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驾！快来护驾啊！”

　　赵汝成那凄厉的尖叫声，在空旷的菜市口回荡，听起来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周围的衙役们终于反应过来，呼啦啦涌上来十几个人，手持长棍钢刀，将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把刀放下！”

　　“死囚造反啦！大家上啊！”

　　衙役们虽然嘴上喊得凶，但看着沈炼那双布满血丝、却又异常冷静的眼睛，脚下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这个刚才还戴着木枷、等待问斩的囚犯，此刻单手拎着那把寒气森森的鬼头大刀，刀尖斜指地面，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这哪里是个快死的人？分明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王！

　　沈炼没理会那些围上来的衙役，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瑟瑟发抖的赵汝成身上。

　　“赵大人，您跑什么？”沈炼向前迈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您不是要斩我吗？怎么刀到了您面前，您反倒怕了？”

　　“你……你这狂徒！”赵汝成躲在公案后面，浑身抖得像筛糠，色厉内荏地吼道，“这是朝廷的法场！你敢动本官一根汗毛，那就是谋反！九族俱灭！”

　　“谋反？”

　　沈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他猛地一抖手腕，沉重的鬼头大刀发出一声嗡鸣，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叮！消耗10点气运值，发动技能‘初级律令：拖延时间’！”

　　沈炼心中默念。

　　刹那间，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阵怪风毫无征兆地凭空卷起，原本贴在告示牌上的斩决令被吹得漫天飞舞，紧接着——

　　“咔嚓！”

　　一道惊雷炸响，不偏不倚，正好劈在了监斩台旁边的一棵老槐树上。

　　树干瞬间断裂，轰然倒地，激起的尘土飞扬，吓得台下的百姓一片惊呼，四散奔逃。

　　“天罚！这是天罚啊！”

　　“沈炼是冤枉的！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就对官府积怨已久的百姓瞬间炸了锅。

　　高台上，赵汝成看着那棵被劈断的老树，吓得面无人色，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官帽都歪到了一边。

　　沈炼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猛地将大刀往脚下一插，刀锋入石三分，震得周围的人又退后两步。

　　“赵汝成！”沈炼的声音不再低沉，而是运足了中气，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响彻整个菜市口。

　　“你口口声声说我沈炼考场舞弊，那你敢当着全县百姓的面，拿出证据吗？”

　　赵汝成嘴唇哆嗦：“你……你那作弊的供词，还有物证，都在卷宗里……”

　　“放屁！”

　　沈炼一步跨上公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犀利如刀。

　　“供词是你逼供得来，那上面的指印是用辣椒水熏着我按下去的！至于物证？那几张所谓我泄露的考题纸，纸张是上月才进贡的宣纸，而我沈炼三个月前就已经因为得罪你而被关进了大牢！”

　　“试问一个身陷囹圄的死囚，如何能拿到外面还没流通的贡纸？”

　　沈炼的声音如同连珠炮一般，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汝成的胸口。

　　“这……这……”赵汝成语无伦次，冷汗如雨。

　　沈炼不给喘息的机会，继续暴击：“还有！你说我勾结李员外受贿，那我问你，李员外上个月十五送来的那箱‘寿礼’，里面装的是银票还是金元宝？”

　　“你……你怎么知道……”赵汝成下意识地接话，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完了。

　　这等于是当众认罪。

　　沈炼冷笑一声，猛地转身，面向台下的百姓和衙役。

　　“各位父老！各位差役兄弟！大家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咱们归安县的父母官！”

　　“他为了掩盖自己儿子考场作弊的丑事，为了吞掉李员外那万两白银的寿礼，不惜构陷无辜，草菅人命！”

　　“他赵家吃的每一口山珍海味，穿的每一匹绫罗绸缎，哪一样不是咱们归安百姓的血汗钱？！”

　　“这样的人，配做官吗？配坐在这个监斩台上吗？！”

　　沈炼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痛处。

　　百姓们愤怒了。积压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爆发，无数臭鸡蛋、烂菜叶朝着高台上砸去。

　　衙役们也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拿俸禄，但也早就看不惯赵汝成平日里的作威作福。如今证据确凿，连老天爷都降下雷罚，谁还愿意为了这个贪官卖命？

　　“反了……反了……”赵汝成看着周围充满敌意的目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连滚带爬地想往台后跑。

　　“想跑？”

　　沈炼眼神一凛。

　　他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鬼头大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赵汝成，你既然说我舞弊，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舞弊’！”

　　话音未落，沈炼猛地挥刀。

　　“咔嚓！”

　　并不是砍向赵汝成，而是砍向了赵汝成身后那面代表着朝廷威严的“明镜高悬”匾额。

　　巨大的匾额应声而裂，从中一分为二，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

　　在漫天飞舞的木屑和尘土中，沈炼单手拄刀，站在废墟之上，对着满场震惊的人群，说出了那句足以让他万劫不复，也足以让他名扬天下的一句话：

　　“从今日起，归安县没有赵县丞了。”

　　“谁赞成，谁反对？”

　　全场死寂。

　　无论是衙役还是百姓，都被这股滔天的气势震慑得不敢大声呼吸。

　　赵汝成瘫软在地上，裤裆处流出一滩腥臊的液体，彻底吓尿了。

　　沈炼的目光扫过高台下的那些衙役，那些原本拿着刀棍对准他的差役，此刻齐刷刷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知道，这一局，赢了。

　　但这只是开始。

　　沈炼抬头望向县衙的方向，那里的深宅大院里，还藏着更多像赵汝成一样的蛀虫。

　　“既然你们都说我想谋反……”沈炼在心里冷冷一笑，“那这大明，我不反也得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