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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阡陌少年,武魂觉醒时

  斗罗大陆,天斗帝国,法斯诺行省,诺丁城郊外,阡陌村。

  初夏的午后,日头斜斜挂在西边的槐树梢上,金红色的光裹着麦田间飘来的熟香,混着老槐树的甜腻花气,扑在人脸上,带着晒了一整日的暖烘烘的土腥味。村口的晒谷场被踩得实实的,地面被日头烤得发烫,光脚踩上去能烫得人一蹦三尺高,可围在场边的几十个孩子,却半点没觉出烫,一个个踮着脚、抻着脖子,小脸绷得通红,眼里全是紧张到发烫的期待。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在晒谷场正中央。

  那里站着个穿月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微胖的身材,油光发亮的额头,胸前绣着一枚拳头大的蓝色宝石徽章——那是武魂殿的标志,是这片大陆上最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他叫素云涛,武魂殿驻诺丁城分殿的执事,二十七级大魂师,也是今天负责给阡陌村孩子觉醒武魂的人。

  对斗罗大陆的每一个人来说,武魂觉醒,就是定生死、判贵贱的一道坎。

  哪怕是最普通的镰刀、锄头武魂,也能让人觉醒魂力,成为魂士,拥有远超常人的力气,一辈子不愁吃喝;若是能觉醒出兽武魂或是上品器武魂,伴生先天魂力,那便是一步登天,有机会成为万人敬仰的魂师,甚至能踏入那传说中的封号斗罗境界。

  “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点!”素云涛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子,腰间的魂导袋晃了晃,脸上满是敷衍的倦意。他今天跑了三个村子,上百个孩子,全是连一丝魂力都没有的废武魂,早就磨没了耐心,“下一个,王小虎!快点过来!”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攥着衣角,哆哆嗦嗦地走到场中央的六颗乌黑石头中间,按照素云涛的吩咐,死死闭紧了眼睛,小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淡金色的魂力从素云涛掌心涌出,注入六颗石头,柔和的金色光幕瞬间笼罩住小男孩。“伸出右手,凝神感受体内的力量。”素云涛例行公事地开口,眼睛都没怎么睁。

  小男孩的右手亮起微弱的黄光,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虚影缓缓凝实。

  “又是农具武魂,废武魂。”素云涛撇了撇嘴,随手递过一颗湛蓝的水晶球,“把手放上去,测测魂力,没魂力就赶紧下去,别耽误时间。”

  小男孩怯生生地把手放上去,水晶球安安静静,半点光都没亮。

  “没魂力,下去。”素云涛摆了摆手,脸彻底黑了下来。

  接下来的十几个孩子,无一例外,全是锄头、镰刀、铁锅这类废武魂,连一丝魂力都没测出来。晒谷场的气氛从一开始的喧闹期待,慢慢变得沉寂,不少孩子红了眼,蹲在地上抹起了眼泪。

  素云涛骂骂咧咧地把觉醒石往魂导袋里塞,抬脚就要走。

  “执事大人!您等等!”一个佝偻着腰的白发老人连忙颠着小脚跑了过来,是阡陌村的老村长。他手里攥着个布口袋,里面装着给素云涛准备的鸡蛋和腊肉,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上,满脸恳求地指着晒谷场最边缘的老槐树,“还有一个孩子!我们村的阡陌堂,还没测呢!您通融通融,给他测一次!”

  素云涛顺着老村长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老槐树下,靠着树干站着个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二岁的年纪,身形已经抽条长个,有了几分挺拔颀长的轮廓,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劲装,袖口和裤脚都磨出了毛边,却浆洗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他脚上的布鞋鞋底补了三层补丁,踩在树荫里的青草上,脚步稳得像扎了根。

  墨色的长发用一根后山桃木削成的木簪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剑眉斜飞入鬓,眉峰锋利得像淬了寒的刀,一双玄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像是藏着整片沉寂的夜空。他的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唇线利落,肤色是常年晒出来的健康蜜色,虎口和指节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那是六年日夜不辍打磨身体、挥剑练拳磨出来的印记。

  和周围那群紧张到发抖的孩子不同,他脸上没有半分期待,也没有半分恳求,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挂着的一枚小小的、磨得光滑的木牌——那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都十二岁了?”素云涛嗤笑一声,满脸不耐,“武魂觉醒的最佳年纪是六岁,过了这个岁数,就算有魂力也早就散干净了,凑什么热闹?别浪费老子时间。”

  “执事大人,求您了!”老村长急得眼眶都红了,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去,“这孩子命苦啊!六岁那年爹娘就没了,一个人熬了六年,就盼着今天能觉醒武魂,求您给他一次机会!就一次!”

  素云涛看着老村长满头的白发,又瞥了一眼那个少年。对方依旧站在树荫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这场能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武魂觉醒,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行吧行吧,过来过来,快点测完我好赶路。”素云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重新把六颗觉醒石摆回了地上。

  阡陌堂抬步,缓缓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粗布鞋踏过晒得发烫的地面,没有半分迟疑。风卷着槐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他抬手轻轻拂去,指尖划过衣料的动作,都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喧闹的晒谷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村民和孩子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沉默了六年的少年身上。

  村里没人不知道阡陌堂的事。六年前那对和善的魂师夫妇惨死,只留下这个六岁的孩子,靠着村民们你一口我一口的接济活了下来。这孩子性子冷,不爱说话,天不亮就钻进后山密林,月上中天才回村,不管刮风下雨,从未断过。有人说他疯了,想靠自己练出魂力;有人说他傻,六岁没觉醒武魂,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只有阡陌堂自己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站到了六颗觉醒石中间,素云涛看着他,没好气地开口:“闭上眼睛!凝神静气!感受体内的力量,伸出右手!”

  阡陌堂没有闭眼。

  他抬眼,目光落在素云涛胸前那枚武魂殿的徽章上,玄色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像是有冰碴子从眼底划过。

  就是这个徽章。

  就是穿着带这个徽章的白袍的人,六年前,在那条密林小道上,撕碎了父亲的武魂,烧光了母亲最后的生机。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漫天的血雾,父亲撕心裂肺的吼声,母亲燃烧武魂时亮起的刺眼金光,还有那群白袍人戏谑的笑。母亲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他推进灌木丛,冰凉的手最后一次摸过他的脸,指尖带着血的温度,气若游丝的嘱托,一字一句,刻在他的骨血里。

  “阿堂,好好活着……别信武魂殿的人……别报仇……好好活下去……”

  可他怎么可能不报仇?

  六岁的他,躲在灌木丛里,死死咬着自己的胳膊,咬得血肉模糊,连牙都快咬碎了,也没敢发出一点声音。他眼睁睁看着那群人笑着烧了父母的尸体,扬长而去,看着那枚武魂殿的徽章,在夕阳下闪着刺眼的光。

  也是从那天起,他的脑海里,开始断断续续浮现出那些陌生的记忆碎片。

  浩瀚无边的宇宙,崩塌的万千位面,漫天嘶吼的深渊魔物,还有那个手持三足巨鼎、一剑斩碎时空的身影。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他是阡陌堂,也是斗罗位面诞生之初,便伴生而来的位面本源守护者。上一个纪元,深渊位面大举入侵,他燃烧全部本源,与深渊主君同归于尽,只留一缕神魂坠入轮回,转世重生。

  这一世,他只是阡陌村的一个孤儿。

  前世的本源力量,大多随轮回消散,只留一缕本源印记,深深刻在他的灵魂里。也正是这缕印记,引来了武魂殿的杀心,害死了他这一世的父母。

  六年时间,他靠着前世残留的修炼法门,日夜打磨肉身,淬炼神魂。后山的悬崖,他爬了上千遍;密林里的猛兽,他杀了上百只;手上的剑,挥了数百万次。他把所有的恨意,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隐忍,都融进了日复一日的修炼里。

  今天,他终于等到了。

  素云涛的咒语已经念完,淡金色的魂力注入觉醒石,柔和的金色光幕瞬间笼罩住阡陌堂。周围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老村长攥着拐杖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阡陌堂没有闭眼,也没有刻意去感受什么,只是在意识深处,轻轻触碰了那缕沉睡了十二年的本源印记。

  轰——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边的苍茫力量,从他的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带着位面初生的厚重与威严,带着碾压一切规则的无上威压,瞬间冲破了金色光幕,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晒谷场!

  狂风骤起!

  老槐树的枝叶疯狂摇晃,漫天的槐花瓣被卷成了漩涡,地面的尘土被掀得漫天飞舞,晒谷场边缘的村民们,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万斤巨石狠狠压住,连气都喘不上来,一个个脸色惨白,不受控制地蹲了下去,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群孩子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哭不出声,死死缩在大人身后。

  素云涛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扑面而来,自己二十七级的魂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蝼蚁面对巍峨的高山,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身后的老槐树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

  他的武魂“独狼”,竟然不受控制地被逼了出来!淡紫色的魂环在脚下亮起,可那匹独狼虚影,却浑身发抖,夹着尾巴,对着场中央的少年,做出了臣服的姿态!

  就在这时,阡陌堂的右手之上,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同时亮起!

  第一道,是厚重磅礴的玄金色光芒。光芒之中,一尊古朴苍茫的三足两耳巨鼎,缓缓凝实。鼎身刻满了玄奥的纹路,那是山川河流,是日月星辰,是斗罗位面诞生之初的天地法则。鼎口萦绕着淡淡的混沌雾气,仅仅是虚影显现,周围的空间就开始微微扭曲,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位面本源鼎,他前世伴生的武魂,斗罗位面本源的具象化。

  第二道,是凛冽刺骨的银白色光芒。光芒之中,一柄修长锋利的长剑缓缓显现,剑身流转着细碎的时空流光,剑刃所及之处,光线被齐齐斩断,周围的空间泛起细密的涟漪,一股斩天灭地的凌厉气息,直冲云霄,连天上的流云,都被这股剑气劈成了两半!

  时空斩龙剑,他前世斩杀万千深渊魔物的本命神剑。

  双生武魂!

  “双……双生武魂?!”

  素云涛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双生武魂!整个斗罗大陆,有记载的双生武魂,仅仅只有两个!一个是昊天宗唐昊的儿子,另一个,竟然是这个偏远村子里的十二岁少年?!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还没等他从这毁三观的震撼里回过神,更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阡陌堂缓缓收回武魂虚影,玄色的眸子看向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素云涛的心上:“不是要测魂力?水晶球,拿来。”

  素云涛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抓起那颗湛蓝的魂力水晶球,双手抖得像筛糠,连水晶球都差点掉在地上。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不耐烦,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敬畏与震撼,连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双生武魂,就算没有魂力,也足以让整个武魂殿总部震动!更何况,这少年的武魂,那股威压,绝对是顶尖的顶级武魂!

  阡陌堂伸出左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放在了水晶球上。

  轰——

  手掌触碰的瞬间,耀眼的蓝光,如同烈日升空,瞬间从水晶球中爆发出来!那蓝光刺眼到极致,照亮了整个晒谷场,冲出了阡陌村,甚至把半个诺丁城的天空,都染成了湛蓝的颜色!

  蓝光疯狂上涨,瞬间就填满了整个水晶球!

  “先天满魂力!!”素云涛失声尖叫出来,声音都劈了叉,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见了鬼一般的表情,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填满水晶球的蓝光,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还在疯狂暴涨!水晶球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咔咔”的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细密的裂纹!

  十级!十一级!十五级!十九级!

  二十级!

  直到刻度稳稳停在二十级的位置,那毁天灭地的蓝光,才终于停下了暴涨的势头。而那颗标准的魂力水晶球,已经彻底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时都会炸开。

  先天二十级满魂力!

  噗通一声。

  素云涛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额头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流,顺着脸颊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就蒸发了。他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场中央的少年,眼里满是极致的敬畏与恐惧。

  先天满魂力,已是万年难遇的绝世天才。

  先天二十级满魂力?这是斗罗大陆有历史记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他今天,遇到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斗罗大陆的怪物!

  晒谷场彻底炸开了锅,村民们看着场中央的少年,满脸的难以置信,老村长拄着拐杖,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念叨着“老阡陌家有后了”“老天爷开眼了”。

  阡陌堂缓缓收回手,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武魂光影,深邃的玄眸之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刺骨的寒芒。

  六年隐忍,一朝觉醒。

  他低头,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枚小小的木牌,眼底的寒意更甚。

  武魂殿,欠我的,欠我父母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他抬眼,看向诺丁城的方向,耳边传来村民们的议论声,说隔壁圣魂村,也出了个先天满魂力的少年,叫唐三,是昊天宗唐昊的儿子。

  阡陌堂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唐三?玉小刚?武魂殿?诺丁学院?

  这场游戏,该开始了。

  他的脚步,从这一刻起,将踏遍整个斗罗大陆。而这片大陆的命运,也将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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