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目光在那只风雷龙身上停留了片刻，心里却渐渐平静下来。

　　风雷龙确实不错。雷系加风系，中等统领级资质，放在外面能让无数人眼红。但他看着它，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它和赤炎太像了。

　　同样的龙族亚种，同样的双属性，同样的飞行能力。虽然属性不同，但在战斗中的定位高度重合。他养一只赤炎就够了，没必要再养一只类似的。

　　而且，它比赤炎差远了。

　　赤炎是高等完美君主级，它只是中等统领级。赤炎有赤炎雷煌龙的血脉潜力，它只是普通的龙族亚种。赤炎是他看着从蛋壳里爬出来的，它已经二段二阶了，错过了最初的培养期。

　　更重要的是，他面对它的时候，心里没有那种悸动。

　　那种当初看见冥月时的心软，看见赤炎从蛋壳里探出脑袋时的惊喜，都没有。

　　陈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若有若无的波动。

　　很轻，很淡，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唤了一声。等他凝神去听，那波动又消失了。

　　陈默脚步一顿。

　　他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在看他。林老头正在和管事说话，雅雅站在旁边，乖巧地等着。一切都很正常。

　　但陈默知道，那不是错觉。

　　他不动声色地启动了交易令牌的鉴别功能，开始逐一扫描周围的魂宠蛋。

　　银月狼的幼崽，估价380点。不错，但普通。

　　雷纹虎的幼崽，估价420点。也不错，但没感觉。

　　炎角兽的幼崽，估价550点。中等统领级，价值不低，但陈默看了它一眼，心里毫无波澜。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扫过一只又一只魂宠，一枚又一枚蛋。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一枚放在角落里的蛋，不大，比成人拳头大不了多少。蛋壳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最引人注目的是，蛋壳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纹，从顶端一直延伸到中部。

　　陈默走近几步，仔细看那枚蛋。

　　交易令牌的信息在脑海中浮现——

　　【赤炎鸟的蛋】

　　种族：妖兽界—禽类—凤族亚种—赤炎鸟

　　资质：高等统领级（可提升）

　　状态：先天本源受损，生命力微弱，孵化率不足三成

　　估价：180点（完好状态估价800点）

　　备注：赤炎鸟流淌着微薄的凤族血脉，拥有浴火重生的潜力。此蛋因意外受损，本源受创，但若以充足的生命能量滋养，或有奇迹发生。

　　陈默心里猛地一跳。

　　凤族血脉。浴火重生。

　　他盯着那枚蛋，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管事注意到他的目光，走过来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赤炎鸟的蛋。当初发现的时候，它的父母正在争斗，我们的人不小心……让蛋受了点伤。”

　　他叹了口气，“本来想着好歹是统领级的蛋，拿回来养养看。但这蛋生命力一直在流失，我们喂了不少好东西，都没什么用。现在也就是摆在这儿，碰碰运气。”

　　林老头走过来，看了看那枚蛋，皱起眉头。

　　“这蛋……生命力确实弱。裂纹都成这样了，里面的幼鸟怕是先天不足。”他转头看向陈默，“你可别打它的主意。这种蛋，买回去大概率是浪费钱。”

　　陈默没说话。

　　他盯着那枚蛋，又感觉到了刚才那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很轻，很淡，像是在求救。

　　他忽然笑了。

　　“就它了。”

　　林老头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陈默指着那枚蛋，对管事说：“这枚蛋，我买了。”

　　管事也愣住了，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林老头，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林老头脸色一沉，拉着陈默往外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你疯了？那蛋什么情况你没看见？裂纹都成那样了，里面的幼鸟十有八九活不了。就算活下来，先天本源受损，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陈默看着他，认真地说：“老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林老头眉头紧皱，“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买回去大概率是浪费钱？你知道统领级的蛋要多少钱？你知道……”

　　“老师，”陈默打断他，“您别忘了，赤炎鸟是什么。”

　　林老头一愣。

　　“赤炎鸟……”他喃喃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凤族血统？”

　　陈默点点头，压低声音说：“表面上看，这蛋是裂纹了，生命力流失了。但您想想，凤族最擅长什么？”

　　林老头眼睛慢慢睁大。

　　“浴火重生……”

　　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拉住陈默，把他拉到更远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你的意思是，这不是受伤，是它在主动收敛生命气息，准备涅槃？”

　　陈默摇头，“不一定。可能是受伤，可能是本能，可能是别的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有凤族血脉，有涅槃的潜力。只要我们给它足够的生命能量滋养，等它孵化出来……”

　　他没说完，但林老头已经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看着陈默的眼神复杂极了。

　　“你这孩子……”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行，就它了。”

　　他转身走回去，对管事说：“这蛋我们要了，包起来。”

　　管事喜出望外。这蛋摆在这里快一个月了，问的人不少，但一看那裂纹，全都没下文。现在居然有人要，还是个六级灵师带来的，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连忙点头，亲自把蛋包好，恭恭敬敬地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蛋，轻轻摸了摸蛋壳。

　　那几道裂纹触手粗糙，但蛋壳还温热着，隐隐能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生命在跳动。

　　他把蛋收进空间戒指，对林老头点点头。

　　“走吧。”

　　三人走出魂宠宫，一路上林老头都没说话。

　　等回到陈府，进了陈默的院子，把门关好，林老头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陈默，说：“这蛋，接下来两个月，你好好养着。我每隔三天送一次生命药剂过来，先是一级的，慢慢往上加。等它吸收了足够的能量，说不定真能活过来。”

　　陈默点头，“谢谢老师。”

　　林老头摆摆手，“别谢我。这是你自己挑的，自己负责。”

　　他顿了顿，又说：“这两个月，你好好修炼魂念。等它孵化那天，正好是你开辟魂宠空间的时候。到时候直接契约，一步到位。”

　　陈默心里一暖。

　　他知道林老头这是在为他铺路。

　　两个月后，他“正好”开辟魂宠空间，“正好”契约这只蛋里孵出来的赤炎鸟。一切顺理成章，不会有人怀疑。

　　接下来的两个月，陈默几乎足不出户。

　　林老头的生命药剂如期而至。第一周是一级的，每天一滴，滴在蛋壳上。那些乳白色的液体一接触蛋壳，就瞬间渗透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蛋没有变化，但陈默能感觉到，里面的生命气息强了一点点。

　　第二周，二级生命药剂。

　　第三周，三级。

　　第四周，四级。

　　蛋壳上的裂纹依然在，但颜色似乎深了一些。原本暗红色的蛋壳，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金红。

　　第五周，五级生命药剂。

　　陈默开始能感觉到蛋里的心跳了。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一下一下，像在敲鼓。

　　第六周，六级。

　　林老头送来这瓶药剂的时候，手都在抖。

　　“六级生命药剂，我攒了十年的材料，全用在这上头了。”他看着那枚蛋，眼神复杂，“要是它还活不过来，我就……”

　　他没说完，但陈默懂。

　　他把药剂滴在蛋壳上。

　　这一次，蛋有了明显的反应。

　　那几道裂纹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光。紧接着，整个蛋壳都热了起来，烫得陈默差点松手。

　　但那股热意只持续了几息，就慢慢退去。

　　蛋壳恢复了原本的温度，只是那层金红色，又深了几分。

　　第七周，陈默开始展现自己的魂念。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他要在林老头的“见证”下，正式开辟魂宠空间，成为魂宠师。

　　那天，林老头亲自守在旁边，看着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陈默装模作样地冥想了半个时辰，然后睁开眼睛，笑着说：“老师，成了。”

　　林老头探过魂念一查，满意地点头。

　　“一念魂徒，根基扎实，不错。”

　　他没说的是，这孩子开辟魂宠空间的速度，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快。而且那魂念的凝实程度，根本不像刚开辟的新手。

　　但他什么都没问。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第八周，最后一瓶药剂滴下。

　　那天晚上，陈默正坐在窗前看书，忽然感觉到空间戒指里传来一阵异动。

　　他把蛋取出来，放在桌上。

　　蛋壳在发光。

　　那层金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烫。裂纹处开始渗出细细的金色液体，像是眼泪，又像是汗珠。

　　陈默屏住呼吸，盯着那枚蛋。

　　咔嚓。

　　一道裂纹变大了。

　　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终于，一小块蛋壳掉下来，露出一个小小的洞。

　　洞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那是一个鸟头，小小的，只有拇指大。头顶有一撮金色的绒毛，眼睛是淡金色的，正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它叫了一声。

　　“啾——”

　　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是刚出生的雏鸟在唤妈妈。

　　陈默看着它，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小脑袋。

　　那小东西眯起眼睛，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又叫了一声。

　　“啾——”

　　陈默把它从蛋壳里捧出来。

　　那是一只小鸟，通体覆盖着金红色的绒毛，翅膀小小的，还没长开。它站在他手心里，摇摇晃晃的，像站不稳。

　　但它看他的眼神，清澈透亮，满是信赖。

　　陈默深吸一口气，开始施展魂约。

　　魂念缓缓探出，在那只小鸟周身萦绕，最后落在它眉心。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记浮现出来，一闪而逝。

　　第三契约，成。

　　陈默睁开眼睛，看着手心这只金红色的小鸟。

　　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脑袋埋进羽毛里，睡着了。

　　陈默看着它，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想起第一次看见冥月的时候，那只蔫头耷脑的小狐狸。想起赤炎从蛋壳里爬出来那天，那只摇摇晃晃的小龙。

　　现在，又多了一个。

　　他看着手心这只小鸟，轻声说：“叫你什么好呢？”

　　小鸟在睡梦中动了动，没理他。

　　陈默想了想，说：“就叫你小赤吧。”

　　小鸟又动了动，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抗议。

　　陈默笑了笑，把它放在床上，让它挨着冥月和赤炎睡。

　　三只小东西挤在一起，此起彼伏地打着小呼噜。

　　陈默看着它们，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