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钱都过得胆战心惊，就怕系统那边直接出了反馈，把之前的三百万投资估个价就加在了未花掉的资金总额里。可好在股权无法估价这个BUG似乎是卡得死死的，宠到天上人间项目的收入节节攀升，虽然没到收回全部投资的地步，但也实现了正向现金流，可系统依然没有坏消息传来。

　　至此，林钱才稍微放下了担心，他知道一切得看时间进度走到底的时候，系统怎么结算了。到那一日，被他卡在BUG之外的资金一定会有一个说法。

　　眼看着赵精英的项目已经病入膏肓，回天乏术，在赚钱的道路上一去不返。林钱痛定思痛，决定将全部的希望和剩余的翻盘可能，都押注在肖白鱼操盘的千里马早教城项目上。

　　之前，就是因为我太过放权，对赵精英的能力盲目信任，疏于监管，才导致了宠到天上人间的全面失控！

　　同样的错误，我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丙午年庚戌日：诸事不宜。

　　早上翻了下黄历，确认今天是个好日子之后，林钱悄悄踏上了突击检查的路途。

　　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戴上帽子和口罩，像个普通的闲逛青年，悄悄出门，打了辆车，直奔肖白鱼之前汇报过的早教城项目地址而去。

　　车子停稳，林钱下车，环顾四周。

　　不得不承认，肖白鱼挑地方的眼光确实不错。这里位于城市新兴区域，道路宽阔，交通网络四通八达，不远处就是大片新建的住宅小区，更远些还能看到学校的轮廓。单从区位和潜在客源来看，这确实是个做儿童产业的黄金地段。

　　巨大的商业综合体被施工围挡遮住了一部分外立面，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电钻、敲打和工人吆喝的声音。看来，改造工程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林钱没有给肖白鱼打电话，也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压低帽檐，像一个好奇的过路客，信步走进了这座略显空旷的建筑。他打算自己先四处看看。毕竟，只有自己看到的才是真实情况，下属带着你去看的，只是他们想给你看的。古往今来莫过如是，所以才有那么多的领导都热衷于微服私访。

　　与外部车水马龙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综合体内部空旷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商家开门营业的寥寥无几，目测开店率连百分之三十都不到，而且其中不少店铺门口还贴着“清仓”、“搬迁”的醒目告示，店员正在忙不迭地打包货物，一副急于撤离的仓皇模样。真正的顾客，更是屈指可数，只有零星几个老人带着孩子，在空旷的公共区域里无所事事地晃悠。

　　这景象相当另人欣喜啊。

　　林钱定了定神，决定先找个人问问情况。

　　他走到一家正在往外搬运大型健身器械的店铺门口。这家店原本应该是个规模不小的健身房，此刻却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几个工人在拆卸设备。一个穿着运动服、看起来像是老板的中年男人，正满脸油汗地指挥着，神色间既有疲惫，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林钱走上前，用闲聊的口吻问道：“老板，你们这是……不干了？要搬走啊？”

　　在林钱的印象里，健身房对于任何商业综合体来说都是最优质的租户之一。面积需求大，能带来稳定客流，且通常租约较长。一家综合体的健身房都主动撤离，往往意味着这里的商业生态已经出现了严重问题。

　　那老板正忙得焦头烂额，闻言抬起头，擦了把汗，指了指门口一张醒目的搬迁通知，语速很快地解释道：“啊，对，搬了。不过你放心啊，如果你是会员，卡里还有钱的话，我们都认的！我们没跑路，是正规搬迁！新店就在隔壁街区的天天城，设备更好，场地更大！欢迎老会员继续过来锻炼啊！”

　　他的语气里，没有对旧场地的留恋，只有对即将入驻新地方的期待和急切。

　　林钱点点头，接着说道：“我不是会员，我本来是打算到这看看，能不能租个店面做点生意的，谁知道进来一看是这模样，这商场都冷清成这样了，所以找老板打听下这里究竟怎么了。”

　　老板面露惊讶，语带劝阻的说道：“这里本来生意就不太好，最近好像换东家了，新来的管事是个年轻女人，什么都不懂，上来就要赶我走，不过还好，租金和押金都退我了，额外还给了一笔违约金，我也不算吃亏，不过你要是想进这开店的话，我劝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林钱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年轻女人、什么都不懂、赶人走、给违约金！

　　看来肖白鱼干得不错啊，连健身房都要往外赶，还按约支付了违约金，这满商场剩下的商家都赶出去怕就需要不少的违约金吧。

　　林钱心中一喜，暗叹果然自己信任肖白鱼是有原因的啊，而小鱼也没有辜负他的这份信任，正在早教城中四处撒币，自毁城墙。

　　可他犹自还不放心，又抓住了一个老板打听情况。

　　这是一家玩具店的老板，他倒是没有搬家的意思，只是一个人蹲守在店门口发呆，似乎心事重重。

　　林钱还是找了个市场调查想来开店的借口，老板就开始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起来：“哎，兄弟，我劝你最好三思，新来的那个女娃子真是什么都不懂，就一顿乱来。这里本来生意就不好，只是勉强度日。前几天她居然找我商量要加租金，说如果我不答应的话，租期结束就要请我出去了。这哪是做生意啊，简直就是横征暴敛啊。现在这行情，就应该降房租才能留住我们，才能共度时艰，她这要涨房租，不就是把我们往外赶嘛。”

　　“啊？居然还有这样不懂经营的人？”林钱面露吃惊，嘴上安慰，眼里却全是惊喜：“多谢老板提点了，我再多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