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伯的身世
听着林砚的话,周伯手里的止血散差点没拿稳。
“筑基?”
他看着林砚那张被血糊住一半的脸,低声说道:“你才炼气二重。”
“炼气九重了。”林砚扯了扯嘴角无语道,“您没看出来吧。”
周伯没说话。
伸手把手指搭在林砚完好的右手腕上。
片刻后,老头子把手指撤回来,脸上的褶子抖了两下,震惊的说道:
“三个月,从炼气二重到炼气九重?”
林砚点头。
周伯整个人直接沉默了。
青城这地方,一辈子卡在炼气期的药师比比皆是。
能在三个月里从二重蹦到九重的人,不是有病,就是有秘密。
然而,对于林砚的秘密,周伯没有问。
只是默默的把剩下的止血散抹匀,又取了续骨散敷在林砚腿上的伤口上,仔仔细细的拿布条一圈一圈缠紧。
动作很稳。
“明天再说。”
周伯站起来,把药瓶收好后说道,“今晚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周伯。”
老头子站住。
“谢谢。”
周伯摆了摆手,随后掀开帘子慢悠悠的走进后堂。
林砚靠在床板上,闭目沉思。
腿上的伤口还在抽痛,左臂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后背那三道口子一呼吸就扯着疼。
但他没在乎这些。
他把背上的包裹拽过来,随后慢慢打开。
里面是三颗拳头大小的青色果子,果皮上遍布一些细密的纹路,正是筑基丹的主药之一,天元果。
另外还有一小捆地髓精,根茎粗壮,断口处正不断的渗出乳白色的汁液。
混元草没采着,但林砚猎的那头赤尾蛟的内丹倒能卖个好价钱,换几株混元草不成问题。
材料齐了。
林砚扯了扯嘴角,把包裹塞到枕头底下,忍着疼闭上了眼。
夜半,子时。
机械声准时响起。
【你孤身入深山,向死而生,综合评分:65分】
【你获得奖励:二品炼丹炉·青霜鼎】
一道青光落在林砚身前。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三足小鼎,通体青碧,鼎身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底部有三道云纹盘旋。
二品丹炉。
林砚眼睛亮了。
炼丹炉这东西,一品是凡器,二品往上才是真正的灵器。
青城药铺里最好的丹炉是一尊祖传的一品顶阶炉,赵虎用了三年没炸过,在青城已经算得上上等货色了。
而眼前这只青霜鼎,是二品完美。
什么叫完美?
同阶丹炉里,控火最稳,成丹率最高,药力流失最少。
放到外面,这尊鼎至少值五百块下品灵石。
林砚把小鼎托在掌心看了半晌,将它收进了储物袋。
这三个月他攒了不少家当,光是灵石就有三百多块,丹药瓶瓶罐罐一大堆,一个储物袋还是从系统里抽出来的。
他把储物袋系好,重新闭上眼。
现在只差一个丹房了。
第二天一早,林砚拄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进了前堂。
周伯已经在柜台后面坐着了,见他进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腿上的伤至少要躺三天。”
“等不了。”林砚在柜台前坐下,“我有话跟您说。”
周伯看了眼空荡荡的前堂,嗯了一声。
林砚从储物袋里拿出那些药材,一样一样摆在柜台上。
“天元果三颗,地髓精两株,混元草还差一成,但赤尾蛟的内丹够换。辅药六味,铺子里有的我都记下了,缺的两味我去灵材行补齐。”
“我想炼筑基丹。”
周伯盯着柜台上那堆药材,半天没动。
“你一个人?”
“一个人。”
“丹方有吗?”
“百草经里有。”
周伯又沉默了一会儿。
“筑基丹是四品丹药。炼气期修士炼四品丹,灵力不够,半途炸炉是家常便饭。”
“我知道。”
“炸炉不光毁药材,连人都能炸死。”
林砚笑了一下:“周伯,您忘了?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放屁。”
周伯一巴掌拍在柜台上,“你当铺子里三年白养你了?”
林砚愣了一下。
周伯站起来,在后堂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事。
林砚没催。
过了半晌,周伯忽然招了招手:“跟我来。”
林砚拄着木棍跟上去,一瘸一拐地穿过后堂,进了周伯的卧房。
卧房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个书架。
周伯走到书架前,伸手在第三层隔板下面摸了一下。
“咔嗒”一声轻响。
书架从中间裂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
林砚眼皮跳了一下。
“下来。”
周伯率先走了下去。
林砚撑着木棍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往下挪。
石阶不长,大概三十多级,尽头是一扇石门。
周伯伸手按在石门上,灵力一吐。
门上的阵纹亮了起来,密密麻麻的蓝色纹路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层层叠叠,少说也有七八道阵法嵌套。
林砚看得眼皮直跳。
他虽然不懂阵法,但百草经里提到过一些高阶阵法的基础形态。
眼前这个阵,至少是五品以上的防御阵,还叠了一层隔音阵和一层聚灵阵。
五品阵法。
整个青城都找不出一个能布置五品阵法的人。
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座三丈见方的丹房。
正中央是一尊半人高的地火炉,炉口引的是地脉之火,火焰呈淡青色,温度高得惊人。
四壁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瓶和药匣,靠墙的角落里堆着十几口大大小小的丹炉,有的落了灰,有的还泛着灵光。
聚灵阵运转的声音嗡嗡响,整座丹房的灵气浓度至少是外面的五倍。
林砚站在门口,没说话。
周伯从他身边走过去,在地火炉前站定,背对着林砚,缓缓的开口说道。
“四十年前,中州有个叫丹辰宗的宗门。”
林砚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他没出声。
“丹辰宗专门培养炼丹师,门内有三位元婴期的丹道宗师坐镇,在整个中州也算排得上号。”
周伯看着林砚,平静的开口说道。
“我那时候是丹辰宗最年轻的四品炼丹师。三十一岁炼出第一炉五品丹,宗主亲自收我为亲传弟子。”
“后来呢?”
“后来仇家找上门了。”
周伯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林砚道,“杀了我师尊,屠了我满门。我逃了二十年,最后在这青城落了脚。”
他说得很简单,但林砚能听出那短短几句话里藏着的东西。
那种轻描淡写之下,才是真正的鲜血和白骨。
“这间丹房。”
周伯拍了拍地火炉,话语中带着万千感慨:“是我师尊留给我的。当年丹辰宗被灭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带,只来得及把这间丹房收进了储物戒。”
他顿了顿。
“四十年了,这门是第二次打开。”
“第一次呢?”
“第一次是我逃到青城那天。”
周伯不再看他,目光落在地火炉上,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追忆之色,“今天是第二次。”
林砚扶着门框,看着周伯站在地火炉前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了。
原身连药材都认不全,学什么都是错,赵虎隔三岔五就撺掇周伯把人赶走,可周伯从来没有说过一个赶字。
到了后面,甚至传出林砚是周伯私生子的传闻。
但是对于这些谣言,周伯从来不在乎,也不解释,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林砚养在铺子里。
“周伯。”
林砚开口,声音有些发涩的说道。
话语中,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