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上的刀锋，冰冷刺骨。

　　赵汝成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锋利的刀刃正一点点切入自己的皮肤，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流进了衣领，黏腻而湿冷。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地笼罩在他头顶。

　　“沈……沈爷……沈老爷……”赵汝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散乱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县丞的威严，活脱脱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只要您留我一命，我什么都听您的！这归安县丞您来做！我做牛做马报答您！”

　　沈炼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审视工具般的冷漠。

　　“赵大人，你搞错了两件事。”

　　沈炼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击在赵汝成的心头。

　　“第一，这归安县，不是我在做，而是你在做。你依然是这里的父母官，是我沈炼‘请’回来的父母官。”

　　赵汝成愣住了，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沈炼凑得更近了些，那张带着血迹的脸庞在赵汝成眼中显得无比狰狞，“我不是请你回来继续作威作福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影子，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我让你杀谁，你就得亲手去杀谁。”

　　“否则，”沈炼手腕微微一压，刀锋又深入半分，“下一次落地的人头，就不是那个护卫的了。”

　　“明白！我明白！影子！我就是您的影子！”赵汝成疯狂点头，生怕慢了一点脖子就断了。

　　沈炼满意地收回了大刀。

　　“系统，消耗20点气运值，兑换‘初级威慑’技能，对他使用。”

　　【叮！扣除成功！目标精神烙印已打下！】

　　赵汝成猛地一颤，原本还有些混乱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看向沈炼的目光充满了发自灵魂的恐惧和顺从。

　　“起来。”沈炼淡淡道。

　　赵汝成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是软的，却不敢再坐着。

　　沈炼转过身，面向台下。

　　此时，台下的百姓和衙役们已经从刚才的惊骇中稍稍缓过神来。看着赵汝成像个孙子一样站在沈炼身后，所有人都明白，今天的归安县，变天了。

　　但变天之后呢？

　　“沈壮士！”一个年老的衙役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赵县丞虽然该死，但朝廷法度还在。你这样挟持上官，恐怕……恐怕过几日，府城的官兵就要打过来了啊！”

　　这话一出，原本稍微安静一点的场面又开始骚动起来。

　　是啊，不管怎么说，赵汝成是朝廷命官。就算他贪赃枉法，那也是朝廷的事。一个死囚越狱杀官，这可是泼天的大罪，朝廷岂会罢休？

　　到时候大军压境，归安县这些普通百姓，哪个能活得好？

　　沈炼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不仅要有武力上的征服，更要有政治上的洗白。

　　“官兵？”沈炼冷笑一声，将鬼头大刀重重地插在公案前的木板上，“咚”的一声闷响，震慑全场。

　　“赵县丞在此，谁敢说他不是朝廷命官？”

　　沈炼转头看向赵汝成，眼神如刀：“赵大人，刚才那伙山贼，是不是已经逼近县城了？”

　　赵汝成浑身一颤，立刻明白了沈炼的意思。这是要让他配合演戏！他连忙挺直腰杆，虽然腿还在抖，却努力模仿着平时官腔的语调：“回……回沈壮士的话！正是！据斥候来报，北边的‘黑风寨’山贼数百人，已于昨夜下山，意图攻破县城，烧杀抢掠！我正欲集结兵马抵抗，谁知这厮……”他指了指地上护卫的尸体，“竟意图行刺本官！”

　　这番话说得漏洞百出，但在场的百姓和衙役却信了七八分。

　　毕竟，山贼来袭的消息这几天确实传得满天飞。与其相信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死囚，不如相信这是县丞大人在抵御外敌时发生的内部叛乱。

　　这就是信息差，也是权力的话语权。

　　沈炼接过话茬，大声道：“诸位！我沈炼虽是一介皂隶，却也是大乾子民！今日之事，并非造反，而是锄奸！赵大人深明大义，决定与我联手，共抗山贼！”

　　“这把刀，”沈炼拔起大刀，指向天空，“砍的不是朝廷命官，砍的是那些吃里扒外的狗贼！砍的是那些即将祸害咱们妻儿老小的山贼！”

　　“你们是想等着山贼进城，妻离子散？还是想跟着赵大人，跟着我沈炼，守住这归安城？！”

　　这一番话，直接将“谋反”的罪名洗成了“勤王”。

　　百姓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还有疑虑，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选择了相信强者。更何况，那个平日里欺压他们的县丞，此刻正像个鹌鹑一样缩在沈炼身后，这本身就说明了力量的更迭。

　　“我等愿听从沈壮士调遣！”

　　“对！跟山贼拼了！”

　　人群中有人带头喊了起来，随即应和声此起彼伏。

　　沈炼知道，民心暂时稳住了。

　　但光有民心不够，还得有武力支柱。

　　沈炼目光扫向台下那一群穿着皂服的衙役，以及几个虽然穿着便服但站姿挺拔的捕快。

　　这些人，才是归安县真正的武力值。

　　“你们，”沈炼用刀尖指着那几个捕快，“现在，我以临时总捕头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封锁县衙，清点库存兵器，准备守城！”

　　那几个捕快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赵汝成。赵汝成连忙点头如捣蒜：“照做！全都照做！沈……沈总捕头的话，就是本官的话！”

　　有了赵汝成的命令，这帮职业打手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虽然对沈炼充满畏惧，但对赵汝成还是服从的。

　　沈炼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这就够了。

　　只要控制住了这个傀儡，就等于控制了整个归安县的行政机器。

　　接下来的半天，沈炼开始了雷厉风行的整顿。

　　他并没有急着去杀赵汝成，而是利用赵汝成的名义，发布了一道道命令。

　　先是开仓放粮，安抚百姓，稳定后方。

　　接着是整肃衙门，那些平日里跟赵汝成穿一条裤子的师爷、主簿，被沈炼以“通匪”的罪名直接拿下，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赵汝成的一句“准”。

　　一时间，归安县衙血流成河。

　　那些曾经作威作福的吏员，此刻像待宰的鸡鸭一样被拖出去砍头。

　　沈炼站在县衙大堂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跪成一排的犯人，眼神冷漠。

　　“系统，检测一下我现在的罪恶值。”

　　【叮！宿主当前状态：正义（伪装）/邪恶（实质）。罪恶值：0。气运值：150点。】

　　【提示：宿主通过‘合法’手段铲除异己，并未增加罪恶值，反而因为‘为民除害’获得了少量正气值。】

　　沈炼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只要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哪怕是杀人，也是“替天行道”。

　　这时，一个捕快急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沈总捕头！不好了！黑风寨的山贼前锋已经到了城外五里坡！领头的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独眼龙’！我们怎么办？”

　　周围的人都看向沈炼，眼中带着恐惧。

　　山贼来了，而且是几百人的大队伍。就靠县衙里这几个虾兵蟹将，怎么守？

　　沈炼却是一脸的兴奋。

　　他正愁没有军功来洗白自己，敌人就送上门来了。

　　“慌什么？”

　　沈炼整理了一下身上沾血的囚服，大步向外走去。

　　“既然他们叫我‘谋反’，那我就反给他们看。不过在那之前……”

　　沈炼拔出腰间的佩刀，那是他从赵汝成护卫身上搜刮来的精钢刀。

　　“先拿这群山贼祭旗！”

　　“赵大人，跟我出城迎敌！”

　　赵汝成一听要出城，腿肚子又开始转筋：“沈……沈爷，那山贼凶残，要不我们据城坚守？”

　　“坚守？”沈炼回头，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笑容，“那多没意思。既然要反，那就反得彻底一点。我要让全归安县的人都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

　　……

　　夕阳西下，归安县城门外。

　　几百个手持刀枪、衣衫褴褛的山贼正叫嚣着攻城。

　　为首的那个独眼大汉，骑在一匹瘦马上，正指手画脚地叫骂。

　　突然，城门大开。

　　并没有想象中的千军万马，只有一个穿着破烂囚服、浑身是血的年轻人，骑着一匹瘦马，缓缓走出城门。

　　在他身后，是瑟瑟发抖的县丞赵汝成，以及几十个腿都在抖的衙役。

　　独眼龙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归安县是没人了吗？派个死囚出来迎战？”

　　沈炼单手执刀，看着对面黑压压的山贼，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系统，兑换‘初级身法’和‘力量增幅药剂’！”

　　【叮！兑换成功！气运值剩余70点。】

　　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沈炼一夹马腹，瘦马嘶鸣一声，竟然加速冲了出去。

　　一人一马，冲向数百山贼。

　　“找死！”独眼龙大怒，挥手示意手下放箭。

　　漫天的箭雨落下。

　　沈炼却不闪不避，他在马背上矮身，手中的大刀舞成了一道银色的光幕。

　　“叮叮当当！”

　　箭矢全部被挡飞。

　　独眼龙还没反应过来，沈炼已经冲到了阵前。

　　“死！”

　　沈炼纵马而过，一刀劈下。

　　独眼龙引以为傲的狼牙棒还没举起来，人头已经冲天而起。

　　血雾喷洒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妖艳。

　　沈炼勒住马缰，提着还在滴血的头颅，对着那些吓傻的山贼，发出了一声怒吼：

　　“你们的头领死了！谁还想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个山贼看着那个如同修罗一般的身影，手中的刀枪再也握不住，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沈炼一脚踩碎独眼龙的头骨，指着那群乌合之众，冷冷道：

　　“降，或者不降。”

　　“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