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六哥别开枪,我也是断线的风筝啊

第10章 周家灭门,真武山要活口!

  十二月的山城,彻底坐实了“陪都”的名号。

  日寇的铁鸟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隔三差五就来拉屎。

  物价腾贵,人心惶惶。

  一颗从天而降的铁疙瘩,就能让所有风花雪月都变成断壁残垣下的笑话。

  张野在中统门口演的那一出,很快就在连绵的警报和爆炸声中,被绝大多数人抛在了脑后。

  当然,张野自己是例外。

  他也清楚,还有些人,同样是例外。

  倚翠楼他去得更勤了,可那个八面玲珑的老鸨陈桂芳,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对外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回江西老家省亲”。

  线索,断了。

  如果老罗真落在了中统手里,那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他生命里的最后倒数。

  这也意味着他张野的身份,随时可能彻底暴露。

  他把老罗失踪前自己的所有行踪,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无数遍,像用篦子梳头发一样,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根导致暴露的引线。

  难道,是【虎头】出了问题?

  心底的寒气,顺着脊椎骨一寸寸往上爬。

  战争年代,死人、失踪、叛变,都不过是档案上的一行字。

  既然中统对外宣称,抓走老罗那天是在清剿日谍,那他张野,就干脆把这盆水搅得更浑。

  他要回归自己的本职工作。

  加倍努力地,清查日谍!

  尖锐的警报声终于停歇,防空洞厚重的铁门被拉开,一股混杂着泥土、汗水和恐惧的浑浊空气涌了出来。

  张野迈步而出,掸了掸笔挺军装上掉落的灰尘。

  “他妈的,那些高射炮都是拿来打蚊子的么?敌机都飞到头顶了,一个屁都不放!”

  他身边一个机灵的队员立刻接话:“头儿,您消消气,那帮炮兵也是尽力了……”

  “尽力?”

  张野眉毛一挑,从兜里摸出两颗锃亮的铁胆,在掌心盘得“咯咯”作响。

  “说什么骚话!我调你去高炮部队,你他妈给老子打下一架敌机来?”

  他环视一圈自己手下这帮垂头丧气的队员,忽然咧嘴一笑。

  “你去,跟防空司令部那帮官老爷说,谁他妈打下一架敌机,老子私人掏腰包,奖励十根大黄鱼!”

  “啥?!”

  那小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十根!大黄鱼!”

  “得令!”

  那小子像是被打了鸡血,猫着腰,一溜烟就朝着防空司令部的方向蹿了出去,好像那十根金条已经在他的兜里,晚一秒就会飞走。

  “大爷——!”

  一声粗哑的嘶吼自斜刺里的断墙后炸出。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便装壮汉从烟尘里蹿了出来,肩头的灰土簌簌掉落。

  他顾不得掸,几大步冲到张野面前三步远,“咚”地一声收脚,皮靴的后跟碰得碎石四溅。

  烟尘还在半空飘荡,他便猛地矮下身形。

  丁字步,左掌包右拳,是为抱印。

  尘土飞扬里,那只砂锅大的拳头一路沿着被硝烟熏黑的胸口攀升,越过鼻尖、眉骨,直直顶到那片焦煳的空气里。

  臂膀上虬结的青筋在炭灰下绷得清清楚楚。

  拳头高及头顶两拳,他身形定住,像给这片残破的街景,硬生生竖起了一支倔强的旗杆。

  “黑旗五排络腮胡——给大爷请安!炸弹无眼,大爷金身万安!”

  嗓子被硝烟呛得沙哑,却压不住那股子后座力般的回声。

  话音落下,他视线顺着拳头滑下,只敢死死盯住张野鞋尖前那滩尚未干透的泥水。

  水里映出天上未尽的残火,红得像袍哥堂口的旗帜,却只一闪,就碎了。

  张野随手把风灯搁在断墙的豁口上,灯罩“叮”地发出一声脆响。

  那两颗铁胆转出袖口,在他掌心悠悠一转。

  “免。”

  一个低沉的字眼出口,络腮胡这才呼出一大口灰雾,抱印缓缓落回胸口,侧步,退了半步。

  在被炸得稀烂的街面上,他的脚跟碾出一道半弧形的深痕,像是给方才那七分钟的死亡交响,补上了一个沉重的休止符。

  焦土味里,他垂手肃立,等待着龙头发话。

  腮边那丛被火浪烤得微微卷曲的胡茬,仍在轻轻颤动。

  张野是袍哥会“仁”字堂的一排闲大爷,而这个络腮胡,本名廖德彪,是川军四十四师的一名连长,在袍哥会里,则是“礼”字堂的“五排黑旗”,专管对外行刑动手的角色。

  此时的陪都,袍哥会是军政之外,最不容小觑的第三股势力。

  “胡子,人手安排得怎么样?”

  张野盘着铁胆,淡淡地问。

  “回大爷,周家那个别院,安排了二十个兄弟,都是上过阵地见过血的。真武山那边,我亲自带人去。”

  廖德彪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好。”

  张野挥了挥手。

  他身后立刻有手下抬过来两个沉重的木箱,“哐当”一声放在地上。

  箱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二十把还裹着厚厚黄油的崭新MP18冲锋枪!

  枪身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在昏暗天色下,像一群蛰伏待发的毒蛇。

  廖德彪和他身后那十几个汉子的呼吸,瞬间都粗重了几分,眼神里的光芒犹如饿狼。

  “我让小四跟你去。”

  张野指了指自己身后一个不起眼的队员。

  “万不得已,他不会露面。”

  “多谢大爷!”

  廖德彪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有军统的人在后面撑着,这腰杆子,就是比平时硬气!

  “记住,”

  张野的声音冷了下来,浸透了十二月江风的寒意。

  “周家别院,成年男的可以不要活口。”

  “真武山那个……我要活的。”

  “明白!”

  廖德彪重重点头。

  夜幕降临,军统总部,八爷却没有好像往常一样呼朋唤友,去胡吃海塞,反而是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根据前世的记忆,周海潮这个大汉奸很快就要出逃河内,给他的主子打前站,那他的这些金银财宝,可不就是无人之主了么?

  高层如果压下来,嘿嘿,张野派川军的胡子哥去抓防空司令部高炮部队隶属于川军的那个“独臂大盗”,再往周家那么一栽赃,齐活儿!

  看那些党国元老谁的脖子够硬,敢来试试虎头铡够不够快?!

  这个高炮部队的营长,外号“独臂大盗”,将高炮的秘密泄露给日寇,难怪高炮总是打蚊子。

  那个跟他联系的日谍,张野已经让赵简支去抓了。

  张野半眯着眼睛,手一下一下拍打着扶手,口中哼哼唧唧......

  “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

  哈哈哈——我面前缺少个知音的人。

  ”

  “嗒嗒嗒~当~~”座钟的指针指向8点,电话响了。

  “老八,怎么回事?周家的别院是你的人?”

  “呵呵,四哥,发财啦,哈哈,我可以给兄弟们弄来两个月的给养!说好了哈,那些古董字画是我的!”

  “你~~!周海潮不仅是宣传部副部长,还是侍从室的副主任!中将军衔!你踏马他都敢动?!”

  “切,他的女人我都敢睡,怕他个鸟!”

  “你!~~~”

  徐百川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浑身冰冷。

  他赶紧挂了电话,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直奔戴笠的住所。

  这次,这个八弟要把天捅出个大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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