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任务从雅利洛-VI返回涂山的涂山枫，刚被几位姐姐轮番教训完，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他仰面倒在柔软的床铺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聊天群界面，新成员的名单让他微微挑眉。

　　“惰天使？应该就是那个废天使珈百璃了。不知道现在的她，有没有被游戏荼毒。”

　　他的视线移向下一个ID，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摇碧莲……这个根本不用猜，除了张楚岚，普天之下没人配得上这么贱的称呼。不过就是不知道他那边剧情推进到哪个时间段了，天下会？罗天大醮？还是……”

　　他摇摇头，暂时将这些判断压在心底，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聊天群的界面。

　　与此同时，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空下。

　　刚搬进出租屋的天真·珈百璃·怀特，正双手叉腰站在整洁的房间中央，满意地环顾四周。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将她淡金色的长发映得熠熠生辉，头顶的光环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整个人看上去圣洁得无可挑剔。屋子里一尘不染，地板擦得能反光，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切都维持着她刚打扫完的模样。

　　“嗯嗯，不愧是我！”她自豪地点点头，圣洁的笑容在脸上荡漾开来，“刚来人间的第一天就把房间收拾得这么完美，珈百璃果然是最棒的天使！”

　　她正准备出门，打算奖励自己一顿美味的晚餐——听说人间界有一种叫“拉面”的食物特别好吃。然而就在她伸手去拿钱包的瞬间，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她的眼前，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提示音。

　　“叮！您已被邀请加入‘遗憾拯救聊天群’。”

　　珈百璃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背后的洁白羽翼都本能地微微张开。她瞪大眼睛盯着眼前这个飘浮的面板，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不满地嘟起了嘴，脸颊鼓得像只生气的仓鼠。

　　“(○｀ 3′○)——人家明明是普度人间的天使，为什么要给自己起这么难听的绰号嘛！”

　　她气鼓鼓地嘀咕着，但犹豫片刻后，还是伸出手指在面板上戳了戳，礼貌地在群里发出了第一条消息。

　　惰天使：“大家好，我是刚到人间的天使天真·珈百璃·怀特。不是堕天使哦！请大家多多关照(｡･ω･｡)”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那个“惰天使”的ID看了好一会儿，秀气的眉头皱起，又伸出指头戳了两下面板，试图把ID改掉。然而无论她怎么操作，那个让她极其不满的名字就是纹丝不动，像是焊死在了上面一样。

　　“什么破群嘛！”她气哼哼地放弃了挣扎，决定还是先去吃拉面。

　　与此同时，天下会。

　　张楚岚被风沙燕接到天下会连锁的酒店中那豪华的总统套房，美滋滋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开心地刷着手机。冯宝宝那个疯婆子竟然给他找了两个大妈级的xj，气得他直接走了，虽然走的时候听她那失落的声音不太好受，但现在正好享受一番，放松放松，一个透明面板就这么突兀地弹了出来，差点怼到他脸上。

　　“我去！”他一个激灵坐起来，下意识地摆出防御姿态，银白色的雷光在手中跳动。然而那个面板就那么静静悬浮在半空，没有任何攻击的迹象，上面赫然写着：

　　“叮！您已被邀请加入‘遗憾拯救聊天群’。”

　　张楚岚盯着那个面板看了足足十秒钟，脑子里飞速运转。他这段时间见过的怪事已经够多了——异人、哪都通、冯宝宝的身世之谜、天下会的暗中角力……现在又冒出个聊天群？这是什么网络小说的套路？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新情况，群里就跳出了一条消息。

　　天使？

　　张楚岚看着珈百璃的发言，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他重新躺回枕头上，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真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一个接一个地来啊。刚把冯宝宝那个疯婆子甩掉，又来了个像是网络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聊天群，里面还有个自称天使的？”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思考了片刻。虽然这东西出现得莫名其妙，但以他在异人界摸爬滚打的经验来看，遇到未知事物的时候，贸然抗拒是最愚蠢的选择。先观察，再判断，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总结出的生存法则。于是他以他一贯的风格，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不摇碧莲：“你们好，我是张楚岚，目前在南开大学读大二。”

　　消息刚发出去，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摇碧莲”的ID，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像是被人泼了一层墨汁。这ID也太鬼畜了。

　　“不摇碧莲是什么鬼畜称呼！”他猛地坐起来，一把抓起旁边的枕头狠狠砸在地上，犹不解气地又踹了一脚被子，“还不能更改ID？这是什么黑心群聊啊！强买强卖是吧！我要投诉！我要退款！”

　　他愤愤地在群里找了半天改ID的选项，无果，最终只能顶着一张黑透了的脸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而在遥远而辽阔的提瓦特大陆，蒙德城的一间小酒馆里，荧的心情一片大好。她刚刚在风龙废墟附近把空那个混蛋哥哥揍了一顿，虽然最后让他跑掉了，有些美中不足，但拳拳到肉的畅快感让她浑身舒爽。派蒙在一旁飞来飞去，嘴里絮絮叨叨地数落着她刚才的暴力行为，她全当耳旁风。

　　看到聊天群里又来了新人，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弯起一抹促狭的弧度，手指飞快地在面板上戳出一行字。

　　履刑者：“欢迎新人！新人爆照！报三围！”

　　发完这段话，她满意地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旁边的派蒙不解地看着她，双手各拿着一个鸡腿，嘴角还粘着酱汁含糊不清地问：“肿么了？应，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派蒙你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荧笑着点了点派蒙那鼓鼓的小脸，惹得她挥着手中的鸡腿气愤不已。

　　涂山枫看着群里荧那条不着调的消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再这样下去，群里的风气怕是要彻底歪掉了。他翻身坐起，调出群主管理权限，飞快地编辑了一套群规，上传到群文件中。

　　“叮！群主涂山修炼狂上传了群规则。由于本群首次出现群规则，奖励1000积分。”

　　清脆的提示音在所有群成员耳边同时响起，紧接着一份详尽的群规文档弹了出来。

　　群规写得随意，内容从发言规范到禁止事项，从跨世界任务原则到一些基础条例。

　　张楚岚点开文档，目光飞速扫过那些条款，看到跨世界时心里一惊。

　　“这个群……是玩真的。”他低声自语，吊儿郎当的表情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罕有的认真。

　　群里一时安静下来，群内众人都在消化这份群规。而就在这时，涂山枫发了一条消息。

　　涂山修炼狂：“群规大家都看一下，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我。另外，我上传到群中的一些记忆副本新人可以看一下。”

　　“叮！群主涂山修炼狂上传了漫画一人之下。”

　　刚想上传关于珈百璃的记忆副本时，涂山枫手指一顿，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现在这个圣洁的小天使挺好的。

　　张楚岚盯着群文件里那个《一人之下》的图标，手指悬在半空，迟疑片刻。

　　《一人之下》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神经里。

　　“不会吧……”

　　手指落下，文件打开。画面一页页翻过，张楚岚的脸色从黑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复杂的颜色上。他看到自己的童年，看到爷爷在雨夜中消失的背影，看到自己隐姓埋名装怂装傻的十二年。

　　“这TM……”

　　他猛地把面板一关，整个人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

　　群里静了几秒，荧的消息率先打破了沉默。

　　履刑者：“新人呢？我的爆照呢？不摇碧莲同志？惰天使同志？（苍蝇搓手）”

　　张楚岚这会哪还有心思爆照，正抱着枕头怀疑人生。倒是珈百璃，在拉面店里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单手打字，速度飞快。

　　惰天使：“我还在吃拉面！超好吃！人间界简直是天堂！(ﾉ>ω<)ﾉ”

　　惰天使：“等一下，我自己就是天堂来的……那人间界就是超级天堂！”

　　履刑者：“你这天使也太好收买了吧，一碗拉面就把你策反了？”

　　惰天使：“不是一碗！我还要加一份叉烧！还要加溏心蛋！(๑•̀ㅂ•́)و✧”

　　涂山枫看着珈百璃在群里活力四射地发言，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还好刚想上传她记忆副本的时候及时收手了，现在的珈百璃还是个看到拉面都能开心半天的小天使，他可不想亲手把那张MMORPG的氪金账单和堆满垃圾的出租屋提前剧透给她。

　　涂山修炼狂：“@不摇碧莲，文件看了多少？”

　　过了好一会儿，张楚岚才回消息。

　　不摇碧莲：“看了几页。我说群主大人，您这神通广大的是要把我老底都掀了啊？”

　　不摇碧莲：“我这以后在群里还怎么混？一上来就被扒得底裤都不剩了。”

　　履刑者：“哦？有瓜？我也去看看！”

　　涂山修炼狂：“@履刑者，荧，你先把前段时间撞穿蒙德大教堂屋顶的大洞修好再吃瓜”

　　履刑者：“……”

　　履刑者：“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不对，那是特瓦林撞的！不是我！”

　　涂山修炼狂：“特瓦林只撞了钟楼。教堂屋顶是你跟深渊法师打架的时候一个下落攻击踩穿的，别甩锅给它。”

　　履刑者：“派蒙你看群主欺负我！”

　　履刑者：“派蒙不在群里。”

　　履刑者：“……可恶。”

　　珈百璃在拉面店里笑得差点把面汤喷出来，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嘴。这聊天群比她想象中好玩多了，虽然群主给她起的名字还是很想投诉。

　　惰天使：“@涂山修炼狂，群主群主，我的记忆副……诶我没有吗？”

　　涂山枫心里一紧。

　　惰天使：“好耶！我没有黑历史！(๑¯∀¯๑)”

　　惰天使：“不对，天使本来就没有黑历史！我可是完美的优等生！”

　　涂山枫默默地松了口气，同时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以后上传记忆副本之前一定要三思再三思。今天的运气好，小天使自己把话题岔开了，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走运。

　　履刑者：“不摇碧莲呢？回来爆照啊！别装死！”

　　不摇碧莲：“……我说大佬，你连我叫什么都不在乎吧？你只是想看照片吧？”

　　履刑者：“(^▽^)”

　　不摇碧莲：“这个颜文字已经把我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回去了。”

　　不摇碧莲：“行吧行吧，反正都被群主扒干净了，一张照片算什么。”

　　张楚岚随手拍了张自拍发到群里。照片里他靠在床头，微卷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让人分不清是真诚还是欠揍的笑容。

　　惰天使：“哇，看起来是那种很会耍小聪明的人类！天使的判断不会错！”

　　不摇碧莲：“……谢谢啊，虽然感觉不像在夸我。”

　　履刑者：“我怎么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开口说‘姐’了。”

　　不摇碧莲：“？？？”

　　不摇碧莲：“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涂山修炼狂：“你自己看了漫画就知道了。”

　　不摇碧莲：“……群主您能别在这时候补刀吗。”

　　涂山枫笑出了声，翻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新来的珈百璃和张楚岚比他预想中好得多。荧是自来熟的性格，珈百璃又单纯得冒泡，张楚岚……不提也罢。现在群内的画风说不上和谐，但绝对不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