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早点是这个态度，哪里会有刚才那些事？”
叶凌霄说完就挂了电话。
蒋涛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上那串陌生号码，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三个带了哭腔的字眼。
“草！草！草！”
骂完，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摔，然后用还能活动的左手从床头柜上摸起另一部手机，翻到秘书的号码拨过去，很快就接通了。
“喂，蒋总？这么晚了您……”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把跟云裳集团的合作方案准备好！所有条款按对方的条件来！带人去云裳集团签合同！听到没有？”
秘书明显愣了愣：“蒋总，我记得你说过，云裳集团的订单，要压一压价来着？”
“压什么狗屁价！？”
蒋涛怒火冲天的骂道：“让你去签你就去签！再多说一句废话，明天我就开了你！”
“是是是！蒋总，您说了算，明天一早我就带着合同去云裳集团！”
秘书从来没听过自家老板用这种又急又怂的语气下达命令，被吼得不敢再多问。
挂断电话，蒋涛把两部手机都扔到床头柜上，仰面倒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了好一会呆。
日光灯嗡嗡作响，照得他脸上的纱布惨白一片。
第二天早上，叶凌霄照常把早餐端上桌。
唐沐橙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吃掉了自己那盘培根煎蛋，正端着杯子喝牛奶。
唐沐橙今天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职业套裙，头发盘起来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错，昨晚那场惊吓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两人吃完出门，叶凌霄开车，唐沐橙坐副驾。
车子刚拐出别墅区，她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她看了两秒才接通。
“您好，请问是唐董吗？我是青云集团蒋总的秘书，我姓方。”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语速不快不慢的说道：“蒋总安排我今天上午到云裳集团，跟您当面敲定合作的具体条款，不知道您上午方不方便？”
唐沐橙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不过，她还是很平静的回答：“方便，你到了直接跟前台说一声，会有人带你上来。”
“好的，唐董，那待会见。”
挂了电话，唐沐橙脸上露出一个非常高兴的笑容，从眼角到嘴角都在舒展。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偏头看着叶凌霄，笑道：“是蒋涛的秘书，她说等下就来签合同，这下公司的问题能解决了。”
叶凌霄咧嘴一笑：“那就恭喜唐董了。”
唐沐橙抿了一下嘴唇：“这件事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昨晚的事我不敢想，不光订单拿不到，我自己也……”
“行了。”
叶凌霄打断下来，转头看了她一眼，依旧是那种散漫的调调：“我们什么关系还用得着说谢谢？”
“你是我女朋友，嗯，虽然是合约的，但保护你，替你排忧解难，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就你会说！”
唐沐橙睫毛轻轻一颤，把脸转向车窗，耳根有些发烫。
这个家伙正经起来的时候，确实挺有责任感的。
叶凌霄眼角余光扫到唐沐橙耳后根的那一小片粉红，嘴角往上翘了翘。
到了公司，唐沐橙拎着包进了电梯。
叶凌霄照例去保安岗跟老莫打了个招呼，开始了今天的悠闲生活。
一上午没什么事，老莫跟他说食堂换了新厨师，今天的红烧肉比平时多了两块。
还有一个女员工走过来的时候掉了工牌，他弯腰帮忙捡起来，对方非常客气的道了谢，他觉得自己开始桃花旺了。
中午，叶凌霄去对面街上吃了个盖浇饭。
吃完饭往回走的时候，远远看见公司门口旁边的树荫底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部长，我知道北斗那笔账拖了很久了，小刘的事我也听说了……”
只见许婉仪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下意识地绞着帆布包的带子，嘴紧紧抿着，神情有些凝重。
叶凌霄没有走过去，在几步远的台阶上停了一下。
“好的，我下午就去。”
许婉仪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手指在手机壳上来回蹭着。
她抬起头，深呼吸，正要往前走，一转头就看见叶凌霄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叶哥？”
她愣了一下，赶紧把脸上的愁云往下压，换成一个勉强的笑容。
“怎么了？接了个电话脸都白了。”
叶凌霄走过去，上下看了她一眼：“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许婉仪苦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我想去收北斗重工那笔欠款。”
“收欠款？这很难吗？”
叶凌霄把双手往裤兜里一插：“正常来说，公司之间的欠款有理有据，挺好收的吧？”
“要是好收的话，那就太好办了。”
许婉仪叹了口气，帆布包的带子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叶凌霄好奇的挑了挑眉：“怎么不好收？”
许婉仪继续说道：“北斗重工总共欠我们云裳集团四百万，我之前在销售部的时候就挂着了。”
“这笔欠款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就有问题，条款留了太多空子可钻，后来走了法律途径都追不回来。”
“私下里想过的办法更多，送礼、说好话、托关系，全没用。”
“上周小刘去收款，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对方，引得对方暴怒，直接把小刘的腿打断了。”
“直到现在，小刘都还在医院里住着。”
说到这里，许婉仪微微一顿，脸上苦涩更浓郁了：“这笔账集团特批过了，谁要是有本事收回钱，直接拿百分之一的提成。”
“四百万的百分之一，足足有四万块，但没有人能收得回来。”
叶凌霄听完，眉头再度一挑。
北斗重工，欠四百万不还，还敢打断收款人的腿。
这是什么级别的老赖？
“这北斗重工什么来头？这么嚣张？”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许婉仪摇摇头，小声说道：“只是听说北斗重工的老板，跟我们江海市的豹爷有关系。”
“豹爷？称呼听着倒是挺横，这家伙又是谁？”
“叶哥，你可能没听过这个人，豹爷明面上是星河集团的老总，实际上是江海地下世界的老大之一。”
许婉仪解释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睛下意识往左右扫了一圈，好像光是提到这个名字就让她紧张。
“不过，我们这种普通人跟那个圈子根本没什么交集，很多人连这个名字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