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角洲:从侦察兵杀穿全球雇佣兵

第3章 三个人,十五发

  03:00跳到 02:59的时候,林深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走廊里那些已经走远的。是更近的——就在他正下方,杂物间里。

  有人进来了。

  林深趴在设备层的混凝土楼板上,透过撬开铁板时留下的一道不到两厘米的缝隙往下看。

  两个人。

  不是刚才走廊上那四个。这两个穿着不同款式的作战服,没有戴头盔,装备也轻得多——胸口没有防弹插板,腰间挂着的是手枪和匕首,而不是步枪。

  押送的?

  不对。林深的目光落在他们身后——还有第三个人。那人被反绑着双手,脸上蒙着黑布,被推搡着走进杂物间。

  俘虏。

  钢铁厂里还有别的幸存者。

  “跪下。”其中一个雇佣兵用英语说,带着浓重的口音,一边把俘虏按在地上。

  俘虏膝盖撞上水泥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另一个雇佣兵环顾杂物间,目光扫过天花板——林深立刻把眼睛从缝隙处移开,身体纹丝不动。

  “这里没问题。搜完就可以走了。”

  “头儿说留一个活口审,就这个?”

  “对。其他人都处理了。”

  “麻烦。直接毙了多省事。”

  “你跟他去说。”

  两个人简短地对话,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什么。

  倒计时。

  02:11

  02:10

  02:09

  林深重新把眼睛凑到缝隙处。两个雇佣兵,一个俘虏。俘虏戴着黑布头套,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和衣着来看,不像工人——穿的不是工装,而是一件灰绿色的软壳夹克,和他在下水道遇到顾北时她穿的那件很像。

  不是顾北。顾北应该还在六楼?不,他穿越后还没见过她,这是第一次。

  但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倒计时在走。等它归零的时候,一定会有更大的麻烦。而他绝不能让这两个雇佣兵在他正下方逗留到那个时候——如果他们发现了他的存在,就不只是三个人的问题了。

  他必须在下一次危机到来之前,解决掉这两个人。

  不,三个人。

  外面走廊里还有一个。他听到了第三个人的脚步声——在杂物间门外约五米处,站住了。那个人在放哨。

  杂物间里两个人,门外一个人。

  林深摸了摸腰间:P226,剩余十三发(之前用了两发)。备用弹匣十五发。一颗手雷。折叠刀。

  在设备层里开枪不是一个好选择——枪声会立刻引来整层楼的雇佣兵。而且他趴在楼板上,射击角度极差,不一定能一枪命中。

  他需要先下去。

  林深慢慢把铁板从下方顶开一条缝,确认下面两个人没有抬头。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俘虏身上。一个正在搜俘虏的口袋,另一个靠在门框上,背对着杂物间,面朝走廊。

  铁板无声地被挪开了大约三十厘米,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林深一只手撑住楼板边缘,身体无声地从洞口滑下来,双脚落在铁架子的第二层横杆上——不是地面,这样落地没有声音。

  然后他松开手,整个人缩在铁架子后面,距离两个雇佣兵不到三米。

  他的心跳稳在每分钟六十次左右。这是训练出来的,不是天生的。侦察连的教官说过一句话:你越紧张,你的敌人就越容易感觉到你。所以你要学会让心跳慢下来,让呼吸浅下去,让你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林深现在的存在感比铁架子后面那把生锈的扳手还低。

  “这个人身上什么都没有。”搜口袋的那个雇佣兵站起来,踢了俘虏一脚,“穷鬼。”

  “带走吧。楼下还有活要干。”

  靠在门框上的那个转身,准备往外走。

  倒计时:

  01:20

  01:19

  01:18

  林深不能再等了。不是因为他们要走——恰恰相反,他希望他们快点走。但从门外的脚步声判断,走廊里的第三个人正在往里走。他们可能要在这里碰头商量什么。

  三个人都在杂物间里,对他来说更麻烦。

  他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案:

  方案A:用手雷——不行,会炸到自己,也会引来所有人。

  方案B:手枪击杀——至少开三枪,枪声会惊动整栋楼。

  方案C:刀。

  林深把折叠刀从口袋里拿出来,翻到刀刃,握紧。

  三米距离。两个目标。头三秒内必须无声解决第一个,然后快速控制第二个。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靠在门框上的那个雇佣兵已经走了出去,和走廊里来的那个人在门口低声交谈。杂物间里只剩下一个雇佣兵和俘虏。

  一个。

  这是机会。

  林深从铁架子后面无声地站起来。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幅度——膝盖弯曲,身体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每一步都是脚跟先着地然后迅速过渡到脚尖,脚掌和地面之间的接触面从脚跟到脚尖滚动式推进。

  这是侦察连夜间渗透的标准步法。在沙土地上可以做到完全无声,在水泥地面上,声音也能压到最低。

  三米。

  两米。

  一米。

  雇佣兵背对着他,正弯腰检查俘虏手上的绳索。俘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林深左手从后方捂住雇佣兵的嘴,右手的折叠刀从他左侧颈部刺入,刀尖朝上,避开颈椎,从下颌骨下方穿入脑干。

  这一刀的动作他练过不下一千次。在部队,这叫“无声击杀”——五秒钟内,目标不会发出任何超过五十分贝的声音。

  雇佣兵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像泄了气一样往下软。林深架着他的身体,无声地将他放到地上,血从伤口涌出,在水泥地面上摊开,和两个小时前那些处决工人的血迹混在一起。

  不要看那些血。不要想老马。

  林深把折叠刀上的血在尸体衣服上擦了一下,收回口袋。

  倒计时:

  00:53

  00:52

  五十秒。

  门外还在说话。两个雇佣兵在聊这次任务的奖金,一个说“公司这次出手很大方”,另一个笑了一声说“大方是因为不想让人活着领”。

  林深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侧,贴在墙边。

  门外两个人的位置:一个在门口右侧约两米,背靠墙壁抽烟;另一个在走廊中间,面朝楼梯间的方向,正把枪甩到肩上。

  两个人。三米距离。他没有消音器,枪声一定会被听到。但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倒计时只剩不到五十秒了,他必须离开这个层,而且要带着那个俘虏一起走。

  俘虏感觉到了什么。他的头套下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身体往角落缩了缩。

  林深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手雷——不是用来炸人的。他把手雷的保险销拔掉,握紧弹体,保持压杆不弹开,然后将手雷轻轻丢到了杂物间的最里侧,一堆废旧零件后面。

  手雷落地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杂物间里足够让门外的人察觉。

  “什么声音?”

  抽烟的那个雇佣兵掐掉烟,端着枪往杂物间里走。

  在他跨进门的一瞬间,林深从门后闪出。

  不是去攻击他——而是贴着墙壁滑到了门外走廊上。

  走廊里的第二个雇佣兵刚刚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林深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一米距离。

  林深没有用刀,而是用左手抓住对方枪管往上一推,右手P226的枪托砸向对方的太阳穴。

  这一下用了全力。侦察连格斗训练的第一课:最短距离、最大力量、最脆弱目标。太阳穴在颅骨的颞骨区域,骨头薄,下面有脑膜中动脉。一下砸实了,不需要第二下。

  雇佣兵的眼睛翻白,身体往一侧歪倒。林深在他倒地之前抓住他的战术背心,把他拖进了杂物间。

  房间里,第一个雇佣兵刚刚转身,看到了林深。

  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撞上。

  时间在这个瞬间被拉长了零点几秒。

  林深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恐惧和求生欲。对方的手在抬枪,M4的枪口正在指向他的胸口。

  步枪对手枪。约三米距离。对射的结果是同归于尽。

  但林深不想同归于尽。

  他没有抬枪。他做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任何战术手册的动作——他松开了拖着那具半昏迷身体的右手,整个人向右侧扑倒。

  M4开火了。

  三连发,全部打在了林深刚才站立的位置,以及那具正在倒下的身体上。

  子弹击中肉体的声音沉闷而恐怖。

  林深在地上翻滚了半圈,从侧躺的姿势转为跪姿,P226已经举到了与视线平齐的高度。

  三点一线。

  准星压在对方胸口正中心。

  呼吸在扣扳机前的最后一个瞬间屏住。

  击发。

  9mm帕拉贝鲁姆弹从枪口射出,带着一千两百焦耳的动能,在不到三米的距离内穿透了对方的防弹背心侧面的无防护区域,从肋骨间隙钻入胸腔。

  雇佣兵的身体向后一震,M4的枪口往上跳,最后的几发子弹打在吊顶上,矿棉板碎片和灰尘一起落下。

  他又开了一枪。

  第二发。胸前。

  对方倒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后脑磕在铁架子的腿上。

  一切发生在三秒内。

  走廊里有人听到了枪声,开始呼喊。至少四五个人的脚步声从楼梯间的方向跑来。

  倒计时:

  00:21

  00:20

  二十秒。

  林深没有去看那两个雇佣兵是不是死透了。他冲到俘虏身边,一刀割断绳子,扯掉头套。

  俘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满脸是血,嘴角有干涸的伤痕,但眼神清醒。他看到林深的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能跑吗?”林深低声问。

  “能。”

  “跟我走。”

  林深从死去的雇佣兵身上扯下两个步枪弹匣,塞进口袋。他看了看P226的子弹——十三发用了两发,剩余十一发。

  够用了。

  但他不会在走廊里和四五个雇佣兵打正面。

  倒计时。

  00:12

  00:11

  十秒。

  林深带着俘虏从杂物间冲出去,没有往楼梯间跑——那是送死。他往相反的方向跑,跑到走廊尽头,左转,是一条死路?

  不。不是死路。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铁门,上面写着“设备层入口——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他刚才就是从上面的设备层下来的。但那是在杂物间,这里也有一个入口。

  林深一脚踹开门,里面是又黑又窄的垂直爬梯,通往设备层的不同区域。他让俘虏先爬,然后自己跟上,刚把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那头就已经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倒计时:

  00:03

  00:02

  00:01

  红色数字跳到00:00。

  系统界面上出现了一行新的字:

  【危机已触发。战术意识再加载——节点一解锁中……】

  【单兵战术沙盘(基础):可载入当前战场环境,模拟3秒内战斗分支。充能时间:30秒。】

  不是倒计时归零会死。

  是倒计时归零的时候,危机才真正开始。

  而此刻,在楼上和楼下,至少还有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在把这栋厂房变成一座坟墓。

  林深在爬梯上停了一秒,看了一眼那个新出现的“战术沙盘”的字样,然后继续往上爬。

  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有用没用。但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他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五楼。设备层。

  灯光更暗了。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林深把俘虏拉到一根粗大的通风管道后面,低声问:“你叫什么?做什么的?”

  俘虏看着他,喘了几口气,说:“我叫……顾北。”

  林深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没见过。

  但他刚才在杂物间里,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女人,在地下,黑暗的水道中。那个画面不属于“原主”的记忆。

  那是他自己的。属于那个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叫林深的退役侦察兵的。

  他不认识这个名字。

  但他的身体——或者说,他的另一种“知道”——似乎在说:这个人很重要。

  很他妈重要。

  “顾北。”林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把它刻进了脑子里。

  然后他甩掉了这个念头。

  “我们得去顶层。”他说,“那里有撤离方案吗?”

  顾北摇头:“我不知道顶层有什么。我只知道我身上有一份……一份GSA的文件,他们不能拿到。”

  GSA。全球安全协议。这个身体“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词。

  林深没有追问。时间不够了。

  他在黑暗中抬起P226,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对着通风管道之间的缝隙,瞄准了下面走廊里正在搜捕的雇佣兵的影子。

  十一发子弹。还有两个从尸体上摸来的步枪弹匣,但他的枪用不了。

  “跟紧我。”林深说。

  顾北点了点头。

  五楼设备层的光线很暗,暗到林深几乎看不清三米以外的东西。但对于那些从明亮的走廊追进来的雇佣兵来说,这种黑暗同样是一种武器。

  林深在这片黑暗中,像一条鱼回到了水里。

  他的呼吸放缓,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声音——脚步声、拉枪栓的金属摩擦声、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指令。

  系统右上角出现了一个新的图标,像一个微缩的棋盘。

  【战术沙盘已就绪】

  【载入战场环境……完成。当前战斗分支预测:3秒后,东侧两名敌人将左转,西侧一名敌人将直行。】

  3秒。

  林深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绕到了一根管道的后面。

  3秒后,东侧两名敌人果然左转,背对着他的方向。

  他从管道后面探出枪口。

  P226的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震得耳膜生疼。

  两枪。两发命中。两个敌人倒下。

  西侧的敌人听到了枪声,没有直行,反而朝他的方向冲过来。

  沙盘的预测是概率性的——在3秒内,敌人的行为有变化。

  林深侧身躲到管道后面,子弹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

  一发。他等对方打完一个短点射,在换弹的瞬间从管道另一侧探出,扣下扳机。

  第三发。命中。

  十一发子弹,剩八发。

  “走。”林深拽了一下顾北的袖子,两个人在黑暗中快速穿过设备层。

  身后传来更多的脚步声。

  倒计时:下一次危机将在14分28秒后触发。

  新的红色数字出现在视野右上角。

  14:27

  14:26

  林深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个十四分钟。

  但他知道一件事。

  在这个被哈夫克血洗的钢铁厂里,他不是一个安全顾问。

  他是一个侦察兵。

  而侦察兵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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