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洪荒,开局先葬盘古
天地初开,万物始生。
洪荒大地尚在混沌余韵中震颤,苍茫山川初具其形,周天星辰未定其位。
盘古大神以身化万物,双眼化作日月,气息化作风云,血液化作江河,筋骨化作山脉,自此洪荒世界有了生机。
然则盘古真灵已然消散,大道归寂。
唯余天地间一缕缕尚未散尽的混沌气息,在苍茫虚空之中飘荡游走,见证着这方天地的初生。
就在这天地初分、万物未定之时,灵鹫山山腹深处,一道幽暗光芒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形。
那是一尊棺椁,通体漆黑如墨,棺身之上不见任何雕饰纹路,浑然天成。
其形制古朴苍茫,仿佛自大道初衍之时便已存在,与天地同根,与混沌同源。
这棺椁长约九丈九尺,宽三丈三尺,静静横卧于山腹之中,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幽光,吞吐着天地间初生的灵气。
这棺椁之内,正有一道意识缓缓苏醒。
意识初醒,混沌迷蒙,如沉万年幽暗之底。
无数零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的种种,今生初觉时的蒙昧感知,两世交汇碰撞,让这道意识用了许久方才理清自身处境。
他记得自己前世不过一介凡人,却对洪荒流小说痴迷至极。
那些关于开天辟地、先天神魔、圣人道统的文字,曾填满了他无数个日夜。
从盘古开天到龙凤大劫,从紫霄宫讲道到封神之战,各路洪荒传说的脉络细节他都如数家珍。
却不想一朝身死,魂魄竟未入轮回,反而穿越到了这片他所熟悉的天地初开的洪荒世界。
而当这道意识终于从混沌中抽出心神,审视自身时,他彻底愣住了。
没有身躯,没有四肢,没有五官。
他感知到的自己,是一尊横亘于山腹之中的巨大棺椁。
漆黑棺身,幽光缭绕,吞吐天地灵气,这分明就是一口棺材。
一口棺材。
这个发现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前世读了那么多洪荒小说,自然知道穿越洪荒的套路。
或为先天神魔,禀天地而生,天生便有大神通;
或为灵根异宝,本体虽非人形却潜力无穷,日后化形也能成一方大能。
再不济也是个跟脚不凡的法宝灵物,总有机缘化形问道。
可他偏偏成了一尊棺材。
棺材者,盛殓死尸之器,不祥晦气之物。
这算什么跟脚?
他心中郁结了许久,那种落差感让他几乎要将自己闷回混沌之中。
可毕竟是两世为人,又有前世海量洪荒小说的见识打底。
他很快便强压下失落,将意识沉入本体深处,开始仔细探查这尊棺椁的来历跟脚。
灵鹫山,漆黑棺椁,天地之间第一口棺材。
当这些先天信息涌入意识时,他整个心神骤然一震,随即掀起滔天巨浪。
灵鹫山。棺材。天地第一口棺。
这三个信息组合在一起,前世那些烂熟于心的洪荒设定瞬间全数涌了上来。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谁?
在无数洪荒小说的设定中,天地间第一口棺材化形,正是未来那位赫赫有名的大能,燃灯道人。
后来他入阐教为副教主,地位仅在元始天尊之下;
再后来弃道入佛,成为西方教上古佛,号为燃灯古佛,受万佛朝拜,地位尊崇至极。
原来自己便是日后的燃灯。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的所有郁结。
前一瞬他还觉得自己成了个不祥之物,后一瞬便豁然开朗,甚至忍不住想笑。
自己前世读了那么多洪荒小说,燃灯的传记不知看过多少版本,如今居然穿成了他本尊。
棺材又如何?
死人器皿又如何?
洪荒世界最重气运与功德,若有机缘在手,便是最不堪的根脚也能走出通天大道。
况且是天地间第一尊棺材,跟脚也算顶级。
而自己既然穿越成了燃灯,又占了先知先觉的便宜,岂能辜负这般造化?
念及此处,棺中意识再无半分颓丧。
他的心神飞速运转起来,前世读过的无数洪荒设定此刻变成了最宝贵的依仗。
他开始思索当下的处境与机缘,很快便抓住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
此时天地初开不久,盘古身化万物之事刚刚完成。
盘古大神真灵虽已消散归于大道,但那一身开天辟地的磅礴气息尚未完全散尽,仍旧飘荡在洪荒天地的各处。
这天地的每一片云霞、每一座山峦、每一条江河之中,都还残留着盘古大神的气息余韵。
而自己是什么?
天地之间第一尊棺材。
棺材是用来做什么的?
是用来殓葬逝者的。
这天地之间如今最大的逝者是谁?
自然是那开天辟地之后以身化万物的盘古大神。
这世间没有比盘古更值得被殓葬的存在了。
既如此,这天地间第一尊棺材,不正是为了葬盘古而生?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让他的心神都为之颤栗。
他前世在无数洪荒小说中读过各种功德机缘的获取方式,而眼下这一桩,简直是天赐的大造化。
若能做成此事,为盘古大神立下衣冠冢,安其遗息,存其念想。
大道有感,天道初成,必定有无边气运加身、海量功德降下。
有了那般功德气运加持,日后化形修行便有了最大的依仗,胜过苦修元会。
想到此处,棺中之魂再不犹豫,当即将心神沉入本体深处,催动了那门本命神通。
身为天地间第一口棺椁,他有一门独一无二的本命神通。
收殓天地残息,凝聚魂灵余韵。
这神通仿佛专为此刻而存在,用在别处或许不过寻常,可用在收拢盘古气息之上,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契合。
但见漆黑棺身之上幽光骤然大盛,如同一轮墨日自灵鹫山腹中升腾而起。
那幽暗光芒沉凝厚重,穿透层层山石岩壁,直透九霄云外。
光芒所至之处,一股牵引离散、呼唤残息的寂然之力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如同死者对死者的召唤,又如同棺椁对亡魂的收纳。
棺椁之内,那道意识全神贯注,将所有心神沉入神通的运转之中。
他能感受到,在这洪荒天地的每一个角落,都还残留着盘古大神的气息。
那些气息或化作山间清风,或化作云端霞光,或沉入万丈地底与岩浆同眠,或升入九天之上与星辰共舞。
它们并未真正消散,只是融入了这方由盘古身躯所化的天地之中,成了这个世界最本源的底蕴。
而此刻,这些气息被本命神通一一牵引。
灵鹫山上空,风云骤变。
先是极细微的一缕,自东方天际飘来。
那是盘古左目所化太阳星中残留的一丝神韵,其色金赤,其温如旭日初升,暖而不烈。
这一缕气息飘至灵鹫山上空,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如同找到了归宿般直直投向山腹中的棺椁,没入棺身之中。
温热之意在棺内荡漾开来,其中蕴含的一丝盘古神韵让棺中意识为之震动。
紧接着,自太阴星方向飘来一缕清凉气息。
那是盘古右目所化,清冷如霜,幽静若水。
这缕气息同样投入棺中,与先前那缕温热气息相互交融。
阴阳二气在棺内盘旋缠绕,竟隐隐显出一个模糊的太极虚影,虽然转瞬即逝,却让棺中意识对大道阴阳的感悟凭空增添了几分明悟。
周天星辰开始闪烁。
越来越多的气息被牵引而来。
有的自不周山脉络中升起,厚重如万钧山岳,那是盘古脊椎所化的天地支柱遗韵;
有的自四海深处浮现,澎湃如潮汐奔涌,那是盘古血液所化的汪洋之水的余息;
有的自九天罡风中凝聚,带着苍茫寥廓之意;
有的自九幽地脉中渗出,携着深沉厚重之威。
每一缕气息都带着盘古大神生前的一丝神威,虽然微弱已极,但汇聚在一起时,却让整座灵鹫山都开始微微震动。
棺椁持续运转本命神通,幽光笼罩整座灵鹫山。
那些飘散在天地各处的盘古气息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处,如百川归海般自四面八方涌来,纷纷投入棺椁之中。
棺内那道意识小心引导着这些气息,将它们一一收拢、凝聚,不让一丝散逸。
这每一缕气息都是盘古大神留在天地间的最后痕迹,珍贵无比,不可有分毫轻慢。
足足过了九日九夜。
当最后一缕盘古气息也被收入棺中时,整尊棺椁内部已然充满了磅礴恢弘的大神余韵。
棺中意识感受着这股气息的厚重与苍茫,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便是开天辟地之神的余韵,哪怕只剩一丝一缕,依旧如此浩瀚,如此令人心折。
气息收集已毕,接下来便是立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