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炼丹
“不用说了。”
周伯抬手打断林砚,随后开口说道,“你要炼筑基丹,就在这儿炼。地火炉比我铺子里那些炉子强十倍,聚灵阵能补足你修为不够的短板。药材不够的,架子上有。”
他转过身,看着林砚,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别给我丢人。”
林砚深深吸了口气,拄着木棍走进丹房。
“知道了,周伯。”
筑基丹的丹方,林砚在心里已经翻来覆去揣摩了上百遍。
主药三味:天元果,药性温和,补气凝元;地髓精,药性厚重,固本培元;混元草,药性霸道,贯通经脉。
辅药六味:紫参、黄精、灵芝、朱果、银叶草、冰心花。
其中紫参和黄精是补益之药,灵芝和朱果调和主药之间的药性冲突,银叶草清解丹毒,冰心花压制混元草的霸道药性。
九味药,君臣佐使,环环相扣。
任何一味药的火候不对,整炉丹药都会废掉。
林砚在地火炉前盘膝坐下,把青霜鼎放在炉口上,双手结印,灵力自掌心吐入鼎身。
青霜鼎嗡的一声,鼎盖轻轻浮起。
他深吸一口气,将紫参先投入鼎中。
紫参入鼎的瞬间,地火猛地一窜,紫色的药力在鼎内炸开,像一朵紫色的云。
林砚立刻调动灵力去压。
但他的修为终究只有炼气九重,灵力输出不够稳,紫参的药力刚要凝成团,就被地火冲散了一半。
林砚咬牙,强行加大灵力输出。
鼎身稳住了。
接下来是黄精、灵芝、朱果。
三味药依次入鼎,药力在鼎内互相冲撞,林砚的灵力被四处拉扯,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
“稳住。”周伯在旁边低声说道,“不要着急,先定住君药,再放臣药。”
林砚点了点头。
他压下心底的急躁,将全部心神沉入鼎中,感受着每一种药力的流转轨迹。
天元果入鼎。
青色的药力化开,像一层水雾铺在鼎底。
林砚立刻把之前四味辅药的药力压过去,让天元果的药力将它们一一包裹。
鼎内暂时稳定下来。
但林砚不敢松一口气。真正的难关还没来。
地髓精。
这味药是千年地髓凝成的晶体,药力重如山岳。
林砚将地髓精投入鼎中,整座青霜鼎猛地一震。
重。
太重了。
地髓精的药力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鼎内所有药力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鼎身开始剧烈抖动,鼎盖被冲得“当当”作响。
“灵力不够了?”周伯问。
“我还撑得住。”
林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强行把丹田里的灵力全部抽出来,双手猛地下压,想要用灵力把地髓精的药力按回去。
这么做之后,鼎身才稍微稳了一点。
林砚眼中精光一闪,混元草入鼎。
扔下去后,林砚就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的药鼎,这味药是整张丹方里最霸道的一位。
混元草入鼎的瞬间。
金黄色的药力直接将鼎内本来还算平衡的药力搅了个天翻地覆。
天元果的青雾被撕碎,地髓精的药力也是被冲得七零八落,四味辅药的药力更是被震得到处乱窜。
青霜鼎的鼎盖砰的一声直接飞了出去。
一股黑烟就这么当着周伯的面从鼎口冒出来。
要炸炉了。
周伯的手已经抬了起来,随时准备出手。
但林砚没动。
他脑海里,《百草经》完整版中所有关于筑基丹的记载全部涌了上来。
混元草性霸,但畏寒。
冰心花,专克霸道药性,必须在混元草药力爆发的一瞬间压上去,早了没用,晚了炸炉。
就是现在。
林砚抓起最后一味辅药冰心花,扔进了鼎口。
冰蓝色的花瓣在鼎中化开,一股冰寒之气沿着鼎壁蔓延开来。
混元草的金黄色药力碰上了这股寒气,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机会。
林砚双手结印,用尽全身最后的灵力,将鼎内九味药的药力全部压到一处。
青霜鼎内部的阵纹亮了起来。
二品完美丹炉的阵法自行运转,鼎口那头冲飞出去的鼎盖被一股无形之力吸了回来,“当”的一声重新盖在了鼎口上。
稳了。
林砚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浸透,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成了?”
周伯走过来,语气也有些紧张。
“还没。”林砚盯着鼎身,“最后一步,凝丹。”
凝丹这一步最考验耐心。
火候大了丹药炸裂,火候小了丹不成形。
林砚盘膝打坐,恢复了一点灵力,然后重新将双手按在鼎身上,一点点调节地火的温度。
青霜鼎内,九味药的药力在地火和灵力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慢慢融合。
天元果为君,地髓精为臣,混元草为使,六味辅药为佐。
药力一圈一圈地旋转,像星云一样收拢、凝聚、成形。
林砚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他能感觉到鼎内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转变。
混元草的霸道、天元果的温和、地髓精的厚重,所有互相冲突的药力在青霜鼎的阵纹调和下渐渐达成了一体。
这种感觉,和林砚在百草经中读到过的一个词相符。
丹云。
绝品丹药的标志,丹成时鼎口会升起一朵药力凝成的云。
“周伯。”林砚声音发哑,“您见过丹云吗?”
周伯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青霜鼎的鼎盖忽然自动弹开。
一朵三色交缠的云从鼎口袅袅升起。
青色是天元果,金色是混元草,白色是地髓精。
三色云在丹房上方缓缓盘旋,药香弥漫开来,连聚灵阵的灵气都被这股药香搅得波动起来。
周伯站在原地,呆住了。
他做了大半辈子炼丹师,丹云这种东西只在古籍上见过。
传说只有丹药的品相达到“绝品”才会出现丹云。
而绝品筑基丹,别说是他,就是当年丹辰宗的宗主,也没炼出来过几炉。
丹云散去。
林砚打开鼎盖,鼎底躺着六枚筑基丹。
每一枚都圆润饱满,丹身上遍布天然的云纹,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绝品筑基丹,六枚。
林砚用两根发颤的手指捏起其中一枚,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周伯终于回过神来。
他在林砚旁边蹲下,看着那枚筑基丹,沉默了很久。
“你小子......”老头子摇了摇头,“今天这一手,我师尊要是活着,也得给你跪下。”
“运气。”林砚老实说道,“《百草经》上对筑基丹的记载很详细,我只是按步骤来。”
“放屁的运气。”周伯难得骂了一句脏话,“炼气九重炼出六枚绝品筑基丹,你跟我说运气?”
他指着地上另外五枚筑基丹:“这要是运气,外面那些炼丹师全都可以去死了。”
林砚没说话,只是把那枚筑基丹攥在手心里。
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
“周伯,我要突破。”
“现在?”周伯皱眉,“你身上还有伤。”
“等不了。”林砚摇头,“筑基丹刚出炉,药力最盛的时候突破,效果最好。”
他没有说另一个原因。
体内的妖煞,还有六成没逼出来。
洗髓丹已经没用了,淬骨丹也没用了。
只有突破筑基时全身经脉贯通的那一刻,才能一口气把残余的煞气全部冲出来。
周伯沉默了一下,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