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惠州沉浮录:所有巅峰,皆为命运

第21章 【鑫富投资的成立】

  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切进来。

  窄而亮的一条光带,斜斜落上房间地板。

  浮尘在光里飘着,慢悠悠上下翻动,没个尽头。

  江伟杰坐在床沿。

  他盯着光带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涩才移开视线。

  窗外的嘈杂没断。汽车喇叭,远处工地的敲打声,楼下早点摊的吆喝。

  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波波涌进来,填实房间的每个角落。

  他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显示上午八点十七分。日期跳到了2012年。

  新的一年,第一个月。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按灭屏幕。

  烟盒空了。

  他捏扁空烟盒,扔进床边垃圾桶。桶里堆了半桶烟蒂,还有几个泡面桶。

  房间里飘着隔夜烟味,混着食物残渣的气味。

  敲门声响起。

  很轻,两下。停了停,又是两下。

  江伟杰没动。门外传来吴惠健的声音。

  “阿杰。”

  “嗯。”

  “文贵兵打电话来了。”

  江伟杰抬起头。门开了条缝,吴惠健站在门口。他穿件旧夹克,头发有点乱,眼下有淡淡的黑圈。

  “说什么。”

  “说他和郑胜辉搞了个新公司。”吴惠健顿了顿,“问我们有没有兴趣过去。”

  房间里静了几秒。

  窗外的喇叭声突然尖锐响了一下,又迅速飘远。

  “什么时候的事。”江伟杰问。

  “就这几天,公司刚注册下来,叫鑫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地址在江北。”

  “江北哪里。”

  “他没细说,只给了大概位置,说今天有空可以过去看看。”

  江伟杰站起来。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整个房间都亮了。灰尘在光线里疯狂舞动。

  楼下街道上,早点摊冒着热气,上班的人流在路口等红灯。

  一切都在照常运转。

  “去看看吧。”他说。

  *

  车是吴惠健开的。

  一辆二手面包车,发动机声响大,开起来整个车厢都在抖。

  江伟杰坐副驾驶,看着窗外。

  街道两边的店铺陆续开门。五金店、杂货铺、小吃店。卷帘门拉上去的声音此起彼伏。

  行人走得急,自行车铃铛叮当作响。

  这座城市正醒过来,节奏慢,却够稳。

  “熊仔呢。”江伟杰问。

  “他说晚点自己过去。”吴惠健握着方向盘,“昨晚又跟他家里吵了一架。”

  “吵什么。”

  “还能吵什么。工作,钱,以后怎么办。”

  江伟杰没再问。

  面包车拐上惠州大桥。桥下东江水泛着灰绿色的光,几艘运沙船慢悠悠驶过。

  对岸的江北片区,高楼正一栋栋立起来。

  吊车的长臂在天空划着缓慢的弧线。

  文贵兵给的地址在一栋新建的写字楼里。

  楼不算高,十二层。外墙贴着浅灰色瓷砖,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的阳光。

  停车场还没完全弄好,地面露着水泥,角落堆着建筑材料。

  吴惠健把车停在一棵刚移栽的树下。树还没长叶子,光秃秃的枝干指着天空。

  两人下了车。

  写字楼大堂很空。地面铺着米色大理石,擦得锃亮,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前台没人。一块崭新的指示牌立在旁边,列着各楼层的公司名称。

  “鑫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排在七楼。

  电梯是新的。

  不锈钢门板光洁如镜,映出两个人的身影。江伟杰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夹克有点皱,头发该剪了。下巴上冒了青色的胡茬。

  他移开视线。

  七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磨砂玻璃门,门上贴着公司的logo和名称。

  大部分门都关着,里面静悄悄的。

  走到走廊尽头,左手边那扇门开着。

  门牌上写着“惠州鑫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字是烫金的,在日光灯下泛着光。

  江伟杰站在门口,往里看。

  是个不大的办公室,大概五六十平米。靠墙摆着几张办公桌,桌上放着电脑和电话。

  窗户很大,对着外面的街道。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有新装修的味道。油漆,胶水,还有新家具的木屑味。

  文贵兵从里面一张桌子后面站起来。

  他穿件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笑。

  “来了啊。”他走过来,伸出手。

  江伟杰和他握了握。手干燥,握得有力。

  “阿健也来了。”文贵兵又转向吴惠健,同样握了手。

  “郑胜辉呢。”江伟杰问。

  “在里面小会议室。”文贵兵侧身,“进来坐,进来坐。”

  办公室很简洁。

  除了办公桌,还有一组黑色皮沙发,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个烟灰缸,崭新的,里面很干净。

  墙上挂着一幅字画,写着“诚信为本,财富共赢”八个字。字是行书,装裱在深色木框里。

  江伟杰在沙发上坐下。沙发软,坐下去时发出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郑胜辉从里面的小房间走出来。

  他也穿衬衫,是深灰色的。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阿杰,阿健。”他点点头,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公司刚弄好,还有点乱。”文贵兵在对面坐下,“地方是小了点,但位置不错。江北这边以后发展会很快。”

  “做什么业务。”江伟杰问。

  “还是老本行。”郑胜辉打开文件夹,抽出几张纸,“投资咨询,资产管理。不过这次我们自己当老板。”

  他把纸递过来。

  是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注册资金五十万。经营范围一栏列了好几项。

  江伟杰接过来,看了看。

  纸很新,墨迹清晰。公司名称,法人代表,注册日期。

  一切都显得正式。

  “我们俩凑了点钱。”文贵兵说,“租了这里,买了设备。现在缺人。”

  他顿了顿,看着江伟杰。

  “你和阿健,还有熊仔,要是愿意过来,我们一起干。”

  办公室里静下来。

  窗外的街道上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玻璃。

  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待遇呢。”吴惠健问。

  “底薪加提成。”郑胜辉说,“底薪不会比外面低。提成看业绩,做得好,收入上不封顶。”

  “具体做什么。”

  “前期主要是拉客户,做理财规划。我们有渠道,有些项目回报率不错。”

  文贵兵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阿杰,你能力我们都知道。金银岛那时候,你们几个做得很好。”

  江伟杰没说话。

  他把营业执照复印件放回茶几上。纸的边缘在玻璃上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们考虑一下。”他说。

  “当然。”文贵兵点头,“不急。公司刚起步,有的是时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看外面。”他指着楼下,“这片区以后会是金融聚集区。政府有规划,政策会倾斜。我们赶上了好时候。”

  江伟杰也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上车流如织。更远处,几栋更高的写字楼正在施工,塔吊缓缓转动。

  天空是淡蓝色的,飘着几缕薄云。

  “你们先看看环境。”郑胜辉也走过来,“办公室虽然小,但五脏俱全。里面还有个小会议室,可以谈客户。”

  他推开小房间的门。

  里面摆着一张椭圆形会议桌,六把椅子。墙上挂着白板,旁边放着马克笔。

  桌子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翠绿,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吴惠健也走进来。

  他摸了摸会议桌的桌面。实木的,打磨得光滑。

  “椅子是真皮的。”郑胜辉说,“客户来了,坐得舒服,谈事情也顺利。”

  江伟杰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小房间。

  阳光从侧面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绿萝的影子落在白板上,微微晃动。

  一切都崭新,整洁,充满秩序。

  “怎么样。”文贵兵问。

  江伟杰转过身。

  那种笃定江伟杰熟悉。是信自己抓住了机会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我们需要回去跟熊仔商量。”江伟杰说。

  “应该的。”文贵兵拍拍他的肩,“兄弟几个一起做事,得大家都愿意。”

  他的手在江伟杰肩上停留了几秒,才放下。

  回到大办公室。

  郑胜辉从抽屉里拿出名片盒,抽出几张名片。

  “这是我们公司的名片。”他递给江伟杰和吴惠健一人一张。

  名片厚实,纸张质感好。公司名称是凸版印刷,摸上去有轻微的凹凸感。

  下面印着文贵兵和郑胜辉的名字、职位、电话。

  江伟杰把名片收进夹克口袋。

  “什么时候给答复。”他问。

  “这周内吧。”文贵兵说,“我们这边也要开始招人了。如果你们来,位置给你们留着。”

  “好。”

  三人又聊了几句。关于市场,关于客户,关于未来的规划。

  文贵兵说话的时候手势多,语气里充满信心。郑胜辉更沉稳,偶尔补充几个数据,或者提醒某个细节。

  阳光在办公室里缓慢移动。

  从地板移到墙面,再移到办公桌上。

  那些崭新的电脑屏幕反射着光,键盘上的字母清晰可见。

  江伟杰看了看时间。

  十点四十分。

  “我们先走了。”他说。

  “行。”文贵兵送他们到门口,“等你们消息。”

  电梯门关上之前,江伟杰回头看了一眼。

  文贵兵还站在办公室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然后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跳。

  回到大堂。

  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前台还是没人。那盆放在角落的绿植,叶子有点蔫。

  吴惠健掏出烟,递给江伟杰一支。

  两人走到门外,站在那棵秃树下点烟。

  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又熄灭。

  烟雾在阳光下散开,很快被风吹散。

  “你怎么看。”吴惠健问。

  江伟杰吸了口烟。

  烟草燃烧的味道熟悉,带着轻微的苦涩。

  “比桥西街道办协警强。”他说。

  吴惠健没说话,也吸了口烟。

  远处工地传来打桩机的声音。咚,咚,咚。沉闷而有节奏。

  “熊仔那边……”吴惠健开口,又停住。

  “晚上叫他出来吃饭。”江伟杰说,“一起说。”

  “好。”

  烟抽到一半,江伟杰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条垃圾短信,推销贷款的。

  他按掉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面包车还停在树下。

  车身上落了层薄薄的灰。前挡风玻璃上粘着几片枯叶。

  吴惠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江伟杰绕到另一边,也上了车。

  发动机启动,车身又开始抖动。

  吴惠健挂挡,倒车,方向盘打满。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江伟杰看着窗外。

  街道,店铺,行人。一切和来时没什么不同。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纸张的边缘有点硬,硌着手指。

  鑫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一个新的名字。一个新的开始。

  或者说,一个新的尝试。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熊文政发来的短信。

  “谈得怎么样?”

  江伟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回复。

  “晚上老地方吃饭,细说。”

  发送。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车子驶过惠州大桥。

  桥下的江水依旧缓缓流淌。运沙船已经驶远,水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波纹。

  对岸的老城区,楼房密集,屋顶上晾晒着衣服。

  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巷子。

  一切都在那里,没有变。

  但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冰层下的暗流,缓慢,却持续。

  江伟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引擎的震动通过座椅传来,均匀而持续。

  他想起办公室里的阳光,崭新的桌椅,文贵兵说话时的手势。

  还有那句“我们一起干”。

  烟雾在肺里停留,然后缓缓吐出。

  窗外的世界继续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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