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先天二十级,鼎震素云涛
狂风落定,漫天飞舞的槐花瓣簌簌落下,铺了晒谷场一地碎金。
先前被威压掀得漫天乱舞的尘土缓缓沉落,蹲在地上的村民们这才敢慢慢抬起头,看向场中央那个玄衣少年的眼神里,除了震惊,只剩下了极致的敬畏。先前那些背地里嘲笑阡陌堂疯魔、说他这辈子都成不了魂师的人,此刻都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这个刚刚觉醒了逆天武魂的少年记恨。
老村长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一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老阡陌夫妇在天有灵……阿堂出息了……我们阡陌村出大人物了……”
素云涛还跪在地上,额头的冷汗把额前的碎发全打湿了,黏在油光发亮的脑门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撑着地面,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看向阡陌堂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不耐烦与轻蔑,只剩下了极致的讨好与谄媚,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两截,脑袋都快低到胸口了。
他在武魂殿干了十几年,见过的天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别说先天满魂力了,就是先天七八级魂力的孩子,都被分殿当成宝贝供着。可先天二十级满魂力,双生顶级武魂,这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这要是上报到武魂殿总部,别说他一个小小的二十七级大魂师,就算是诺丁城分殿的主教,都得跟着沾光!
“前……前辈!”素云涛的声音都在发抖,连称呼都改了,对着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用上了敬称,“您……您这天赋,简直是万年不遇!不,是十万年不遇!只有我们武魂殿,才能给您最好的培养资源!您跟我回武魂殿,我立刻上报总部,让教皇大人亲自接见您!未来您必定能成为封号斗罗,甚至成神啊!”
他唾沫横飞地说着,脸上满是狂热,恨不得立刻把阡陌堂绑回武魂殿。他太清楚了,只要能把这个少年拉拢进武魂殿,他这辈子就飞黄腾达了,再也不用干这种跑村子觉醒武魂的苦差事了。
阡陌堂抬眼,玄色的眸子落在他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素云涛瞬间闭了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少年就站在那里,身形还未完全长开,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压,像是端坐于九天之上的神祇,俯瞰着蝼蚁一般的他。阡陌堂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磨得光滑的木牌,指节微微收紧,骨节泛白,眼底深处,有刺骨的寒意一闪而过。
武魂殿?
就是这个地方,害死了他的爹娘。就是这个地方的人,六年前笑着撕碎了他的家,让他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现在,竟然还想让他加入武魂殿?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可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声音平静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每一个字都像冰珠一样砸在素云涛的心上:“六年前,诺丁城郊外,负责周边村落巡查的武魂殿小队,队长是谁?现在在哪?”
素云涛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脑子飞速转了起来。六年前的巡查队?他那时候刚进武魂殿没多久,对这事还有点印象。可他看着少年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寒意,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当年那队人,怕是和这少年的父母脱不了干系。
他心里打起了鼓,说还是不说?不说的话,得罪了这个逆天天才,他以后绝对没好果子吃;说了的话,万一这事闹大了,分殿那边也不好交代。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阡陌堂微微抬了抬眼,一股淡淡的威压从身上释放出来,如同山岳一般压在了素云涛的身上。
素云涛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这次是结结实实的双膝跪地,连头都不敢抬了,嘴里忙不迭地喊着:“我说!我说!前辈我全说!”
“六年前负责那片区域巡查的,是洛卡队长!他是三十七级战魂尊,武魂是嗜血魔狼,现在是诺丁城武魂殿分殿的执法执事,一直在诺丁城分殿任职!”他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生怕说慢了一秒,就被这少年的威压压碎了五脏六腑。
洛卡。
阡陌堂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玄色的眸子里,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攥着手里的木牌,指腹磨过木牌上凹凸的纹路,爹娘,我找到仇人了。很快,我就会让他血债血偿。
他收回威压,素云涛这才松了一口气,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他连忙爬起来,从魂导袋里翻出了一张烫金的卡片,还有一本精致的册子,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阡陌堂面前。
“前辈,这是武魂殿总部统一颁发的高级魂师身份证明,我给您填上先天二十级满魂力,双生武魂,凭着这个,您在全大陆任何一个武魂殿分殿,都能享受最高级别的待遇!”素云涛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还有这个,是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的推荐信,我亲自给您开的,凭着这个,您直接就能入学,不用参加任何考核!”
他心里门儿清,就算拉拢不到这少年进武魂殿,也绝对不能得罪他。万一这少年以后真的成了封号斗罗,甚至成神,他今天这点讨好,说不定就能换来天大的好处。
阡陌堂伸手接过,指尖碰到卡片的瞬间,没有半分波澜。他既没有道谢,也没有再多看素云涛一眼,只是对着一旁的老村长微微颔首,声音柔和了几分:“村长爷爷,我先回屋了。”
“哎!哎!好!阿堂你慢走!”老村长连忙点头,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阡陌堂转身,穿过围得水泄不通的村民。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他脚步平稳,一步步走回了村子最西头的那间小木屋,身后的议论声、惊叹声,都被他隔绝在了身后。
六年了。
从六岁那年起,他就住在这间破旧的木屋里。屋子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墙角堆着他用来打磨肉身的青石,还有一把用了六年、磨得发亮的桃木剑。木桌正中央,摆着两块并排的小木牌,那是他给爹娘立的牌位。
夕阳从破旧的木窗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阡陌堂反手关上木门,把外界的喧嚣全都关在了门外。他走到木桌前,拿起桌上的粗陶碗,倒了半碗清水,恭恭敬敬地摆在两块木牌前。
“爹,娘,我觉醒武魂了。”他单膝跪地,玄色的眸子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冰冷,露出了一丝藏了六年的酸涩,“是双生武魂,先天二十级满魂力。你们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杀了洛卡,给你们报仇。害了你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对着木牌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良久才起身。
转身盘膝坐在木板床上,阡陌堂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轻轻触碰了那缕本源印记。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玄金色的三足巨鼎虚影,缓缓在他身前凝实。鼎身的天地法则纹路缓缓流转,混沌雾气在鼎口萦绕,一股厚重苍茫的气息,填满了整个小木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尊鼎和整个斗罗位面,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仿佛他心念一动,就能调动这片天地的灵气。
他按照前世残留的法门,凝神静气,引导着天地间的灵气,缓缓涌入体内。
丝丝缕缕的金色灵气,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体内,流经四肢百骸,汇入丹田之中。位面本源鼎轻轻震动,将涌入的灵气尽数吸纳,鼎身的光芒越来越亮。
阡陌堂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经脉在灵气的冲刷下,不断拓宽、强化,体内的魂力如同奔腾的江河,飞速上涨。
不知过了多久,当窗外的夕阳彻底落下,夜幕笼罩了整个阡陌村时,两道耀眼的黄色魂环,缓缓从他脚下升起,围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
魂环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流转着浓郁的魂力波动——两圈百年魂环!
他甚至没有猎杀魂兽,仅仅靠着吸收天地灵气,就凝聚出了两个完美适配武魂的百年魂环,魂力稳稳地停在了二十级,正式踏入了大魂师境界!
阡陌堂缓缓睁开眼,玄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金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魂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玉小刚的十大核心竞争力?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里说,魂师必须猎杀魂兽,获得魂环才能突破境界?
从今天起,这个所谓的铁律,就被他彻底打破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罩着阡陌村的山林,阡陌堂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一个小小的粗布包袱,里面装了两件换洗衣物,素云涛给的魂师证明和推荐信,腰间挂着父母留下的木牌,背后背着那把陪了他六年的桃木剑。
他走到村口,老村长早就带着几个村民等在那里了,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装着烙好的干粮,还有一袋子铜魂币。
“阿堂,这点东西你拿着,路上吃。”老村长把布包塞到他手里,眼眶又红了,“到了诺丁城,好好照顾自己,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村里来,阡陌村永远是你的家。”
阡陌堂接过布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的不仅是干粮和钱,还有这六年里,村民们给他的为数不多的温暖。他看着老村长满头的白发,微微颔首,声音郑重:“谢谢您,村长爷爷。等我安顿好了,会回来看您的。”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踏上了村外的土路。晨雾之中,少年的背影挺拔如松,一步步朝着诺丁城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从阡陌村到诺丁城,有三十多里路。阡陌堂脚步平稳,走得不快不慢,体内的魂力缓缓流转,哪怕走了两个时辰,也没有半分疲惫。路边的山林郁郁葱葱,晨露挂在草叶上,鸟鸣声此起彼伏,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到正午时分,日头正烈,他刚拐过一个山口,就迎面遇上了一队人。
为首的也是一个武魂殿的执事,身后跟着七八个孩子,最大的也就十二三岁,最小的只有六七岁,一个个脸上满是兴奋,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而走在队伍最末尾的,是两个孩子。
男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黑发黑眸,面容清秀,身形偏瘦,却站得笔直,一双眼睛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城府,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时不时警惕地看向四周。他身边跟着一个女孩,梳着一条长长的蝎子辫,皮肤白皙,杏眼灵动,一身粉色的短衣短裙,蹦蹦跳跳的,嘴里还叼着一根草根,一双兔耳朵时不时动一下,灵动可爱。
阡陌堂的目光在男孩身上顿了一下。
唐三。圣魂村那个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的穿越者,未来的海神。
几乎是同时,唐三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唐三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那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身上,带着一股让他心悸的威压,那股力量厚重苍茫,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哪怕他有着前世唐门的底蕴,也完全看不透对方。
唐三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脚步微微一顿,将身边的小舞护在了身后,眼神里满是警惕。
可阡陌堂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脚步不停,与他们擦肩而过。
对他而言,现在的唐三,还不够格成为他的对手。他现在的目标,是诺丁学院,是杀父仇人洛卡。至于唐三和玉小刚,不过是他复仇路上,顺手就能碾碎的绊脚石而已。
看着阡陌堂远去的背影,唐三眉头紧锁,心里的危机感久久不散。小舞扯了扯他的袖子,好奇地问:“唐三,你怎么了?刚才那个哥哥是谁啊?好厉害的样子。”
唐三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不知道,但是他很强,非常强。我们快走,去诺丁学院。”
夕阳西下的时候,阡陌堂终于走到了诺丁城的城门下。
高大的青石城墙拔地而起,足足有十几米高,墙面上刻着斑驳的纹路,还有无数刀剑劈砍的痕迹,带着岁月的厚重感。城门上方,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诺丁城,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城门口人来人往,推着车的商贩,骑着马的富商,背着武魂的魂师,叫卖声、马蹄声、说笑声,汇成一片喧嚣的人海,尘土飞扬,热闹非凡。
城门两侧,站着四个穿着盔甲的守卫,手里握着长矛,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人群,时不时拦下路人,索要入城费。
阡陌堂抬步,朝着城门走去。他刚走到城门口,就被两个守卫拦了下来。
为首的守卫满脸横肉,三角眼上下打量着阡陌堂,看着他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背后背着一把木剑,眼里瞬间露出了轻蔑的神色,手里的长矛一横,拦住了他的去路,语气嚣张:“小子,站住!入城费,一个铜魂币,交了再进!”
阡陌堂抬眼,玄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守卫被他看得心里一突,随即又恼羞成怒,长矛往前递了递,戳在了阡陌堂的胸口,恶狠狠地骂道:“看什么看?穷小子,没钱就滚蛋!别挡着道!诺丁城不是你这种乡巴佬能进的!”
周围的路人都看了过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不少人都露出了看热闹的神情,显然对这种守卫刁难路人的场面,早就习以为常了。
阡陌堂看着戳在自己胸口的长矛,眼神骤然变冷。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心念一动,一股淡淡的魂力威压,从体内轰然释放。
轰!
那两个守卫只觉得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力量砸在了身上,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抬不起来,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喧闹瞬间停了下来,所有路人都惊呆了,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少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仅仅靠着威压,就把两个身强力壮的守卫压得跪地不起?这是什么样的怪物?
阡陌堂收回威压,看都没看地上跪着的两个守卫,抬步走进了诺丁城。
夕阳的金光洒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诺丁城繁华的街道上,看着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看着远处武魂殿分殿那高耸入云的塔楼,玄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刺骨的寒芒。
洛卡,我来了。
诺丁学院,我来了。
这场属于他的游戏,从这一刻起,正式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