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学院集训场,大赛开幕前一个月。
八名队员分两排列队,年龄从十五到十七岁不等,个个站得笔直,但目光里压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审视。他们昨天才接到通知——队长不是从他们中间选的,是一个空降的圣子。听说才十二岁。
阴长生从集训场正门走进来,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劲装,袖口挽了两道。菊斗罗跟在身后,展开名册开始点名。
“副队长,李锴,十七岁,武魂黑角山魈,四十七级强攻系战魂师。”
“许宇,十六岁,武魂灿金权杖,四十五级辅助系器魂师。”
“孙传,十六岁,武魂赤焰鼎,四十四级辅助系器魂师。”
“张萍,十六岁,武魂星盘,四十三级控制系器魂师。”
“王圣,十六岁,武魂金刚虎,四十四级强攻系战魂师。”
“李诗文,十五岁,武魂鎏金炉,四十一级辅助系器魂师。”
“云朗,十七岁,武魂疾风雕,四十三级敏攻系战魂师。”
“张晨,十六岁,武魂金石盾,四十二级防御系器魂师。”
八人依次报完,菊斗罗合上名册。“替补,玉天恒,十二岁,武魂蓝电霸王龙,三十五级强攻系战魂师。”队尾的玉天恒上前一步,面容冷峻,周身隐隐有龙威流转。
点名完毕,李锴第一个开口。“圣子殿下,恕我直言。我们八个人是从武魂殿学院几百名学员里一层一层打上来的。您空降当队长,总得让兄弟们看看您的本事。”
王圣抱起双臂:“队长的位置得看实战。我们都是十六七岁的人,您十二,让一个孩子指挥我们,心里这道坎总得过一下。”许宇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温和却滴水不漏:“团体赛上场七人,队长在场上每一个判断都关系到整支队伍的胜负。您有真本事,我们自然心服口服。”
玉天恒站在队尾,忽然开口:“我没有不服。五年前我在精英大赛上见过圣子,那时候他才七岁。我想知道这五年他长进了多少。”
阴长生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走到集训场中央。“我叫阴长生,十二岁,五十三级强攻系战魂王。武魂,北阴剑。”两圈紫色魂环与三圈黑色魂环同时自他脚下升起,五道魂环安静地悬在周身,“七对一。你们七个一起上。我不出手,让我的魂灵陪你们打。打赢它们,队长的位置让出来。”
五道光芒同时从魂环中飞出。暗金恐爪熊率先落地,千钧熊掌往地上一拍,地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纹。霜焰彼岸花灵在半空中绽开,冰火交织的净化之光如细雨洒落。冰火双龙王的龙吟紧随其后,冰霜寒雾与龙炎火浆同时铺开。山岳巨猿最后一个现身,三万年修为的巨兽沉默地站在阴长生身后,重力场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集训场里静了一瞬。李锴攥紧的拳头不知不觉松开了,他盯着那五道魂灵,瞳孔微缩——没有一个是千年以下的。
“你不动手,让你的魂灵跟我们打?”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对。”
李锴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黑角山魈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四十七级魂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兄弟们,把魂灵也叫出来——圣子殿下的魂灵够强,我们也不能藏私!”七道光芒同时从各自的魂环中飞出。李锴身后多了一头通体漆黑的铁臂猿,一双猿臂比成年人的腰还粗,是往生魂环融合后自行觉醒的魂灵,强攻属性。王圣的金刚虎旁边站起一只银鬃狂狮,张萍的星盘上空多了一只星轨灵雀,孙传的赤焰鼎里飞出一只火羽隼,许宇的灿金权杖旁边浮现出一只金环蜂,云朗的疾风雕身侧多了一只青翼蝠,李诗文的鎏金炉上站着一只浑身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元灵龟。
七个人,七只魂灵。往生之法推行六年,这些年轻人都是最早一批受益者。虽然每人的魂灵数量不及阴长生,但至少都有一到两只傍身——这是新一代魂师的标配。
“上!”李锴一声令下,七人七魂灵同时发动。云朗疾风雕俯冲,青翼蝠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包抄侧翼。王圣金刚虎正面硬撼,银鬃狂狮咆哮着扑向暗金恐爪熊。张萍星盘锁定战场,星轨灵雀洒下星辰轨迹限制对手行动。孙传赤焰鼎轰然落地,火羽隼带着一溜火星俯冲向霜焰彼岸花灵。许宇灿金权杖金光罩住前排三人,金环蜂在战场上空盘旋,随时准备补漏。李诗文鎏金炉凝聚天地元力,元灵龟趴在她脚边散发柔和的恢复光晕。张晨金石盾展开金色屏障,替后排辅助和控制挡在前方。
然后冰龙王喷了一口寒雾。云朗和青翼蝠冲到一半同时打了个哆嗦,疾风雕的羽翼虚影上结了一层薄冰,青翼蝠拼命扇翅膀还是被冻得往下掉。冰龙王用尾巴尖轻轻一挑,把青翼蝠挑回云朗怀里。
火龙王打了个哈欠,一口龙炎擦着王圣的金刚虎虚影喷过去。银鬃狂狮刚扑到暗金恐爪熊面前,被恐爪熊一巴掌拍翻在地,两只熊掌按住狮头。银鬃狂狮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山岳巨猿沉默地释放重力场,万岳沉渊压下来,所有人的魂灵同时往下一沉。李锴的铁臂猿不甘示弱地捶胸怒吼,试图以自身重力场对抗山岳巨猿,两股重力在空中碰撞,空气发出沉闷的嗡鸣。它扛了三息——然后山岳巨猿低头看了它一眼,铁臂猿的膝盖直接陷进地面半尺。孙传的火羽隼带着火星冲向霜焰彼岸花灵,花灵在它头顶飘了一圈,冰雾洒下来,火羽隼的羽毛上结了一层薄霜。它打了个喷嚏,火星全灭了。
张萍的星轨灵雀在空中编织星辰轨迹,花灵的净化之光一照,轨迹全乱。星轨灵雀叽叽喳喳地绕着花灵飞,像是在抗议。许宇的金环蜂倒是灵活,在战场缝隙间穿梭,但山岳巨猿的重力场一压,它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李诗文的元灵龟全程趴在她脚边,兢兢业业地释放恢复光晕,但队友们根本没受伤——五个魂灵根本就是在逗他们玩。
李锴咬着牙,想做最后一次冲锋。他调动铁臂猿将所有重力场反推回去,黑角山魈的威慑波凝聚在拳头上,整个人连人带武魂冲向阴长生。然后冰龙王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你再动一下试试”的慵懒警告。铁臂猿的重力场在冰龙王的龙威面前无声溃散,黑角山魈的虚影剧烈颤抖,李锴的冲锋被龙威硬生生压停在半途。
他收回武魂,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单膝跪地。“队长。”
身后六人同时单膝跪地。王圣收回金刚虎,朗声道:“服了!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许宇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由衷的叹服:“五个魂灵,一个比一个强。我们连你的魂灵都打不过,更别说你本人了。”张萍默默收回星盘,低声说了句“队长的魂灵配合比我们七个人加起来还默契”。孙传挠了挠头,憨笑道:“我的火羽隼被花灵弄得打喷嚏,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玉天恒站在队尾,从头到尾没有出手,此刻也单膝跪地。五年前他在精英大赛预选赛上见过阴长生,那时圣子坐在看台最高处,一个人看完了所有预选赛。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
阴长生转向他。“玉天恒,你是蓝电霸王龙宗的嫡传,也是武魂殿学院的替补。以后会有你的位置。这支队伍只有一个规矩——上了场,就是队友。队友之间,只看战术,不看背景。”玉天恒迎着他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
菊斗罗站在集训场边上,合上名册,在集训记录上写了一个字: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