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沐橙一把将整条被子扯过来,从锁骨裹到脚趾,裹成一只严严实实的蚕蛹,只露出一个脑袋瞪着叶凌霄。
那双杏眼里装着三分羞恼,三分感激,再加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几种情绪搅在一起,显得格外生动。
叶凌霄很配合举起双手,转身背对她,无辜的说道:“唐董,你这翻脸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好歹刚才还是我给你治好的!”
唐沐橙攥紧被角,羞恼的说道:“治好归治好!你治病就能招呼不打把我看光吗?”
“你讲点道理。”
叶凌霄还是背对着她,义正言辞的说道:“你倒在浴室地上疼得快要昏过去,我又不能隔着门给你扎针。”
“我是有职业操守的,在我眼里刚刚只有病人没有男女。”
“刚才你在我面前就一个身份,急需处理的急诊患者。”
唐沐橙听到这番话,下意识愣住了。
是啊!
刚才自己都要晕倒在浴室了。
叶凌霄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隔空给自己施针,肯定要有所接触才行。
医生眼里确实不分男女。
看来是自己冤枉他了。
就在唐沐橙内心为此产生一丝愧疚时。
叶凌霄又咧嘴一笑,慢悠悠的补了一句。
“不过,有一说一,你这个患者的身材,确实比我见过的其他患者强太多了。”
“混蛋!”
唐沐橙气得不行,随手抓起一个枕头,精准砸在叶凌霄的后背上。
叶凌霄笑着往前踉跄了两步,顺势拧开门把手,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唐董,早点休息,明天还上班,晚安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
脚步声沿着楼梯一阶一阶往下沉,很快就听不见动静了。
卧室重新恢复安静。
唐沐橙坐在床上,身体裹着被子,目光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胸口还是起伏了好一阵才平复。
她的脸还在烫,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的画面。
叶凌霄推门进来,从她地上把抱起来,坐在床边低头给她扎针……把折腾了她几年的老毛病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的身体确实被叶凌霄看光了。
但她心里清楚,那种情况下叶凌霄不看就没法救她。
而且,整个过程里,叶凌霄没有任何越界的动作。
至少说明这个人骨子里是正的。
平时嘴上没把门,行动上却有分寸,真要到了紧要关头,还是可以靠得住。
她坐着胡乱想了很久,这才慢吞吞从被子里钻出来,赤着脚溜进浴室重新冲澡。
……
叶凌霄回到一楼客房,反手带上门,把鞋蹬掉,一屁股坐到床沿上。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刚才二楼那些画面又开始在脑子里回放。
尤其他把唐沐橙从地砖上捞起来时,那一身光滑细腻的触感贴在他胸口上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
“这女人的身材,比蔡星遥还绝。”
不是蔡星遥不好看,蔡星遥的身材放在任何场合都是顶级的。
该翘的翘,该细的细,一双腿又长又直,比例好得不像话。
但唐沐橙是另一种好法。
骨架更小,皮肤更白,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像是拿尺子量过才长出来的。
冷白皮底下透着的那层淡粉,淋了水之后简直晃眼。
不过,话说回来。
唐沐橙有唐沐橙的好,蔡星遥有蔡星遥的好。
唐沐橙是冰山上供着的一块玉,看起来冷,摸上去更冷,但冷到极致反而让人想把她捂热。
蔡星遥是暗处开的一朵玫瑰,那股子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媚劲儿,一个眼神就能勾魂,唐沐橙这辈子都学不来。
两个女人都是极品,只不过不是一个路数。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清出去,脱了上衣扔在椅背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弯腰撑地,开始做俯卧撑。
身体绷成一条直线,胸口贴地,手臂发力弹起,节奏又快又稳。
他的呼吸均匀绵长,每一次俯冲和推起都带着一股子机械般的精准。
一块一块的肌肉,在古铜色的皮肤下来回滚动,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被汗水浸过之后,颜色变得更深。
一口气做了五百个。
他翻了个身,双手抱头开始仰卧起坐。
腹肌在每一次卷起时绷成硬邦邦的八块,汗水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淌。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只要不是晚上有事耽误,睡前必须把身体练透。
地狱佣兵团那些年,每天都是高强度对抗,一天不练身体就会生锈。
现在回了都市,没了枪林弹雨,这个习惯反而更不能丢。
又是五百个仰卧起坐,接着三百个深蹲,最后引体向上。
门框被他当成了单杠,手指扣住门框上沿,身体往上一拉,背阔肌展开像两扇翅膀。
做完最后一组,他松手落地,浑身肌肉泛着一层热腾腾的汗光,血液在血管里烧得滚烫,整个人比刚才更精神了。
这才叫锻炼。
他扯了条毛巾擦了把汗,走进浴室冲了个凉,换上干净的短裤背心,往床上一倒。
闭上眼之前,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念头。
二楼那个女人这会应该也睡了吧?
叶凌霄没再多想,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
……
与此同时,江海市东郊的一栋独栋别墅里,灯亮得通明。
客厅装修走的是中式豪华路线,红木沙发配同色系的博古架,墙上挂着两幅山水字画,角落里摆着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
茶几上搁着一套紫砂茶具,壶嘴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年长一些,五十出头的样子,身材清瘦,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棉麻唐装,脚上踩着一双老布鞋。
头发剃得很短,鬓角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皱纹不多,但眼角那几道纹路又深又长,像是刀刻的。
他的坐姿很放松,背靠着红木沙发的软垫,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瘦长,骨节分明,夹着一支没点的雪茄。
整个人透着一股不紧不慢的从容,只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让人很不舒服,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一样。
谢长天。
江海道上的人见了他都得喊一声天爷。
虽然这些年已经半隐退了,但能隐退的前提是你手里还有牌。
他的牌,就是整个江海地下世界里最全的一张杀手关系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