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五年,七月初一。
卯时。
文华殿。
天还没亮,朱由检已经坐在了案前。七月的京城,暑气蒸腾,文华殿的窗户大敞着,晨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曹变蛟站在门口,手按刀柄,目光如鹰。殿外,一百名侍卫各就其位。
案上摊着一份奏折,是李若涟从江南送来的。信封上写着“锦衣卫指挥使李若涟谨奏”几个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的。朱由检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
“臣李若涟谨奏:江南清欠,盐商案已结。十七家盐商,全部斩首。抄没银两一百二十万两,田产八万亩,房产三百间。臣现正追查关税案。查案过程中,臣深感锦衣卫人手不足。锦衣卫现有官校一千二百人,其中能打仗、能查案、能刺探情报的,不到三百。其余的不是老弱,就是混日子的,还有的干脆是各衙门塞进来的眼线。臣请皇上扩编锦衣卫,从京营、军校、猛士营挑选精锐补充。人数暂定三千。臣若涟叩首。”
朱由检看完,提起笔,在奏折上批了一行字:“准。锦衣卫即日扩编至三千人。从京营、军校、猛士营挑选精锐。宁缺毋滥。”
他把奏折放下,靠在椅背上。锦衣卫烂了二十年了。从万历朝开始,锦衣卫就不干正事了。查街上的小贩有没有偷税,抓老百姓有没有说错话,替权贵看家护院,替太监跑腿办事。正事不干,就会欺负老百姓。他让李若涟整顿,李若涟整顿了。裁汰老弱,从京营、边军、猛士营挑选精锐补充。但一千二百人,还是太少。现在要扩到三千。三千人,够了。先用着。
辰时。锦衣卫衙门。
李若涟跪在殿中,面前摊着皇上批回的奏折。奏折上写着:“准。锦衣卫即日扩编至三千人。从京营、军校、猛士营挑选精锐。宁缺毋滥。”他看了一遍,磕头。“臣遵旨。”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大殿。院子里,一千二百个锦衣卫已经列队完毕。他们穿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杀气腾腾。这些人,是他在过去一年里从京营、边军、猛士营挑选出来的精锐。能打的,能查案的,能刺探情报的。老弱被裁了,混日子的被退了,眼线被清出去了。现在,他要扩到三千人。
“兄弟们。”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皇上说了,锦衣卫扩编至三千人。从京营、军校、猛士营挑选精锐。你们是第一批。你们要带新兵。老兵带新兵,新兵学老兵。三个月之内,三千人要到位。能打仗,能查案,能刺探情报。”
一千二百人齐声怒吼:“遵命!”
午时。京营大营。
曹文诏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兵部送来的公文。公文上写着:从京营抽调精锐一千人,补充锦衣卫。要求身强力壮,敢打敢拼,家世清白,三代无劣迹。他看了一遍,提起笔,批了几个字:“准。从振武军、守正军、疾风军、烈火军各抽调二百五十人。宁缺毋滥。”
他把公文递给陈虎。“送去锦衣卫衙门。”
“是。”
曹文诏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正好。七月初一的京城,暑气蒸腾。街上的人多了,有挑担的,有推车的,有赶牲口的。他想起皇上说的那句话——“锦衣卫烂了二十年了,朕要你三年之内,把它练成一把刀。”李若涟当指挥使一年多了。他做到了。锦衣卫不再是烂摊子了。现在还要扩到三千人。三千人,够了。先用着。
申时。猛士营营地。
王二狗站在演武场上,面前站着三百个猛士营将士。他升百总半年了。从李自成的中军第一千营考进猛士营,从新兵升到百总,他用了半年。他带的兵,刀法第一,格斗第一,冲阵第一。曹文诏说,他是猛士营最好的百总。
“兄弟们。”他开口了。“锦衣卫要扩编,从猛士营抽调一百人。选上的,饷银每月五两,比猛士营还高一两。家属免税五年。你们想不想去?”
三百人齐声怒吼:“想!”
王二狗点点头。“想去的,站出来。”
两百人站了出来。王二狗看着他们,心里有了数。这些人,是猛士营里最敢拼命的。他一个个地看,一个个地点。
“你,你,你……一百个人。明天去锦衣卫衙门报到。”
一百人齐声应道:“是!”
酉时。乾清宫。
朱由检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张“救亡图”。他在李若涟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字:崇祯五年七月初一,锦衣卫扩编。从京营、军校、猛士营挑选精锐,扩至三千人。
他在曹文诏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字:抽调京营精锐一千人,补充锦衣卫。
他在王二狗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字:从猛士营抽调一百人,补充锦衣卫。
他放下笔,看着那张图。京营、天雄军、秦兵、猛士营、锦衣卫。五路人马,都在扩。京营六万,天雄军一万八,秦兵八千,猛士营三千,锦衣卫三千。八万多人。够了。先用着。等明年,还要扩。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曹变蛟和影卫立刻跟上来。窗外,夕阳西下,把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远处,锦衣卫衙门的方向,隐隐传来操练声。杀!杀!杀!像心跳。
他轻声说:“锦衣卫。三千人。够了。先用着。等练好了,再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