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塔拉莎你坐啊
看着塔拉莎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萨恩撇了撇嘴,将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那些财宝和药剂上。
对于极度贪婪的红龙来说,能从他们的嘴里抠出这种级别的好东西,简直比拔了他们的逆鳞还要难。
看来刚才那一番连哄带骗加拉踩绿龙的话术,确实让塔拉莎觉得物超所值。
萨恩擦了擦那几颗极品红宝石,然后十分自然地塞进了自己的鳞片夹层。
随后,他用尾巴卷起那瓶高阶生命药剂,转身走向了还瘫在一边的米拉和胡吃海塞的拉瓦。
“别吃了,蠢货。你的脑浆都快顺着你的鼻孔流出来了。”
萨恩走到拉瓦面前,粗暴地一脚踢开了拉瓦正在啃咬的魔猪骨头。
拉瓦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但当他抬起头看到是萨恩时,瞳孔迅速扩大乖巧起来。
“张嘴,把这个喝了。”
萨恩用指甲弹开了水晶瓶的塞子,将那散发着浓烈生命气息和些许腥味的金色液体,倒了一部分进拉瓦那满是肉渣的嘴巴里。
“咕咚。”
拉瓦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去。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高阶生命药剂的强效恢复能力在拉瓦那强悍的红龙体质催化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效果。
拉瓦原本凹陷下去的头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隆起愈合。
他那被崩断的牙齿根部,一阵奇痒传来,两颗更加锋利、闪烁着寒光的新牙直接顶破了牙床长了出来。
他浑身那些开裂的鳞片和淤青的肌肉,也在这股庞大生命力的滋养下,迅速结痂、脱落,重新焕发出亮红色的光泽。
“吼!好热!好舒服的力量!”
拉瓦兴奋地咆哮了一声,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简直比没有挨打之前还要好,浑身上下充满了仿佛能撕裂大地的狂暴力量。
“老大,这是什么好东西?还有吗?!”吐着舌头的拉瓦贪婪地盯着萨恩手里还剩大半的药剂。
“那是你这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萨恩鄙夷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走到米拉面前。
米拉虽然没有像拉瓦那样受到沉重的钝击,但她的肌肉在极度透支下已经产生了严重的撕裂,连抬起翅膀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嘴。”萨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米拉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深深地看了萨恩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张开了嘴巴。
萨恩将药瓶塞进米拉的嘴里,灌了一口下去。
伴随着魔法液体的生效,米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那原本黯淡的鳞片重新恢复了光泽,撕裂的肌肉纤维在药效的作用下迅速重组。
片刻之后,米拉优雅地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谢谢。”米拉的声音很轻,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用谢我,这是塔拉莎女士为了感谢我拯救了她那可怜的生命而支付的报酬。”萨恩将药瓶叼在嘴里,仰起头一饮而尽。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流遍全身,将他体内那些因为过度压榨火元素而产生的暗伤和肌肉疲劳一扫而空。
随着药剂的吸收,萨恩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这具雏龙的躯体在经过了卡瑟克斯那堪称地狱般的捶打后,不仅完全适应了成年红龙的战斗意志,甚至连骨骼的密度和鳞片的韧性都有了微小但却至关重要的提升。
不破不立。这正是龙类在战斗中快速成长的核心奥秘。
看着重新恢复了活力的米拉和拉瓦,萨恩知道,自己在这个雏龙小团体中的领导地位,已经在今天这场“打大棒给甜枣”的操作中,被彻底确立了。
拉瓦是最好的肉盾,米拉是极佳的输出,而他,是唯一的王。
萨恩吩咐那些忠诚的眷属清理营地,烤魔猪的主体给他留着,边角料可以赏给他们。
“休息够了就走,我们跟上去看看。”萨恩对两个同胞说道,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去偷看?不好吧,要是被父亲发现了,我们会被锤成肉丸的!”米拉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
“怕什么!父亲刚才没打死我们,现在肯定也不会!我也想看看那个老怪物是怎么对付母亲的!”拉瓦倒是兴奋得摩拳擦掌。
时间流逝。
当一轮宛如被鲜血浸透的巨大红月缓缓升上余烬山脉的上空时,整个奥比斯安峰被笼罩在了一层压抑的暗红色暮色之中。
塔拉莎趴在龙巢洞外的岩壁边缘,时不时探头往里看看又迅速缩回,巨大的身体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她已经在这里磨蹭了整整三个小时了。
在这三个小时里,她脑海中上演了无数个自己被卡瑟克斯撕成碎片的凄惨画面。
红龙的冲动和暴躁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彻底变成了一种令人绝望的懦弱。
但萨恩白天的话依然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红龙不是绿龙,不会背后捅刀子。”
“对,我是伟大的塔拉莎!我怎么能连面对配偶的勇气都没有!”
塔拉莎在心底疯狂地给自己打着气。她深吸了一口那夹杂着浓烈硫磺味的热空气,将胸口的火囊充填到极致,然后猛地张开双翼,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气势,冲进了龙巢的入口。
“呼——”
狂风呼啸。
当塔拉莎那庞大的身躯降落在主巢边缘的那一刻,她那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主巢的中央,那片终年沸腾的巨大熔岩湖畔。
卡瑟克斯已经恢复了那如山岳般庞大的成年巨龙体型。他正静静地趴在一座完全由高纯度黑曜石和赤铁矿堆砌而成的高台上。
暗红色的岩浆光芒映照在他那布满岁月和战斗痕迹的龙鳞上,折射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金属质感。
他那巨大的双翼微微收拢,粗壮的尾巴十分随意地搭在岩浆湖里,每一次摆动都会激起一阵高达数十米的熔岩火柱。
他就那样静静地等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但那种仅仅是存在就能让周围的法则发生扭曲的恐怖威压,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塔拉莎的灵魂上。
“卡……卡瑟克斯……”
塔拉莎极其艰难地迈动着脚步,巨大的脚爪踩在满地的金币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摩擦声。
她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雏龙,无比卑微地挪到了高台的下方。
“你回来了,塔拉莎。”
卡瑟克斯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宛如深渊熔岩般的竖瞳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塔拉莎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强装镇定地挺起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是的,我回来了。这里是我的巢穴,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卡瑟克斯,关于白天在营地的事情……”
“坐下。”
卡瑟克斯平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塔拉莎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砰”的一声坐在了地上,巨大的尾巴僵硬地卷在身体周围。
“你今天白天在营地里,对我的评价非常精彩。”卡瑟克斯那庞大的头颅微微低下,语气平淡:“自大、自私、专制、冷血、毫无同情心,粗鲁的野蛮老蜥蜴。”
塔拉莎闭上了眼睛,她已经准备好迎接那足以将她融化的极效龙息了。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没有降临。
“呵……”
出乎塔拉莎的意料,卡瑟克斯并没有喷吐龙息,反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如同闷雷般的轻笑。
“塔拉莎,我简直要为你贫乏的词汇量感到悲哀了。”卡瑟克斯微微扬起他那长满了狰狞骨刺的头颅,眼中闪烁着一种傲慢的光芒:
“自大?如果拥有足以撕裂传奇强者防御的力量还不够资格自大,那还要这力量做什么?自私?巨龙的宝库里永远容不下第二条龙的贪婪,一个不自私的红龙,早就饿死在幼年期了。冷血?同情心?那些是软弱的人类和虚伪的金属龙才需要用来自我感动的遮羞布!”
卡瑟克斯猛地直起身子,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塔拉莎。
“塔拉莎,你觉得你是在用这些词语来侮辱我吗?不。在恶龙的字典里,在提亚玛特的教义中,自大、自私、残忍、专制,这些统统都是对一个强大统治者最至高无上的赞美!你在向我们的子嗣宣告,他们的父亲,是一个极其完美的、毫无弱点的纯粹恶龙!我为什么要生气?我甚至应该感谢你,为我省去了给他们上思想教育课的时间。”
塔拉莎猛地睁开眼睛,对啊!说得好有道理!红龙不就是应该这样吗?
难道要去夸他善良、无私、乐于助人?那才是对一条红龙最恶毒的诅咒好吗!
但还没等塔拉莎在心底为自己的死里逃生欢呼雀跃,卡瑟克斯的话锋突然极其锐利地一转。
“但是。”
卡瑟克斯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整个主巢的温度仿佛都在这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你说我不懂浪漫。说我是一个毫无情趣的家伙。”
卡瑟克斯那巨大的爪子缓慢地在黑曜石高台上划过,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摩擦声。
“关于这一点,我作为阿什卡隆家族的家主,表示强烈的抗议和严厉的反驳。”
塔拉莎愣住了。浪漫?红龙之间需要那种像人类贵族一样酸腐恶心的东西吗?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的周围。”卡瑟克斯粗壮的尾巴猛地一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