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怀疑的种子
“老大,你跟我一起去吧!”哪吒拽了拽殷郊的袖子,眼里满是热切。
殷郊迟疑了一下,面上露出一抹犹豫:“军营重地,我一个外人……能随便进吗?”
武吉谨记姜子牙的叮嘱,当即恭恭敬敬地欠身道:“阁下既是哪吒的朋友,自是可信赖之人。若能相助西岐一臂之力,丞相必定欢迎之至。”
殷郊略作沉吟,随即拱手笑道:“那我就叨扰了。”
三人并肩往军营方向走去。夕阳西斜,半边天空被染成浓烈的橘红,余晖洒在西岐城的青石板路上,将整条街巷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橙色。
路上,哪吒悄悄落后几步,和武吉拉开了些距离,又伸手把殷郊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压低声音道:“你师父是西岐细作这事……要不要告诉我师叔?”
殷郊微微摇了摇头:“师父没交代过,还是先保密。等时机成熟了,他自会来开口。”
哪吒点点头:“听你的。”
武吉走在前方三五步远的位置,耳朵一直支棱着,拼命想要捕捉身后两人的嘀咕声。
可惜隔了几步路,晚风又大,只隐隐约约听见“细作”“师父”“保密”几个字眼零星飘过来,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脚步也顿了一顿,却没敢回头。
……
三人一路来到军营。
哪吒领着殷郊进了大帐,大大方方地向姜子牙介绍:“师叔,这是我老大,广宏,我最好的朋友。”
殷郊整了整衣襟,郑重向姜子牙行了一礼:“见过丞相!”
姜子牙坐在案后,抬手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请入座。”
“多谢丞相。”
殷郊拱手致谢,走到旁边一处空位,端正跪坐下来。
哪吒跟了过来,挨着他坐下,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姜子牙目光温和地看过来,不紧不慢地问道:“听说道友来自朝歌,不知在朝歌做何营生?”
殷郊答道:“寻常百姓罢了。只是少时侥幸遇到一位世外高人,蒙他青眼收作弟子,学了些粗浅道术。丞相叫我广宏便是。”
姜子牙微微颔首:“茫茫人海,广宏能与哪吒结为知己,今日又来到西岐,可见缘分之深。不知可愿与哪吒一道,为西岐效力?”
话音刚落,哪吒也转过头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殷郊,满脸希冀。
殷郊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拱手道:“师门有训,不得入仕。晚辈此次前来,只是想看看哪吒,待几日便要回去了,还望丞相见谅。”
姜子牙大方地摆了摆手,神色间并无不悦:“无妨!我虽有惜才之心,却也不好叫你违背师命。明日这边恐有一场大战,我无暇招待,哪吒也需随我应战,广宏莫觉得我是有意轻待就好。”
殷郊忙道:“是我来得不巧,丞相只管去忙便是。”
顿了顿,又道,“明日……我可否去城头观战?倘若阵上有需要,晚辈既然遇上了,也愿略尽绵薄之力。”
姜子牙眼睛微微一亮,点头道:“那自然求之不得。”
“那晚辈先告辞了。”
哪吒站起身来,热络道:“你今日刚来,肯定没地方住,去我帐中歇息吧!”
姜子牙也含笑道:“不必见外,今夜便留在营中。”
“那……叨扰了。”
姜子牙吩咐哪吒先带广宏下去安顿。
二人前脚刚出帐门,金吒便迫不及待地说道:“师叔,您怎可留他在营里?万一是个细作。
姬发也皱起眉头,不赞同地附和道:“明日即将大战,此人来路不明,确实不宜留在营中。”
姜子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急不慢道:“就是因为来路不明,留在身边才最安全。放心,有哪吒在,他翻不出什么浪花。”
金吒仍不放心,低声嘀咕道:“这人看着就狡猾,三弟怕是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姜子牙看了他一眼:“莫小看哪吒,他没你想象的那么不谙世事。”
“师叔。”
武吉支支吾吾道:“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何事直说就是!”姜子牙道。
武吉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就是方才末将去叫哪吒,回来的路上,听到二人落在后面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末将隐约听到“细作”“师父”“保密”几个字,也不知是何意思。方才哪吒在,末将不敢多言,怕又因无端猜测惹他生气。但我觉得,这事还是需禀明丞相。”
“什么意思?莫非哪吒知道对方是细作?”金吒问。
“他口中的“师父”是指哪吒的师父还是广宏的师父?”木吒问。
姬发道:“既然特意交代保密,十有八九不是好事,此人疑点甚大。”
姜子牙本来还很相信哪吒,听武吉这么一说,心里也生出怀疑。
他转头问武吉:“你且仔细说说,这三个词分别出自何人之口?”
武吉道:“先是哪吒说了“师父、细作”,而后便听广宏说“保密”,然后哪吒简单应了一句便没了。”
他这么一解释,姜子牙更疑惑了,谁的师父是细作?又或者是师父让哪吒当细作?
这事还和太乙真人有关?
他怎么可能叫哪吒给殷商当细作?简直离了大谱!
理智告诉姜子牙,这事不可能,但怀疑的种子却悄悄埋在了心里。
“金吒、木吒!”
姜子牙看向二人:“你两的营帐就在哪吒隔壁,夜里警醒些,看看二人有没有什么动作。在确认哪吒是否投敌前,日后军议都不必叫他,尔等也莫在他面前议论任何关于细作之事,待他依旧如前。”
稳妥起见,姜子牙还是决定暂时隔离哪吒,他日查出若是误会,他会亲自向哪吒赔礼道歉。
这一夜,金吒和木吒整宿没合眼,轮流盯着哪吒那顶帐篷的动静。
殷郊知道姜子牙必然不会信任自己,也不在意有没有人盯梢,因为他根本不是来套取军情的,没这个必要。
入了帐后,他便再未出来过,和哪吒闲聊了一阵,便吹了灯各自安歇了。
可怜金吒、木吒蹲了一夜,什么也没蹲到。
可殷郊越安分,姜子牙就越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