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熙，怎么办啊？这次我答应了我爸妈把男朋友带回来给他们看看的，要是做不到，他们又要给我安排相亲了，好烦。”

　　苏晚晚租住的单身公寓里，她正在跟自己的好闺蜜吐槽。

　　林语熙也是被烦的头疼，道：“你就跟阿姨和叔叔实话实说呗，是那个渣男劈腿了，又不是你的原因。”

　　“唉……”

　　“你说的轻巧。”

　　苏晚晚叹了口气，道：“我爸妈的性格，那是习惯把什么原因都归咎于我的身上，上大学的时候就不让我谈恋爱，让我好好学习，我照做了，可是大学一毕业，他们就催我快点儿结婚，这找对象又不是选白菜，哪有那么快，我现在都快愁死了，从哪找一个现成的应付过去就好了，以后慢慢找。”

　　闻言，林语熙心中一动，迟疑道：“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个办法。”

　　苏晚晚精神一振，道：“什么办法？”

　　林语熙趴在好闺蜜耳边嘀咕了一阵。

　　“什么？你让……你男朋友假扮……”

　　“你小点儿声。”

　　“假扮我男朋友，这不好吧？”

　　林语熙道：“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们从小就是闺蜜，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再者说了，又不是真的，借你用用，渡过难关，怎么，你还嫌弃？”

　　苏晚晚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人家，就是你男朋友白易能同意？”

　　苏晚晚的这个问题，把林语熙问住了。

　　“他能不能同意……”林语熙咬着嘴唇想了想，“应该能吧？他又没什么损失。”

　　苏晚晚看着她，表情复杂：“什么叫没什么损失？你让你男朋友假扮别人男朋友，这叫没什么损失？”

　　“假的嘛。”

　　“假的那也是男朋友。”苏晚晚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而且你想想，他要见的是我爸妈，我爸妈那个性格，肯定要问东问西，万一问出破绽来，你让我怎么收场？”

　　林语熙摆摆手：“白易这个人你别看他平时话不多，但关键时刻挺稳的，不会出岔子。”

　　苏晚晚沉默了。

　　她想起上次在日料店见到白易的样子。高高瘦瘦的，话确实不多，但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不像是那种会怯场的人。

　　但问题是——

　　“你就不怕？”苏晚晚忽然问了一句。

　　“怕什么？”

　　“怕你男朋友被我抢走。”

　　林语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完之后伸手戳了一下苏晚晚的额头。

　　“苏晚晚，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我是认真的。”苏晚晚没笑，“你让你男朋友假扮我男朋友，要一起吃饭，一起应付我爸妈，说不定还要一起逛街装亲密。你就不怕假戏真做？”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林语熙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但很快又重新挂上，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

　　“你不是那种人。”她说。

　　“万一呢？”

　　“没有万一。”林语熙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晚晚，“再说了，我都怀孕了，他能跑到哪儿去？”

　　苏晚晚看着闺蜜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认识林语熙十五年，太了解她了。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姑娘，骨子里比谁都倔，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苏晚晚叹了口气，“那你帮我问问你男朋友，看他愿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别勉强人家。”

　　“知道了。”

　　林语熙从苏晚晚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她坐进车里，没有马上发动，而是拿出手机翻到白易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停留在今天下午，白易发的那条“早点睡，别熬夜”。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敲，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这种事，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当面说吧。

　　她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

　　路过城南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天她在这附近买小笼包，好像看到了苏晚晚的前男友。那个男人挽着一个女的，从一家酒店里出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当时她想告诉苏晚晚，但犹豫了一下，没说。

　　后来苏晚晚自己发现了。

　　那个电话是半夜打来的，苏晚晚在电话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那男的在省城有人了，说他们在一起两年了，说她就是个傻子。

　　林语熙在电话这头听着，气得浑身发抖，但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那种感觉。

　　因为她也被人骗过。

　　大一那年，她谈过一个男朋友，谈了三个月，发现对方同时还在跟另外一个女生交往。她当时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核桃，去上课的时候戴了墨镜。

　　后来她遇见了白易。

　　白易不一样。白易这个人，话不多，但诚实。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绿灯亮了，林语熙踩下油门，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在身后。

　　第二天早上，白易到公司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多了一杯咖啡。

　　美式，少冰。

　　杯子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白总，早上路过咖啡店顺便带的，不知道您喝什么口味，问了赵敏。——沈若晴”

　　白易看着那张便利贴，站了两秒，然后坐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还是苦的。

　　但今天他觉得苦得刚刚好。

　　九点五十五，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沈若晴推门进来，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下面是黑色的西装裤，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

　　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更正式了一些，但眉眼之间还是那种让人舒服的干净气质。

　　“白总，您找我？”

　　“坐。”

　　沈若晴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手里拿着的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放在桌上，坐得端端正正，一副准备好记录的样子。

　　白易看着她这个姿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用那么紧张，不是正式谈话，就是随便聊聊。”

　　沈若晴微微一笑，放松了一些，靠在椅背上。

　　“赵敏说你很有能力，做行政屈才了，想听听你的想法。”白易开门见山。

　　沈若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赵敏会在背后帮她说话。

　　“赵敏太夸张了，我就是普通水平。”她说，“不过如果白总愿意给我更多机会，我肯定会好好干。”

　　白易点了点头：“你对什么方向比较感兴趣？”

　　“对外联络和商务谈判。”沈若晴几乎没有犹豫，“我在电视台的时候，做过两年的外联，跟政府部门、企业、媒体都打过交道，流程和人脉方面都有一些积累。”

　　白易翻开桌上的文件夹，里面是沈若晴之前提交的那份宣传方案。

　　“这份方案我看过了，写得不错。”他说，“但有一个问题。”

　　“您说。”

　　“你写的这些东西，都是要花钱的。”白易看着她，“VI设计、公众号运营、媒体关系维护，每一项都要预算。你算过没有，一年大概需要多少？”

　　沈若晴显然做过功课，脱口而出：“VI设计一次性投入，两万到五万。公众号运营一个月大概三千到五千。媒体关系维护一年大概需要两到三万。加起来第一年大概需要八到十万。”

　　白易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觉得值吗？”

　　“值。”沈若晴的语气很肯定，“苏南的供应链市场目前是一片蓝海，本地做得好的公司不超过五家，但他们的品牌形象都很传统。如果我们能在品牌调性上做出差异化，一年之内做到本地前三没有问题。”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

　　不是那种刻意表演出来的热情，而是真的相信自己在做的事情。

　　白易看了她三秒，然后说：“行，你做一个详细的预算方案给我，下周一之前。”

　　沈若晴眼睛一亮：“好的，谢谢白总。”

　　“不用谢，方案做得好是你的本事，做不好是你的问题。”

　　“明白。”

　　沈若晴站起来，拿起笔记本和笔，转身要走。

　　“等一下。”白易叫住了她。

　　沈若晴回过头。

　　白易顿了一下，说：“咖啡，谢谢。”

　　沈若晴笑了笑：“不客气，顺路。”

　　她出去了，门关上。

　　白易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咖啡又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不冰了，但味道还在。

　　他打开系统面板。

　　【目标：沈若晴】

　　【距离：3.2米】

　　【素颜评分：91】

　　【充电次数：1】

　　【综合判定：符合条件】

　　【任务进度：1/3】

　　【建议：请在苏南县范围内展开进一步接触】

　　白易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面板。

　　他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中午十一点半，白易的手机响了。

　　林语熙打来的。

　　“白易，你中午有空吗？我去你公司找你，有点事跟你说。”

　　白易看了一眼手表：“行，你来吧，我请你吃饭。”

　　“不用你请，我带饭了，就是过去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见面说。”

　　挂了电话，白易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林语熙要说什么。

　　十二点十分，林语熙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卫衣，下面是一条运动裤，脚上是一双平底鞋。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没化妆，素面朝天。

　　整个人看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多了几分居家的感觉，少了几分打扮的心思。

　　白易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等她，看到她从车上下来，第一句话是：“你瘦了？”

　　“没有，胖了两斤。”林语熙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你公司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我饿了。”

　　“你不是说带饭了？”

　　“那是骗你的，我怕你提前准备，显得我太隆重。”

　　白易无奈地笑了笑，带她去了公司对面的一家小馆子。

　　馆子不大，但干净，做的都是苏南本地的家常菜。两个人点了三菜一汤，坐下来等上菜的时候，林语熙一直在看手机，心不在焉的样子。

　　“到底什么事？”白易问。

　　林语熙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能不能假扮苏晚晚的男朋友？”

　　白易正在倒水的手停住了。

　　“什么？”

　　“苏晚晚，就是我闺蜜，上次一起吃饭那个。”林语熙说，“她爸妈逼她带男朋友回去，她前阵子刚分手，找不到人，想让我帮忙找一个假的应付一下。我就想到了你。”

　　白易放下水壶，看着她，表情复杂。

　　“你让我，假扮你闺蜜的男朋友？”

　　“嗯。”

　　“去见她的爸妈？”

　　“嗯。”

　　白易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觉得，我闲着没事干？”

　　林语熙急了：“不是，我就是想帮她一个忙。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她被家里逼着相亲。你就假装一下，吃顿饭就走，又不费什么事。”

　　白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服务员端上来第一道菜，糖醋排骨。林语熙夹了一块放到白易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

　　“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白易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苏晚晚知道吗？”

　　“知道，我跟她说了。”

　　“她同意？”

　　林语熙顿了一下：“她说怕你不愿意。”

　　“她没说别的？”

　　“说什么？”

　　白易看着她，目光平静。

　　“说假扮男朋友这件事，会不会不太好。”

　　林语熙放下筷子，看着白易。

　　“白易，你是不是想多了？苏晚晚是我闺蜜，她不会对你有想法的。再说了，我都怀孕了，你还能跑了不成？”

　　又是这句话。

　　白易发现林语熙最近总是把“我怀孕了”挂在嘴边，像是在提醒他，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我没想多。”白易说，“我只是觉得，假扮男朋友这种事，容易出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

　　白易想说很多，但看着林语熙那双清澈的眼睛，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他说，“什么时候？”

　　林语熙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我答应你，但只此一次。”

　　“行行行，一次就一次。”林语熙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这周六，苏晚晚爸妈从老家过来，一起吃个午饭。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人到了就行。”

　　白易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林语熙也低下头吃东西，脸上的表情轻松了很多。

　　但白易注意到一件事。

　　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但那光的背后，有一层很薄很薄的东西，像是雾，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楚。

　　吃完饭，白易把林语熙送到停车场。

　　林语熙上车之前，忽然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白易。”

　　“别肉麻了，快回去吧。”

　　林语熙笑着上了车，发动车子，摇下车窗：“对了，你周六穿好看一点，别给苏晚晚丢人。”

　　“我穿什么丢人了？”

　　“上次那件格子衬衫，像老干部。”

　　白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白T恤和黑色夹克，觉得自己审美没什么问题。

　　但林语熙已经一脚油门走了，留下他在原地站了两秒。

　　回到公司，白易走到前台的时候，赵敏正在吃外卖。

　　“白总，您女朋友走了？”

　　“嗯。”

　　“挺漂亮的。”赵敏说，语气很平常，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八卦的意味。

　　白易没接话，直接进了办公室。

　　他坐下来，打开手机，翻到苏晚晚的微信。

　　上次吃饭的时候林语熙建了个群，三个人都在里面。但白易从来没有单独跟苏晚晚聊过。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周六的事，语熙跟我说了。”

　　发出去之后，对面隔了大概一分钟才回。

　　苏晚晚：“她跟你说了？你不愿意的话千万别勉强，我可以想别的办法。”

　　白易：“没事，我答应她了。”

　　苏晚晚：“那……谢谢你了。周六中午，城南那个湘菜馆，我订了包间。”

　　白易：“好。”

　　苏晚晚：“对了，有件事我想提前跟你说一下。”

　　白易：“说。”

　　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大概过了半分钟，消息才发过来。

　　“我爸妈可能问得比较细，工作、收入、房子、车子、家里情况，什么都问。你要是觉得不好回答的，就说‘以后再说’，我来打圆场。”

　　白易看着这条消息，打了一行字：“你爸妈要求高吗？”

　　苏晚晚回了一个苦笑的表情包，然后跟了一句话。

　　“高。不然我也不会被逼成这样。”

　　白易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周六。

　　他答应了。

　　不是为了苏晚晚，是为了林语熙。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踩在薄冰上，不知道哪一脚会踩空。

　　下午三点，白易正在看财务报表，手机忽然震了。

　　不是消息，是系统提示。

　　他打开面板，看到一行字。

　　【目标：林语熙】

　　【状态：受孕中】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潜在目标“苏晚晚”，位于苏南县范围内，建议尽快接触。】

　　白易盯着那行字，眼睛慢慢睁大了。

　　苏晚晚？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个新窗口。

　　【目标：苏晚晚】

　　【素颜评分：89】

　　【充电次数：0】

　　【综合判定：符合条件】

　　【建议：请在苏南县范围内展开进一步接触】

　　白易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89分。

　　比沈若晴低2分，但同样是“符合条件”。

　　苏晚晚是林语熙的闺蜜。

　　她是一名外科医生。

　　她刚从省城调回来。

　　她上周刚跟劈腿的前男友分手。

　　而她，此刻正在等着白易周六去假扮她的男朋友。

　　白易关掉面板，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忽然很想笑。

　　这个世界是不是太巧了一点？

　　或者说——系统是不是太智能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