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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监军滋事反被制,锦师初动震辽东

  第二十九章监军滋事反被制,锦师初动震辽东

  宁远城的晨光刚漫过城墙垛口,军营里便已响起此起彼伏的操练声,甲叶碰撞、喊杀震天,混着战马的嘶鸣,将整座城池的战意烧得愈发浓烈。

  距林越下达整军军令已过三日,宁远城内的备战事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伤兵营里,郎中们昼夜不休熬制汤药,伤兵们的伤势日渐好转,不少轻伤者已然归队,攥着刀枪加紧操练,一心要跟着将军收复锦州;军屯的政令传至辽东各卫所,驻守兵丁当即划分田地,耕牛、种子由府衙统一调配,昔日荒芜的城郊田地,尽数翻耕一新,只待春播便能种下粮草,彻底摆脱户部的钳制。

  李定国、卢象升、孙传庭三人各领使命,分赴各要塞整肃军纪、整编兵马,将辽东兵权牢牢收拢。缴获的后金军械被重新锻造,红衣大炮擦拭得锃亮,炮口直指北方;粮草、箭矢、火药尽数清点入库,堆积如山的战备物资,彰显着这支大军的底气。陈子龙则统筹后方,一边安抚百姓、筹措军需,一边派人联络晋商与蒙古、朝鲜使者,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丝毫没有拖慢前线的脚步。

  林越每日天不亮便奔赴军营,亲自校阅士卒、演练阵法,针对锦州城防制定攻城方略。锦州虽只有三千后金守军,却也是辽东重镇,城墙坚固,易守难攻,他不敢有半分大意,每一处攻城细节、每一步兵力排布,都反复推敲,力求一战功成。

  这日午后,林越刚与三位大将商议完锦州攻城部署,亲兵便匆匆入内禀报,脸色带着几分愠怒:“将军,朝廷派来的监军刘元斌,带着数十名随从到了城门口,执意要直接闯入军营巡查军务,还口出狂言,说要接管军中监察大权,阻拦的弟兄都被他的人推搡在地了!”

  李定国当即拍案而起,虎目圆睁:“这厮倒是来得快,刚到宁远就敢撒野,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末将这就去把他赶出去,看他敢不敢放肆!”

  “稍安勿躁。”林越抬手拦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既是朝廷派来的监军,若是直接拒之门外,反倒落了东林党口实,说我们目无朝廷、拥兵自重。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好好‘招待’一番,让他知道,这宁远城,究竟是谁说了算。”

  说罢,林越整理好衣甲,带着众将缓步走出将军府,径直来到军营辕门。

  只见辕门外,一个身着绯色太监服饰、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正叉着腰呵斥守城兵丁,身后跟着一群狐假虎威的随从,个个手持棍棒,气焰嚣张。此人正是新任辽东监军刘元斌,本是司礼监的小太监,靠着攀附温体仁,才捞到这个肥差,本想着来辽东作威作福,拿捏林越,没想到刚到军营就吃了闭门羹,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见到林越一行人走来,刘元斌立刻抬了抬下巴,摆出监军的架势,尖着嗓子喝道:“你就是林越?见了本监军,为何不跪迎?咱家奉陛下圣旨,前来督管辽东军务,你竟敢纵容兵丁阻拦,莫非是真要抗旨不遵,意图谋反不成!”

  周遭兵丁闻言,个个怒目而视,手中刀柄攥得紧紧的,若不是将军在场,早已冲上去将这阉人拿下。

  林越神色淡漠,目光扫过刘元斌,语气冷然:“刘监军一路辛苦,只是这军营乃是军务重地,非奉旨不得擅自闯入,更是将士操练之所,岂容闲杂人等喧哗滋事?本将身为辽东总兵,挂征虏前将军印,手握尚方宝剑,节制辽东全境兵马,何须向你跪迎?”

  “你!”刘元斌被噎得脸色铁青,指着林越厉声喝道,“好一个狂妄的林越!咱家是陛下亲派的监军,有圣旨在手,有权巡查全军、监察将帅,你敢违抗圣旨,就是欺君罔上!今日咱家非要入营巡查不可,我看谁敢拦我!”

  说着,刘元斌便挥手示意随从往里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他料定林越不敢对朝廷钦差动手,顶多只是口头呵斥,只要能踏入军营,便能安插亲信、散播谣言,慢慢拿捏住这支兵马,给温体仁递上满意的答卷。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越眼神骤然一厉,沉声下令:“来人!将这些擅闯军营、扰乱军纪的狂徒拿下!”

  话音刚落,两侧早已待命的亲兵立刻上前,动作迅捷如虎,顷刻间便将刘元斌的随从尽数制服,按倒在地。刘元斌吓得浑身一颤,连连后退,尖声大叫:“林越,你敢动我?我是朝廷监军,陛下钦命的钦差,你动我就是谋反,满门抄斩的大罪!”

  林越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身散发的凛冽杀气,让刘元斌瞬间噤声,腿肚子忍不住打颤。

  “刘监军,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林越抬手抽出腰间尚方宝剑,寒光乍现,“此乃陛下亲赐尚方宝剑,赋予本将军前先斩后奏之权。你刚到宁远,不遵军营法度,擅闯重地,纵容随从殴打兵丁,扰乱军心,本将若是以惊扰军务、意图通敌之罪将你斩于辕门,陛下非但不会怪罪,反倒会嘉奖本将整肃军纪!”

  冰冷的剑锋贴近脖颈,刘元斌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吓得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连连磕头求饶:“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咱家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将军开恩!”

  “饶你?”林越收剑入鞘,眼神冰冷,“本将念你是初犯,暂且留你性命。来人,将刘监军送至城南宅院,好生‘看护’,无本将命令,不得踏出宅院半步,不得与外界通信,更不得妄议军务。若是再有半分滋事,直接按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亲兵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刘元斌,不顾他的苦苦哀求,径直拖了下去。辕门外的骚乱瞬间平息,周遭将士看着林越的背影,眼中满是敬佩与拥戴,心中更是笃定,跟着这样的将军,绝不会受朝堂奸臣的窝囊气。

  李定国哈哈大笑,抱拳说道:“将军这一手做得漂亮!直接断了这阉人的念想,看他还敢不敢在宁远城兴风作浪!”

  林越微微颔首,沉声道:“刘元斌不过是温体仁的一颗棋子,杀了他反倒会惹来朝堂非议,将他软禁起来,既不违背圣旨,又能杜绝他掣肘军务,才是上策。如今朝堂的掣肘已然暂时化解,我们当抓紧时间,全力备战,莫要耽误了收复锦州的战机。”

  众将纷纷躬身领命,随即各自奔赴岗位,加紧最后的整军筹备。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广宁城内,皇太极正坐在帅帐之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宁远大败的消息传回后金,朝野震动,八旗贵族议论纷纷,不少人对皇太极的决策颇有微词,原本臣服的蒙古部落,也开始蠢蠢欲动,有了背离之心。更让他震怒的是,细作传来消息,林越在大胜之后,非但没有休养生息,反而在宁远厉兵秣马,意图出兵收复锦州。

  “林越小儿,竟敢如此狂妄!”皇太极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杯震得碎裂一地,“宁远一战,朕不过是一时不慎,才让你捡了便宜,如今你还敢主动出兵,觊觎锦州?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身旁的大将代善、莽古尔泰面色凝重,上前劝道:“大汗,锦州如今只有三千守军,兵力空虚,若是林越率大军来攻,恐怕难以抵挡。不如即刻调遣沈阳的后备兵马,驰援锦州,守住这座辽东咽喉,否则锦州一失,我后金在辽西的防线便会彻底崩溃,宁远、锦州连成一线,日后再想南下,就难如登天了!”

  皇太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驰援锦州?路途遥远,等援军赶到,锦州恐怕早已落入林越手中。林越刚打完宁远血战,兵马必定疲惫,粮草军械也需休整,他敢贸然出兵,正是自寻死路!”

  “传朕命令,命锦州守将坚守城池,不得出战,拖延时日。再派人暗中联络蒙古各部,许以重利,让他们袭扰林越的粮道;同时,集结广宁残兵,整军备战,待林越大军攻打锦州疲惫之际,朕亲率大军从后方突袭,前后夹击,定要将这支明军尽数歼灭,一雪宁远之耻!”

  他不信,林越凭着万余兵马,能接连打赢两场大战。宁远一战是侥幸,这一次,他要让林越死无葬身之地,彻底碾碎这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对手。

  而紫禁城养心殿内,崇祯帝接到刘元斌派人偷偷送来的密信,得知林越软禁监军、厉兵秣马欲攻锦州,心中的猜忌再次涌上心头。

  温体仁趁机在一旁煽风点火:“陛下,您看,臣所言不假吧?林越手握重兵,目无朝廷,软禁钦差,擅自备战,根本不把陛下的圣旨放在眼里。他若是真的拿下锦州,势力更加强大,届时辽东尽在他掌控之中,恐怕真的会成为第二个袁崇焕,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崇祯眉头紧锁,指尖反复摩挲着捷报,心中纠结万分。他既希望林越能收复锦州,扩大战果,扭转辽东颓势,又害怕林越功高震主,难以掌控。

  思虑良久,他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忌惮,沉声道:“林越攻打锦州,若是能胜,便是大明之福。暂且静观其变,传令户部,暂缓发放辽东粮草,看看他究竟是真的要收复失地,还是拥兵自重。若是他敢有半分异心,朕绝不轻饶!”

  朝堂的猜忌、后金的阴谋,如同两张无形的大网,朝着辽东的林越笼罩而来。

  可宁远城内的林越,却丝毫没有被外界的暗流所扰。十日之期已至,整军完毕,三万精锐明军甲胄鲜明、刀枪齐备,整齐列队于军营校场,旌旗猎猎,气势如虹。

  林越一身鎏金战甲,立于点将台上,手持令旗,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台下的将士,声音雄浑,响彻整个校场:

  “诸位弟兄!锦州,乃我大明辽东咽喉,被后金侵占多年,城中百姓饱受金人欺凌,苦不堪言!今日,我们挥师北上,就是要收复失地,解救同胞,扬我大明军威!”

  “皇太极兵败广宁,锦州空虚,此乃天赐战机!此战,有进无退,凡奋勇杀敌者,重重有赏;凡畏缩不前、违抗军令者,军法处置!”

  “收复锦州,直捣黄龙!”

  “收复锦州,直捣黄龙!”

  三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战意直冲天际,响彻宁远城的每一个角落。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手持彩旗,夹道相送,眼中满是期盼与敬意,将鸡蛋、干粮塞进将士们的手中。

  林越挥师下令,大军开拔。

  铁骑开道,步卒紧随,红衣大炮缓缓前行,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巨龙,朝着北方锦州的方向,浩浩荡荡进发。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明军将士的甲胄上,泛着金色的光芒。关外的荒原之上,尘土飞扬,马蹄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向着被后金占据的锦州城,步步逼近。

  一场收复辽东咽喉的激战,已然箭在弦上。林越望着远方的天际,眸中战意熊熊,他深知,此战不仅是收复一座城池,更是打破后金封锁、扭转辽东战局的关键一步。

  锦州,他势在必得。皇太极的阴谋,朝堂的掣肘,都挡不住他收复山河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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