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监军跋扈扰军政,边寇犯境显锋芒
第十九章监军跋扈扰军政,边寇犯境显锋芒
宁远城的秋风愈烈,卷着城头旌旗猎猎作响,新军操练的号角声尚未消散,城东驿道之上,便扬起了滚滚烟尘。
一队身着绯色官袍、头戴乌纱的人马,在数十名禁军护卫下,缓缓行至宁远城下,为首之人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与刻薄,正是朝廷钦派而来的监军御史,东林党骨干门生——王谦。
他手持圣旨,腰悬玉佩,一路行来,见宁远城防森严,城外新军阵列齐整,百姓安居乐业,非但没有半分赞许,反倒眼底掠过一丝忌惮,嘴角撇出一抹不屑。在他看来,林越不过是一介武夫,侥幸胜了几场战事,便敢在关外拥兵自重,全然不将朝廷放在眼里,此番前来,便是要拿捏住监军的权势,狠狠挫一挫他的锐气,拆分其兵权,将关外军政大权重新收归朝堂掌控。
“速速开城!朝廷监军御史大人驾到,林越还不速速出城接旨!”随行差役高举圣旨,对着城头高声呵斥,声音尖利,打破了城外操练的肃静氛围。
城楼上,林越刚与卢象升、李定国商议完边防布防事宜,听闻城下动静,眸色微沉。陈子龙快步上前,低声禀报:“主公,来者是朝廷派来的监军御史王谦,此人是东林党钱士升的门生,素来眼高于顶,惯会搬弄是非,此番前来,定然是受朝中奸人指使,故意来找麻烦的。”
李定国当即按捺不住怒火,沉声喝道:“主公,这等酸腐文人,只会纸上谈兵,竟敢跑到宁远指手画脚,依末将之见,直接将其拒之门外,看他能奈我何!”
“不可。”林越抬手制止,神色平静无波,“朝廷圣旨在此,若是闭门不见,反倒落人口实,正中朝中构陷之人的下怀。既然他要来,便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
说罢,林越整理衣袍,带着众将缓步走下城楼,行至城门前,却并未行跪拜大礼,只是微微拱手,语气淡漠:“宁远守将林越,见过王御史。”
王谦见林越非但不跪接圣旨,反倒神色淡然,毫无敬畏之心,当即脸色一沉,将圣旨往身后一背,厉声呵斥:“林越!见了朝廷钦差与圣旨,竟敢不跪不拜,眼中还有没有朝廷,有没有陛下!你这是拥兵自重,目无王法,当真是胆大包天!”
周遭将士见状,个个怒目圆睁,手按刀柄,周身煞气翻涌,吓得王谦身后的禁军与差役连连后退,脸色惨白。王谦虽心中发怵,却依旧强撑着气势,厉声喝道:“怎么?你还敢纵容将士威胁朝廷钦差?林越,你此举,无异于谋反!”
“御史言重了。”林越声音清冷,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王谦,“关外战事未平,大清虎视眈眈,辽东数万将士枕戈待旦,末将身为辽东总兵,身负守土重任,片刻不得卸甲,岂能因繁文缛节,荒废防务?”
“再者,陛下赐我尚方宝剑,许我便宜行事,节制关外兵马,如今御史远道而来,未询边防,未问军情,先斥礼数,莫非在御史心中,朝堂虚礼,比关外万里江山、千万百姓性命更重要?”
一席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王谦顿时语塞,脸颊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本想借着礼数问题发难,给林越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林越言辞犀利,句句占理,反倒让自己陷入难堪境地。
“你……巧言令色!”王谦恼羞成怒,当即展开圣旨,高声宣读,无非是重申林越辽东总兵之职,命王谦为监军,监理关外军政、粮草、军械诸事,有权过问兵马调度,督查将士功过。
宣读完圣旨,王谦立刻摆出监军的架势,对着林越颐指气使:“林总兵,既然圣旨已下,往后关外军政,需由本监军参与决断。即刻起,将宁远兵马花名册、粮草军械库藏、各隘口布防图悉数呈上来,本监军要逐一核查!另外,即刻抽调两千新军,归本监军直接管辖,由朝廷委派将官统领,以防兵权过于集中,滋生祸端!”
此言一出,卢象升、秦良玉等人皆是怒色顿起。抽调新军、索要布防图,这分明是要架空林越,拆分宁远兵权,若是真的答应,关外防务必将大乱,之前苦心经营的防线,定会毁于一旦。
林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骤然变冷,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王谦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王御史,你可知辽东局势?皇太极新败,却在盛京休养生息,暗中联络蒙古诸部,伺机犯境,宁远四千新军,皆是卢尚书亲手操练,一兵一卒,皆有防务职责,岂能随意抽调?”
“粮草军械,用于练兵、抚恤、守城,分毫不差,无需御史核查。各隘口布防,乃军事机密,关乎关外安危,岂能轻易示人?御史的职责,若是督查军纪、核查粮草消耗,林某欢迎,若是想要插手兵马调度、拆分兵权,恕我不能从命!”
“你敢抗旨?”王谦厉声尖叫,脸色铁青。
“圣旨命御史监理军政,并非让御史越俎代庖,扰乱边关防务!”林越声音陡然拔高,气势凛然,“关外将士,只知守土抗敌,只听我林越军令!若是御史执意胡来,扰乱军心,耽误防务,休怪我以尚方宝剑,以贻误军机之罪处置!”
说罢,林越抬手示意亲兵,寒光闪闪的尚方宝剑被捧至身前,凛冽剑气扑面而来。王谦看着那柄代表皇权的宝剑,又望着周遭将士满是杀意的眼神,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再也不敢提半点分权、调兵的要求,只能强压心中怒火,咬牙道:“好……好你个林越,此事本监军定会奏明陛下,你等着!”
“随时恭候。”林越淡淡开口,不再理会王谦,转身对着众将吩咐,“将御史一行人安置在驿馆,好生看管,无我的命令,不得踏出驿馆半步,不得与军中将士、城中百姓随意接触,以免滋生事端。”
“遵命!”亲兵应声上前,“请”着脸色惨白的王谦一行人离去,一场朝堂派来的刁难,被林越三言两语,强势压制下去。
众将看着林越的背影,心中皆是敬佩不已,既佩服他的沉稳,更赞叹他的果敢。卢象升上前一步,沉声道:“主公,这般将王谦软禁,朝中定然会借机发难,怕是会有更多流言蜚语,甚至会克扣粮草军械。”
“无妨。”林越摆了摆手,目光望向西北方向,眉头微微蹙起,“比起朝堂的小动作,眼下还有更棘手的事情。方才斥候来报,蒙古察哈尔部的骑兵,受皇太极暗中唆使,集结五千铁骑,已越过边境,进犯我辽东外围村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流离失所,急报求援。”
秦良玉神色一肃,立刻请命:“主公,末将愿率白杆兵,前往阻击蒙古骑兵,保百姓平安,将这群寇贼赶出辽东!”
李定国也上前一步,战意昂扬:“末将率背嵬军一同前往,定要让蒙古人知道,我辽东地界,不是他们能肆意撒野的地方!”
林越眼神锐利,当即下令:“李定国率三千背嵬军为先锋,火速驰援边境村落,阻拦蒙古骑兵推进;秦良玉率白杆兵驻守边境隘口,断其退路;卢象升留守宁远,稳固城防,提防王谦暗中作乱,同时严防大清趁机出兵。”
“此番蒙古骑兵来犯,分明是皇太极的离间之计,想让我宁远分兵,扰乱我部署。我们既要击退边寇,护住百姓,也要速战速决,不给盛京可乘之机!”
“遵命!”众将齐声应和,声音震天,随即领命而去,整座宁远城,立刻从应对朝堂刁难的紧绷,转入战事开启的肃杀之中。
秋风更急,裹挟着边境的战火硝烟,飘向宁远城头。林越负手而立,望着西北边境的方向,眸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沉沉战意。
大明朝堂的构陷,盛京皇太极的算计,蒙古部落的侵扰,三方压力齐至,可他林越,坐拥雄兵坚城,手握铁血将士,岂会畏惧这些魑魅魍魉。
打压监军,震慑朝堂;击退边寇,扬我军威!
这辽东地界,由他林越说了算,任何想要扰乱关外、犯我疆土的势力,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而这场多方角力的棋局,才刚刚迎来最激烈的对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