手法谈不上多么行云流水,但异常沉稳,每一步都力求精准。炭火的温度在他的小心控制下,始终保持着最合适的区间。他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得擦。

  苏芸长老在一旁看着,眼中惊讶之色越来越浓。这孩子的进步速度,实在惊人。对药性的理解,对火候的把握,对细节的处理,都远非一月前那个只会炼“生化武器”的菜鸟可比。尤其是那份专注和沉静,仿佛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一个多时辰后,一锅淡青色、晶莹剔透、散发着清凉药香和淡淡草木气息的膏体,在药钵中成型。苏元用玉勺轻轻舀起一点,膏体细腻润滑,拉丝不断,正是上佳药膏的质地。

  “成了!”苏元长长舒了口气,小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但随即又有些紧张地看着苏芸长老,“长老,您看看,这药效能行吗?”

  苏芸长老接过药钵,仔细看了看成色,闻了闻气味,又用指尖蘸取微量,以妖力感知其中药性。片刻后,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意:“药力纯正温和,活血化瘀之效俱全,冰晶兰的镇痛和活络草的渗透也添加得恰到好处,并未影响主药效,反而相辅相成。不错,元儿,这‘通络膏’的品质,已不逊于寻常一阶炼丹师所制。拿去给苏河用吧,外敷于肿胀处,以妖力化开,每日两次。”

  “耶!”苏浅高兴地跳了起来,接过药钵,“元儿你真棒!我这就给苏河送去!”

  苏芸长老看着苏元,语气温和:“这次做得很好。不过,药道深远,切不可因一次成功而自满。族比在即,你也需好好准备。或许……你这制药的本事,也能在小比中用上。”

  苏元心中一动。是啊,族比虽然主要比试修为、术法、实战,但好像没规定不准用自己制作的、符合规制的丹药或药物辅助?只要不是那种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实力、透支潜力的禁药,一些治疗、恢复、提神甚至……带有轻微干扰效果的药物,或许并不违规?

  他看向自己那个装满“试验品”的小木箱,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也许,他不用在擂台上和人家硬拼修为和术法。或许,他可以走一条……不一样的“辅助流”?

  比如,给对手脚下撒点加强版“痒痒粉”(无色无味改良型)?或者,在自己身上拍点“神行甲马膏”(去掉了臭味,但效果减弱版)?再或者,关键时候吃一颗“清心明智丹”(抗幻术、稳心神专用)?

  只要运用得当,把握好“度”,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玩意儿”,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苏元的思绪开始放飞,无数“奇思妙想”(在旁人看来可能是“歪门邪道”)在脑海中碰撞。

  “长老,”苏元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芸,“百草园里,有没有那种……气味很淡,但能让嗅觉特别灵敏的妖族(比如某些狼族、犬族)暂时鼻子失灵或者打喷嚏的草药?还有,那种沾上之后会让人皮肤轻微发红发热,看起来像受伤或者运功过度,但实际上没什么伤害的植物汁液?”

  苏芸长老:“……”

  她看着苏元那充满“求知欲”和“搞事欲”的眼神,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次族比,怕是要被这小家伙,用“特效药”给玩出花来了……

  “元儿啊,”苏芸长老揉了揉眉心,语重心长,“制药救人,乃是正道。用之于比斗,需谨记分寸,莫要失了本心,更不可用于邪道,明白吗?”

  “元儿明白!”苏元用力点头,一脸“我很纯良”的表情,“弟子只是好奇,想多了解些药性,以备不时之需嘛。”

  苏芸长老看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总觉得“不时之需”这四个字,很快就会在族比擂台上,以某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应验。

  她仿佛已经看到,族比那天,擂台之上,别的狐族少年少女都在施展华丽的狐火、幻术、身法,打得热火朝天。而某个小家伙,则一边迈着诡异的步伐闪避,一边偷偷摸摸撒粉末、喷雾气、扔蜡丸……然后对手就开始莫名其妙地打喷嚏、流眼泪、皮肤发红、动作变形……

  那画面太美,苏芸长老有点不敢想。

  “罢了,罢了。”苏芸长老挥挥手,“你自己把握吧。不过,若真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提前报备,莫要引起误会。还有,注意安全,别把自己也坑进去。”

  “是!长老!”苏元响亮地应道,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该为族比准备哪些“秘密武器”了。

  特效药战士苏元,准备就绪!

  青丘族比,敬请期待,画风清奇的比赛现场。

  (第十三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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