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禁地,古纹锁煞
死寂。
方才那逃走的青云弟子,嘶吼声彻底消失在黑雾深处。
地面横七竖八躺满尸体。
温热鲜血渗入泥泞黑土,转瞬就被阴冷阴煞吞噬,连半点血腥味都留不下。在这种鬼地方,人命廉价得可笑。
陈寻随意瞥了眼脚边的尸首,内心毫无波澜。
狗屁正道,狗屁规矩,打不过就死,这本就是修仙界最直白的道理,谁都躲不掉。
“别发呆了,赶紧走!”
苏玄死死按住肩头撕裂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方才那场乱斗牵动旧伤,经脉火辣辣的疼,握剑的手掌控制不住发颤,状态差到了极点。
“那杂碎跑回去报信,用不了多久,整个阴煞窟入口都会被青云门封死。到时候咱俩被困死在这里,叫天天不应!”
陈寻没回话,懒得费口舌。
他单手提着冰冷长刀,无视周遭肆虐的煞气,径直朝着洞窟最深的位置走去。
越往深处,环境越是压抑。
浓稠黑雾积压在周身,沉甸甸的,让人呼吸都觉得费劲。这种狂暴阴煞,换做普通引气修士闯入,顷刻间就能被煞气侵入丹田,直接爆体而亡。
也难怪这片地界,连最低等的阴煞妖兽都不屑踏足。说白了,就是一处天然死地。
“这地方煞气也太变态了。”苏玄紧随其后,低低骂了一声,全程紧绷神经,运转功法勉强抵御煞气侵蚀。
唯独陈寻,不受半点影响。
尘冥逆经本就以阴煞为根基,旁人避之不及的凶煞,于他而言,只是用来疗伤、精进修为的养料罢了。甚至外界煞气越狂暴,他体内功法运转越是顺畅。
前行百余步,周遭景象骤然一变。
外侧岩壁布满碎石裂痕,满是厮杀留下的痕迹,杂乱不堪。可眼前这片石壁,平整得过分诡异,石面镌刻着无数交错缠绕的古老黑纹,纹路深陷石体,饱经岁月侵蚀,没人说得清它存在了多少岁月。
纹路缝隙之间,醇厚死寂的煞气缓缓流转,没有半分暴戾,却自带一股镇压万物的厚重感。
苏玄瞳孔骤然收缩,语气里满是震惊:“上古锁煞阵纹?这东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怎么会藏在这种地底死角?”
陈寻置若罔闻,抬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些古老纹路。
下一瞬。
胸口处的尘冥珠骤然发烫,灼热感直冲心口。原本沉寂黯淡的手腕煞纹,猛地迸发出一抹漆黑光泽。
嗡——
沉闷的嗡鸣自石壁内部震荡而出,穿透力极强,震得两人耳膜微微刺痛。
原本四散游离的阴煞,瞬间被阵纹收拢,化作一缕缕精纯沉煞,顺着陈寻周身毛孔涌入体内。
之前接连死战、强行透支本源留下的暗伤,破损的经脉、亏空的丹田,在沉煞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浑身撕裂般的剧痛,也消减大半。
陈寻心底了然。
这里根本不是单纯的凶煞之地,而是上古大能遗留的煞源禁地。整片阴煞窟的本源煞气,千百年来尽数被阵纹锁在此处。
“你身上的至宝,能和这些古纹产生共鸣?”苏玄沉声问道,眼神里满是忌惮与好奇。
陈寻眼皮微抬,不答。
尘冥珠、阴煞佩、本命煞纹,是他安身立命最大的底牌。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底牌外露,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哪怕苏玄是现阶段唯一的盟友也不行。
“暂时在这落脚。”沉默片刻,陈寻淡淡开口,“青云门那群自诩正道的蠢货,天生忌惮阴煞。再加上古阵纹遮蔽气息,他们根本探不到我们的踪迹。”
“可逃走的弟子知道我们往深处撤离了!”苏玄急声道,“万一他们不惜代价,硬闯进来搜捕我们?”
陈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嘲讽的冷笑。
“硬闯?让他们来。”
“外侧普通阴煞,他们靠着浩然灵气尚能净化压制。但此地万古沉煞,天生克制正道功法,进来多少,废多少。纯属自作自受。”
这话绝非狂妄。
浩然正气镇邪除煞,可一旦遇上这种沉淀万古的本源煞力,只会被反向侵蚀,灵气紊乱、经脉报废,最后落个爆体身亡的下场。
苏玄听完,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背靠冰冷石壁盘膝而坐,抓紧一切时间调息养伤。
洞窟深处重归寂静。
陈寻独自伫立石壁前,放任海量沉煞冲刷四肢百骸。体内损耗的尘冥之力快速补全,伤势稳步恢复,就连桎梏已久的引气中期境界壁垒,也在不断冲撞下,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突破中期巅峰,并非难事。
偏偏天不遂人愿。
洞窟外侧,杂乱密集的脚步声、嚣张的呵斥声、灵气激荡的破空声接踵而至,层层递进,径直朝着禁地方向逼近。
追兵,还是来了。
“全员散开,仔细搜查!那两名逆修重伤在身,绝对逃不出阴煞窟!”
“奉长老法令!但凡阻拦者一并格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嘈杂的喊声穿透厚重黑雾,裹挟着凛冽杀意,打破地底仅存的安宁。
苏玄骤然惊醒,猛地起身攥紧长剑,神色紧绷到极致:“糟了,来了一大批人,数量绝对远超之前那波杂鱼!”
陈寻缓缓抬眸,漆黑瞳孔里没有半分慌乱,只剩刺骨的冰冷杀意。
他望向黑雾翻涌的来路,低声嗤笑。
“既然这群杂碎死活非要送命。”
“那今日,这片万古禁地,就当是他们最后的葬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