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鸳鸯交颈
涂山妶还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而绵长。
殷郊在床边坐下,仔细端详她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微微卷翘,眉心舒展,唇边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琢磨着,这个女人对自己,到底是真心,还是逢场作戏?
他之前曾想过用万兽决来询问妲己的下落,可后来把这功法练成了才发现,它只能操控妖兽做什么或不做什么,根本无法读取妖兽的内心。
所以至今,他仍然不知道妲己到底是生是死,也不知道涂山妶嫁给自己究竟抱着什么目的。
不行,下回系统奖励,非得先要个读心术或搜魂术,必须把这个女人的心思弄明白了,才能安心。
正想着,涂山妶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蝴蝶扇动翅膀,片刻后,她悠悠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目光涣散,像是在辨认自己身在何处。
“夫君?”
看到本该死去的人完好无损站在面前,她愣了两秒钟后,眼中骤然涌出泪水。
她猛地坐起身来,被子滑落,露出满园春色,接着一头扑进殷郊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身,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夫君,这不是在做梦对不对?你没有死……没有死……”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和颤抖。
她光滑的肌肤紧贴着他的身体,柔软的触感让殷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半举着双手,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敢动。
“那个……”他刚开口说了两个字。
涂山妶忽然抬起头,吻上他的唇。
那双唇柔软而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轻轻贴上来的时候,像是一片花瓣落在唇间。
殷郊低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清澈明亮的眼眸里盈满了泪水,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天然的妩媚,此刻正深情款款地望着他。
这副我见犹怜却又风情万种的模样,但凡是个男人,恐怕都抵挡不住。
殷郊感觉下腹开始燥热,他微微后仰了半尺距离,双手握住涂山妶的肩膀,轻轻将她隔开,问道:
“你为何要杀广宏?”
涂山妶嗡声道:“我进屋看到你尸身,以为你被谁杀了,极度悲伤和愤怒之下,现出了真身。这时候正好广宏过来,我根本没看清他是谁,心里只有杀人为你报仇的念头,然后就那样了。”
殷郊有点不可思议道:“你竟然会因我失去理智?咱们的感情好像没深到这个层度吧?”
“怎么没有?”
涂山妶急急道:“我喜欢夫君,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你。”
“呵!”
殷郊轻声一笑:“既然如此喜欢,那便坦白吧!”
“坦白什么?”涂山妶故作疑惑。
殷郊注视着她,一字一顿道:“告诉我——妲己在哪里?”
涂山妶愣了一瞬,眼神微微闪动,反问道:“夫君很在意她?”
她承认了,她果然知道妲己!
殷郊心里很激动,面上却依旧淡定:“我只想知道,她到底是死是活。”
“她死了。”涂山妶回答得干脆。
“谁杀了她?”殷郊瞳孔微缩。
“我。”
“为何?”
涂山妶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轻声道:“因为我想做你的女人。”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因为她知道太多秘密。”
“你知道她是我的人,”
殷郊的语气越来越冷,“还敢杀她?”
妲己帮过他许多,虽然这些帮助是因为那个虚假的女娲娘娘关系。
但殷郊认她的好,他曾在心里想过,一定要改变她被女娲当作弃子、替女娲背锅的命运。
可现在故事才刚刚开始,她竟然就死了!
殷郊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涂山妶望着他阴沉的面色,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再次欺身向前,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声音低柔而笃定:
“殿下今夜要了我,我便告诉你所有的真相。”
她的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像是孤注一掷的赌注。
“不管是妲己的身世,还是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又或者,母亲将山海图赠予你有何目的。只要殿下想知道,我绝不再隐瞒半分。”
她的称呼已经从“夫君”转换成“殿下”,殷郊却未察觉出来。
他盯着她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你就如此想做我的女人?”
“是。”
涂山妶再次抱住他,声音轻而坚定,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起誓:
“只要殿下要了我,我便死心塌地跟着您。就算您……与全天下为敌,我也跟着您。”
殷郊沉默了。
他实在太想知道真相。
左右不过睡一个女人,过后她若敢耍赖,提起裤子休了她,自己也不吃亏。
他右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那张精致的小脸,俯身吻了下去。
绫罗帐落,鸳鸯交颈。
不知过了多久,摇曳床榻终于安静下来。
涂山妶赤裸着身体,慵懒地趴在殷郊胸膛上,手指在他的锁骨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半晌,她轻声开口:“殿下想问什么,便问吧!”
“妲己死在哪里?”
“恩州驿。”
???
“我说的是——附身妲己身上的那只九尾狐。”殷郊强调。
涂山妶轻轻一笑,眼角眉梢都是狡黠:“她没死。”
“没死?”
殷郊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你刚才说她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胸口那块石头忽然落了地,整个人都舒畅起来。
“殿下问的是妲己,又不是……”
涂山妶拖长了尾音,眼底漾开一抹笑意,“涂山妶。”
“什么意思?”
殷郊猛地坐起身,一把握住她的肩膀,眼睛死死盯着她。
涂山妶不慌不忙,抬手理了理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慢悠悠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九尾狐?九尾天狐乃上古血脉,十分稀少。偏偏殿下遇到的三只狐狸——我、妲己、胡蓉儿,全是九尾?”
她歪了歪头,笑意更深了些。
“殿下往日那般聪明,在这事上,怎么反倒犯起糊涂来了?”
殷郊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你是说……你是苏妲己?”
“不。”
涂山妶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轻轻摇了摇,纠正道:“我是涂山妶。苏妲己,是冀州苏护之女。”
“你……”
殷郊终于明白了。
这个女人玩了一招金蝉脱壳,自己怎么就没往这层想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