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狂欢
眼见最后一名敌人倒下,战斗短暂地停歇。
克莱因大口的喘息着,体力几乎消耗殆尽,巴达尔则表现的游刃有余,端着霰弹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安东尼受伤了,一颗子弹正中他的肩膀,现在只能端着手枪踉跄后撤。
营地里躺了多少具尸体?他简单清点一番,一共十具尸体,大部分都是穿着囚服,甚至赤膊的可怜罪人,身上也没什么武器装备,他们都是被西奥多那个混蛋逼迫着进入营地、充当炮灰。
只有少数几个是稍有武装的偷袭者,他们比较难对付,但还是被他和巴达尔解决掉。
西奥多哼着一首歌从雾里走出来。
他身后跟着十个人。
身材高大健壮,这十个人穿着皮甲,手里有的端着改装过的枪械,枪管加长弹匣加大,枪托上缠着防滑的布条,有的则拿着锋利的兵刃,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流露着一种疯癫的喜悦。
第十个、也是站在最后的那个男人,他倒没拿着武器,只是吃力地拎着一个看上去颇为沉重的木桶。
“后退。”克莱因冷着脸提醒他的同伴。
安东尼受伤,现在守卫营地的人就剩他们两人,继续坚守就是送死。
二人退到营地后的树丛中,各自找一棵树当掩体。
西奥多的的眼睛扫过营地,扫过地上的尸体,扫过克莱因和巴达尔,最后落在帐篷上。
他哼着歌走过去,靴子踩过一滩血,踢开一具尸体,进入了帐篷,从里面搜出一个木箱。
木箱没上锁,他随手掀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药品,止血粉、消炎剂、止痛针,还有几瓶注射液,包装上印着帝国的军团徽记,是军需品。
“你们不换点酒和香烟吗?”他一脚将箱子踢翻,药品洒了一地,白色的药片滚进泥里,止血粉的包装裂开,粉末飘进空气中,带着一股刺鼻的药味,“怎么全是药品啊,一帮无趣的家伙。”
克莱因紧咬着牙,压抑着怒火。
“我比你更尊重这个鬼地方。”克莱因咬着牙吼道,“在这里人生病就会死,只有这些药能救命!”
西奥多看向声音的来源,那张灰白色的脸上浮出一个笑容,那种大人看小孩说傻话时带着一点怜悯的笑。
“尊重?”他重复了一遍,好像在品味这个词。
“我比谁都尊重它,弱肉强食,这就是深渊的规矩,你活着,是因为你够强,你死了,是因为你该死,就这么简单。”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碎了一个药瓶,玻璃渣子扎进泥里。
“我们都是快死的人,小克莱因,你还不明白吗?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你我都会死……被菌尸咬死?被猎兽吃掉?还是被帝国那群狗娘养的混蛋烧死、毒死,哈哈哈哈,有什么区别呢?”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呢?你囤这些药有什么用?”他歪着头,那张脸在火光里癫狂的大笑,“我们这些人真正想要的,只有在死之前痛快地爽一把!狂欢一把!喝最烈的酒,杀最想杀的人,为所欲为!”
“狂欢?”
一个声音从营地边缘的阴影里传出来,很清晰地打断了他的话。
西奥多有些诧异地转过头。
西蒙从阴影里走出来,鱼叉扛在肩上,叉头朝后,刀刃上还滴着血。
他的脸在火光里显得很白,但那双眼漆黑、平静,带着一种微妙的威慑力。
“为所欲为的狂欢?”他摸着下巴,像是在思索,“你们除了霸凌弱小以外,干过任何称得上狂欢的事吗?”
“不敢去挑战帝国的哨站,也不敢去招惹更强的野兽,只敢霸凌刚进入深渊的同类,这能被称为狂欢吗?明明只是欺软怕硬而已,却要装出一副比其他人活得更明白、更通透的模样大放厥词。”
西蒙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
“真可悲啊。”
想和一名学者玩辩论?他真是想多了。
西奥多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消融,他慢慢地撕下了那副虚伪伪装,暴露出最真实的、野兽般的面目。
罪人之王,靠的可不是那套蹩脚的理论,而是实打实的恐怖威慑,正如西蒙所猜想的那样,如果他不再是这般嗜血癫狂,如果他不再暴戾危险,那么罪人们便不会畏惧他,统治也必然崩塌。
接下来,面对眼前这几个冒犯过他的家伙,他必然会展示他的疯狂,让其他罪人在恐惧中心甘情愿地臣服。
西奥多拔出腰间那柄匕首,用匕首的锋刃对准眼前的西蒙。
“杀了他们,把营地里的赎罪券还有罪证之肉全部抢走!”
噌——
弓弦震颤,一支箭从树上射下来,穿过雾气,扎进最左边那个人的后颈。
箭尖从喉咙前面穿出来,带出一串血珠,那人张着嘴想求救,喉中却只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挣扎着倒在地上。
“树上!”敌人大喊道,剩下的几个人举起枪,朝树冠上的阴影射击。
贝尔先生从树冠里跳下来,壮硕的身躯意外地很灵巧,弓弦再次震动,又一箭精准射穿一个人的手腕,枪械脱手,那人抱着手腕惨叫,第二箭接踵而至!钉住他的脚背,第三箭正中眉心!
装备精良的敌人瞬间减员两人,如此大好时机其他人自然不会放过……
巴达尔端起霰弹枪,枪口朝一名敌人喷出枪火,一名敌人被硬生生轰飞出去。
克莱因的飞刀从指间滑出,扎进一个人的眼眶,那人还没倒下,他已经扑过去,拔出刀又捅进另一名敌人的颈侧。
西蒙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锁定了西奥多。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那些靠暴力与恐惧凝聚起来的部下,一旦亲眼目睹首领的死亡,立刻就会崩溃为一盘散沙。
他放下鱼叉,没有进入正面的战场,而是从营地边缘的阴影中慢慢摸过去。
部下一个接一个倒下,但“罪人之王”也越战越勇。
卑鄙是流淌在西奥多血液里的东西,他用同伴当盾牌挡下一发霰弹,躲在尸体后开枪还击,巴达尔肩膀中枪,闷哼一声,他躲在尸体后癫狂地大笑着。
罪人之王的地位并非浪得虚名,他有配得上这个名号的实力。
“想取我的命?那就来吧!”
他猛地弯腰,躲过一发致命的霰弹,三枚飞刀扎在他的胳膊上,他全然不顾,左手的匕首从刁钻地角度刺出,刺伤克莱因的腹部,紧接着一拳将他打翻,又用右手的枪械连开数枪射击阴影中的人形,贝尔不得不后撤。
一打三,他丝毫不落下风。
但就在此时,他下意识扭头,一道身影在他的眼前不断放大!
西蒙举着鱼叉,在最关键的时刻从侧翼切入战场!
没有丝毫的犹豫,鱼叉锋利的刀刃凶狠地劈下,就如断头台的刀刃,即将砍下西奥多的头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