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上那片幽幽的蓝色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像是收到什么信号一样，所有的蓝色光点同时向后退去，消失在窄巷的尽头。

　　控制终端的画面恢复了平静——只有积雪覆盖的空巷和几道模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过的痕迹。

　　林北一直盯着屏幕，直到确定真的没有了东西在动，才松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苏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颤音。

　　“我不知道。“林北说，“但绝对不是正常生物。“

　　“会不会是狼？“赵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大雪封山，狼下山找吃的了。“

　　“狼是恒温动物，热成像应该是红黄色的。“林北摇头，“而那个东西——是蓝色的。冷血。“

　　主卧区域陷入了沉默。

　　李秀芝坐在床沿，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张秀梅把苏晚拉到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苏建国站在墙边，面色凝重。

　　赵大军搓着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强靠在储藏室的门框上，忽然开口：“我见过这种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周强迎着大家的目光没有回避：“前天晚上，我到你们这儿来的路上，经过城西那一片废弃的工业区时，我看到了一只。“

　　“什么样子的？“林北问。

　　“灰色的。大概有一只大狗那么大，但比狗瘦，四条腿，尾巴很长，走路的姿势——“周强皱了皱眉，“像某种爬行动物，身子挨着地面，扭着走的。“

　　“你确定？“

　　“我用手机手电筒晃了一下。它转过头来看我——“周强的声音低了下去，“它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

　　主卧区域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它是活的还是死的？“赵铁柱问。

　　“活的。“周强说，“走得很快，我看了一眼就没敢再看，骑上电动车跑了。“

　　林北走到控制终端前，回放刚才的监控记录。

　　他把画面倒回到那只生物出现在巷口的那一刻，然后一格一格地慢放。

　　在热成像模式下，那只生物是蓝绿色的——身体核心温度大约在零下十度左右，比周围积雪的温度还要低几度。

　　它的体型和周强描述的一致——像一只大型爬行动物，但四肢的关节位置和哺乳动物完全不同。

　　它抬起头看向摄像头的那一刻，林北按下了暂停。

　　热成像画面上，两个更亮的蓝色光点——像是它的眼睛，或者是某种能量器官——正对着镜头的方向。

　　林北把画面放大到极限后，隐约看到了那个生物的轮廓。头部的形状有点像蜥蜴。苏晚在他旁边说。

　　林北点了点头。

　　确实像蜥蜴，但比任何已知的蜥蜴都大得多。

　　在热成像中它的体长大约有一米五到一米八，加上尾巴全长可能超过两米五。

　　这么大的冷血爬行动物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中活动自如——这不正常，甚至不符合生物学常识。

　　林北在心里默念：“系统，刚才监控拍到的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系统回应：检测到宿主查询。

　　检索数据库——未找到匹配条目。

　　推测为气候崩溃引发的物种变异或未知生物。建议优先确保避难所安全。

　　物种变异。这个词让林北的背脊一阵发凉。

　　他想起在原本的世界里看过的一些灾难片——冰河时代来临，被冰封了上万年的远古病毒和生物被释放出来。

　　但那只是电影。而眼前看到的——是真实的。

　　“林北。“苏建国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外面那些东西会不会想进到地堡里来？“

　　林北思考了一下：“钢门是防爆的，八厘米厚。通风管道直径只有十厘米，它们进不来。但如果它们一直堵在外面，我们就没法出去了。“

　　“那我们的食物能撑多久？“

　　“原来算的是三个人三个月。现在八个人——大概四十天左右。“

　　苏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四十天之后呢？“

　　林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生存点：6。

　　还有兑换列表里那些更高级的物品——中级避难所升级需要15个生存点，远程通讯装置需要10个，净水装置加强版需要5个。

　　他还差得远。

　　但现在他有一条新的获取生存点的路径——击杀或驱逐威胁生物：1至5生存点/单位。

　　外面那些蓝色的东西，就是威胁生物。

　　但他怎么杀？他手无寸铁，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等等——武器。

　　他猛地想起自己之前囤的那把工兵斧和消防斧，还有苏建国带来的那根铁棍。

　　在末日之前这些东西看起来像是闹着玩的。

　　但现在——

　　“铁柱哥。“林北转过头，“你当过兵，会做陷阱吗？“

　　赵铁柱愣了一下：“什么样的陷阱？“

　　“能捕捉大型猎物的那种。“

　　赵铁柱眯起眼睛想了想：“会。但我需要材料。钢索或者结实的绳子，弹簧或者有弹性的材料，还有一些金属部件可以做触发机关的那种。“

　　林北想了想，看向周强：“你那个物流公司的仓库里有没有这些东西？“

　　周强的脸色变了一下：“有。但我们怎么出去拿？外面那些东西——“

　　“现在还是白天。“林北说，“那些东西可能是夜行的。“他看了一眼监控，“刚才它们出现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多。现在快六点了，天快亮了。“

　　“你是说——“

　　“天一亮，它们就会退走。“

　　周强看着监控屏幕，似乎在权衡什么：“我那仓库在城东，离这里四公里。走过去要四十分钟。如果路上遇到那些东西——“

　　“我们两个去。“林北说，“你带路，我断后。“

　　苏晚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你疯了？外面温度零下三十多度！而且那些东西——“

　　“我知道。“林北看着她的眼睛，“但如果我们不出去弄材料和物资，四十天后我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苏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松开了手。

　　“我跟你去。“赵铁柱说，“你一个人不放心。两个人去至少有个照应。“

　　“我也去。“赵大军说，“我力气大，能搬东西。“

　　林北看着这三个人——一个退伍军人，一个建材老板，一个物流司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好。“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出去之后一切听指挥。我说撤，二话不说立刻撤。“

　　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林北走进储藏室，翻出了那几件最厚的户外装备——防寒服、手套、护目镜、口罩。

　　他把那件最厚的羽绒服穿上，又在外面套了一件防风外套。

　　工兵斧别在腰带上，消防斧背在背上。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生存点：6。

　　也许这一次出去能赚到一些生存点。

　　他转动钢门的轮盘，拉开了一条缝。

　　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像是冰封了很久的死水里泛出的那种味道，混着一种腥甜的东西。

　　林北深吸一口气，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