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大比前夕，暗流涌动，一剑封喉
夜色如墨，笼罩青云宗。
山间晚风萧瑟，吹动林木簌簌作响，带着几分森冷凉意。
试炼山谷的风波虽已落幕，可整座宗门的暗流，才刚刚开始翻涌。
外门、内门、各大家族依附的弟子，乃至宗门高层，无人不在暗中留意凌绝的动向。
聚气一重，硬撼凝玄长老；孤身破掉必死杀局；收服上古荒骨残片。
一桩桩事迹，早已打破青云宗百年常态。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届外门大比，将因为一个人，彻底改写格局。
简陋小院，静谧无声。
院门紧闭，院落青石被夜色覆上一层冷霜。
凌绝盘膝坐在石榻之上，双目微闭，气息内敛到极致。
体表没有丝毫灵气外泄，如同普通凡人，可体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第二枚荒骨残片融入脊椎之后，骨纹脉络首尾相连，形成一道循环周天。
太古骨韵缓缓流淌，洗涤经脉、淬炼肉身、滋养神魂。
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聚气一重，没有刻意冲破境界桎梏。
但他早已看透天域修行的常规套路。
寻常修士，执着境界攀升、堆砌灵气修为，反倒根基虚浮，道心薄弱。
而荒骨之道，以骨为本，以战养道，厚积再薄发。
不急着突破，沉淀底蕴，打磨骨力，等到底蕴圆满，再顺势破境，便可同阶无敌，越阶碾压毫无瓶颈。
识海之中，荒狱囚纹令牌轻轻震颤，不断浮现十万年前破碎的古老画面。
诸天宗门、上古世家、黑暗强者，三方暗中勾结，布下万古杀局，围猎全盛荒天帝骨。
背叛、屠戮、封印、分骨……
一幕幕血色过往，烙印神魂，让他心境愈发冷冽漠然。
“青云只是一隅囚笼，青阳城不过棋局边角。”
凌绝心神沉寂，暗自推演前路。
每一步，都有棋局算计；每一程，都有万古恩怨。
“既躲不开，便一路踏平。”
凌绝眸底掠过一抹寒芒。
不争机缘，不慕名利，只为破开宿命、清算背叛、重掌荒骨天道。
……
夜色渐深，月隐星稀。
两道黑影，借着山林阴影，悄无声息靠近小院外围。
气息收敛，脚步轻盈，浑身缠绕淡淡的阴冷煞气，绝非宗门弟子。
是暗阁留在青阳城分部的死士。
秦坤落败、探子遁逃之后，暗阁总部下令暂时不公开硬杀，却依旧派出精锐死士，深夜暗中截杀。
他们不敢在宗门白昼动手，怕惊动宗主与高层，便选择夜深人静，悄无声息抹杀凌绝。
只要人死骨在，便可暗中带走荒骨胎体，神不知鬼不觉。
“确认目标就在院内。”
“宗主周玄山有意拉拢，不可闹出大动静，一击毙命，立刻撤离。”
两人压低声音，神识锁定院内气息，眼底满是阴冷杀机。
他们皆是聚气九重修为，精通暗杀秘术、黑暗遁法，联手之下，就算寻常凝玄初期修士，也能暗中袭杀。
在他们看来，凌绝再逆天，终究只是聚气一重，正面战力再强，也防不住深夜暗杀、暗处偷袭。
两道黑影分立院墙两侧，指尖凝聚漆黑死气，凝成狭长幽刃，无声无息，朝着院内悄然掠入。
煞气隐于夜风，杀机藏于暗影。
凶险，悄然而至。
屋内，凌绝双目未睁，却早已心生感应。
荒天帝骨天生感知敏锐，对黑暗煞气、阴冷杀机有着本能的预警与克制。
两股阴邪气息刚靠近百丈之内，他便已洞悉一切。
“不肯安分。”
凌绝淡淡开口，语气无波无澜。
暗阁果然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蛰伏观望，暗地里依旧铤而走险。
正好。
借这两个暗阁死士，再炼骨力，稳固底蕴。
唰！
他身形未动，意识已动。
皮肉之下，金色骨纹悄然浮现，却刻意收敛光芒，不外泄半分，只在体内流转蓄力。
院墙上，两道黑影已然翻越而入，身形如鬼魅，直扑石榻房门。
幽刃泛着蚀骨寒芒，带着麻痹经脉、腐蚀气血的歹毒之力，准备破门瞬杀。
就在二人即将贴近房门刹那——
吱呀。
木门无风自开。
一道黑衣少年，静静立在门内，负手而立，漆黑眸子淡漠望向两道黑影。
没有慌张，没有意外，仿佛早已在此等候许久。
两人身形骤僵，心头猛地一沉。
被发现了？
而且看他神色从容，丝毫没有被深夜偷袭的慌乱。
不对劲！
“小小年纪，敏感度倒是不弱。”
左侧死士阴冷冷笑，强行压下心头诧异：
“可惜，今夜注定殒命于此。”
“荒骨落入你这种凡人少年手中，太过浪费，交由暗阁，才是宿命归宿。”
话音未落，两人不再犹豫，身形分掠左右，幽刃齐斩，封锁所有闪避角度。
死气弥漫，阴冷刺骨，周遭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暗杀秘术全开，招招致命，直指要害。
寻常聚气九重联手，足以瞬杀同境、重创凝玄。
可在凌绝眼中，两人招式缓慢、轨迹清晰、杀机浅显，毫无隐秘可言。
荒骨神魂洞察，可看破一切暗处轨迹、隐匿杀机。
“宿命？”
凌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
“我的宿命，从不由你们摆布。”
身形缓步踏出，不闪不避，直面两道幽刃。
周身无形骨韵悄然散开，无形之中震散周遭阴冷死气。
两股黑暗煞气靠近他三尺之内，便自动消融、溃散，无法近身。
这是荒骨天生压制黑暗本源的霸道特性。
两人面色骤变，心头大骇。
自己的死气秘术，竟被对方无形气场直接化解？
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体质！
来不及震惊，两道幽刃已然斩至身前。
凌绝抬手，不催灵气，不发神通，仅凭肉身骨力，双指并立，轻轻一点。
叮！
清脆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
指尖点在幽刃刃身之上，坚硬的死气幽刃瞬间震颤、裂痕蔓延。
两股反噬之力顺着刃身倒涌，震得两名死士气血翻腾，手臂发麻。
“怎么可能！”
两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聚气一重，仅凭肉身一指，便震退他们的黑暗兵刃？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连秦坤都会惨败。
这少年，根本不能用常规修行境界衡量。
“该结束了。”
凌绝眸光一冷，不愿多做纠缠。
拖延只会引来宗门巡查，徒增麻烦。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衣残影，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骨力灌注周身，每一步落下，都隐隐震得地面微颤。
右侧死士仓促之间横刃格挡，死气尽数凝聚刃身。
凌绝一掌拍下，掌心金色骨纹微闪。
砰！
掌刃相撞，霸道骨力轰然爆发。
漆黑幽刃直接崩碎溃散，死气烟消云散。
巨大力量碾压而下，狠狠拍在死士胸膛。
骨骼碎裂声沉闷响起，这名死士口中喷出黑血，身躯倒飞而出，落地之后便再无动静，神魂俱灭。
一招，秒杀！
左侧剩下的那名暗阁死士，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冰冷。
同伴瞬杀，毫无反抗之力。
这少年，根本不是人，是克制黑暗的太古凶兽！
不敢再战，不敢停留。
他转身就要化作黑雾，施展遁术连夜逃离。
想跑？
凌绝眸底寒芒一闪。
既然敢深夜来杀他，便没有放过的道理。
抬手凌空一握，一股无形骨力骤然禁锢周遭空间。
那名死士身形刚化作黑雾，便被无形气场牢牢锁住，无法遁走，无法挪移。
如同身陷泥沼，动弹不得。
“留下吧。”
凌绝淡淡一语。
脚步踏出，瞬息逼近。
抬手扣住对方肩头，骨力侵入经脉，瞬间封禁其全身修为与死气。
死士浑身僵硬，面色惨白如纸，满眼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暗杀遁术，在对方面前形同虚设。
……
凌绝抬手一挥，一股柔和骨力卷起两具尸体，送入院内偏房角落，以土石掩盖气息，不留半点外泄痕迹。
处理干净一切踪迹，院落再度恢复静谧。
仿佛方才的暗杀、厮杀，从未发生过。
站在院落中央，仰望夜空残月。
凌绝心底了然。
暗阁已经彻底盯上他，不会再有丝毫松懈。
明面上隐忍观望，暗地里源源不断派人袭杀。
青阳城分部只是前哨，真正的麻烦，是即将亲临的暗阁黑煞使。
那才是真正跨入通玄乃至更高境界的强者。
三日之后的外门大比，看似宗门弟子争锋，实则暗流交错。
暗阁必然会藏人混入观战，宗门各怀心思，世家势力暗中窥探，都想看清他的真实底牌与极限战力。
“正好。”
凌绝神色平静。
大比登台，无需隐藏，无需留手。
当众碾压所有天才，展露无敌战力，震慑所有窥视之徒。
让暗阁忌惮，让宗门敬畏，让世家止步。
省去无数暗处骚扰，也能安心沉淀荒骨底蕴，布局往后八卷之路。
……
夜色深处，一道白衣倩影静立远处树梢。
苏清月迟迟未离去，一直默默守在小院外围。
她放心不下凌绝，生怕深夜有人暗中加害，便独自隐匿暗处，默默守护。
方才院内的煞气波动、短暂灵气碰撞，尽数被她察觉。
当看到两道黑影潜入小院，她心头瞬间揪紧，险些忍不住冲出去相助。
可下一刻，短短数息时间，黑影便彻底沉寂，气息消散无踪。
再无厮杀，再无阴冷煞气。
少女澄澈眼眸满是震撼。
又解决了？
两名高深的黑暗暗杀者，连片刻僵持都做不到，便被他悄然镇压？
他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
冷漠、强大、神秘、孤凉。
越是了解，越是心生敬畏与不舍。
她静静望着那座紧闭的小院，心底执念愈发深沉。
不求并肩大道，不求朝夕相伴。
只愿默默守候，在风波来临之时，能替他挡下一点琐碎纷扰，便已足够。
晚风拂动白衣，少女伫立月夜，执念深藏心底。
……
翌日天明。
青云宗内外，愈发热闹喧嚣。
外门大比将近，无数弟子齐聚演武广场，磨砺招式、切磋比试、议论局势。
往年大比，皆是内门天才领跑，外门弟子只能陪衬。
可今年，所有人话题只有一个——凌绝。
“听说昨夜有不明高手潜入外门方向，最后悄无声息消失了。”
“多半是冲着凌绝来的，怕是栽在了院里。”
“连执法长老都不是对手，寻常高手去多少都是送命。”
“三日之后大比，他若是登台，怕是要一路横扫，无人能挡。”
“赵峰、楚浩这些外门顶尖天才，怕是都要避其锋芒。”
议论声此起彼伏，羡慕、敬畏、忌惮、不甘，交织弥漫。
演武场一角，赵峰面色阴沉，听着周遭议论，心底五味杂陈。
嫉妒早已被恐惧取代，他再也生不出半分与凌绝争锋的念头。
只求大比之上，不要遇上，安稳走完比试，保住颜面即可。
他彻底认清现实。
如今的凌绝，早已和他们不在一个层级。
是仰望都难以企及的存在。
……
宗主阁楼。
周玄山凭窗而立，望向远方外门院落方向，眸光深沉。
身后几名内门长老肃立。
“昨夜暗阁死士潜入，无声无息被解决。”
“此子战力，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恐怖。”
“荒骨底蕴深不可测，心性更是沉稳到可怕。”
一名长老沉声开口，语气满是凝重。
周玄山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决断：
“不必干涉，不必探查。”
“拉拢为主，不得交恶。”
“三日之后大比，任由他登台展露锋芒。”
“有他在，青云宗未来数年，可压过青阳城其他宗门一头。”
他看得很远。
既然无法掌控荒骨，那就顺势交好。
借凌绝的崛起之势，壮大青云宗声威，抗衡青阳城其他世家与宗门势力。
棋局之中，顺势而为，亦是博弈之道。
……
时日流转，两日转瞬即逝。
外门大比，如期开启。
演武广场人山人海，高台落座宗主、长老、各世家观战贵客。
万众瞩目之下，少年黑衣独行，缓步走向登台之路。
淡漠眼神，俯瞰全场众生。
今日。
他便以一己孤骨，碾压外门天才，震慑宗门暗流，逼退暗处棋局窥视者。
一剑可封喉，一拳可镇场。
青云外门，从此再无一人敢与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