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传奇银龙
当火山口洒下的第一缕阳光照亮宝库时,塔拉莎伸了个懒腰,打着漫长的哈欠醒了过来。
她神清气爽地舒展开身体,先是习惯性地在金币山上滚了两圈,蹭掉了一些脱落的旧皮,然后才后知知觉地想起,自己昨晚似乎带了那个“最贴心”的儿子回来睡觉。
她四处张望,最后在远处的石缝边看到了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奄奄一息”且满脸疲惫的萨恩。
“哦!我亲爱的小萨恩,你怎么睡在那儿?那里的金币多硬啊!”塔拉莎扭动着庞大的身躯爬了过去,语气里满是那种刻意学习后的“母性关怀”。
萨恩恰到好处地睁开眼,露出一副极力掩饰自己惊魂未定的“懂事”模样。他挣扎着站起来,身子微微晃了晃,语气虚弱但满是依赖:
“母亲……昨晚,您可能在梦里与什么强敌搏斗了。您的……母爱,实在是太过沉重,萨恩幼小的身体差点没能承受住那份厚望。”
虽然踩伤被回溯了,但他特意展示了那些还没消散的压痕。
让萨恩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塔拉莎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嘲笑他脆弱,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情。
相反,红龙娘看了看自己那足以压塌城墙的体型,再看看萨恩那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那双狰狞的竖瞳中,竟然破天荒地闪过了一丝真实的惊慌和深深的愧疚。
“噢……提亚玛特在上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你现在还只是这么一丁点大……”
塔拉莎嘴里语无伦次地嘟囔着。她慌乱地伸出粗壮的爪子,在半空中尴尬地举了半天,想碰萨恩又怕再次弄伤他。
红龙娘巨大的头颅猛地凑上前,目光审视着他的伤势,温热的鼻息疯狂地喷在萨恩身上。
片刻后,她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在自己那如山的宝库里疯狂地刨动起来,无数价值连城的财宝被红龙娘像垃圾一样抛向两侧。
“等着!萨恩,妈妈这里有更好的东西!”
不多时,塔拉莎衔着一个精美的玉瓶急吼吼地回到了萨恩面前。她小心翼翼地用爪尖拨开瓶塞,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命气息混合着草药的清香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这是那些虚伪的精灵大祭司酿造的‘高阶生命活力药水’,我一直留着没舍得喝。快,喝下去,你的伤很快就会好的。”
萨恩看着面前那瓶珍贵的药水,内心泛起了一阵异样的波澜。
这个没脑子的母龙……竟然是真的在担心我?
在这个连血亲都会为了半块腐肉互相撕咬的红龙巢穴里,这种毫无逻辑,违背了红龙本性的“真情流露”,显得如此荒诞,却又透着一种莫名的温暖。
“谢谢母亲。”萨恩这次的声音没有了那么多的表演成分。他接过药水一饮而尽,感受着那股强大的生命力迅速修复着他昨晚受损的细胞。
这时,塔拉莎从她的核心藏品里,忍痛拨出了两颗鸽血红般的火系魔核扔到了萨恩面前:“这些也给你,算是妈妈给你压惊的补偿。以后……以后你想睡多远就睡多远,我不强求你贴着我睡了。”
萨恩看着面前那两颗即使是成年龙也会心动的魔核,沉默了。
他意识到,塔拉莎虽然懒惰、暴躁且自私,但作为一个生命体,当她试图去扮演“母亲”这个角色并付出了真实的精力和时间后,某种名为“亲情”的羁绊,竟然真的开始在她那颗冷酷的龙心中萌芽了……
就在这“母慈子孝”的气氛刚要达到高潮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奥比斯安峰。
“吼——!!!”
一声低沉且充满磁性的龙吼声响彻云霄。这声龙吼并没有红龙那种爆炸般的侵略性,却带着一种像极北冰川般不可撼动的严寒与威严。
原本横躺在熔岩湖边的卡瑟克斯,那双紧闭的巨目猛然睁开。两道暗红色的神光瞬间划破了昏暗的巢穴。
“啧,该来的,总是会来的。”红龙爹缓缓站起身,舒展开那对暗红色的巨大双翼,大踏步走出了巢穴。
塔拉莎浑身的鳞片倒竖起来。她虽然是成年红龙,但她非常清楚这种威压代表着什么——那是传奇阶位的门槛!
红龙娘忐忑不安飞了出去
萨恩跟着塔拉莎飞到了巢穴外的平台上。
他极目远眺,只见在灿烂的晨曦中,两道巨大的身影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掠过云层。
其中一道,正是前两天被打得落荒而逃、甚至被拔掉了不少鳞片的金龙洛克威尔,虽然他身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甚至有几处还包扎着魔法绷带,但他那张龙脸上的得意之情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邪恶的红龙!正义永远不会缺席,只会迟到!”洛克威尔飞到卡瑟克斯的对面,得意的咆哮道。
但萨恩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洛克威尔身上。他的视线投向了金龙身后,那尊在后方停下的庞大身影。
她的体型比洛克威尔还要大上整整一圈,双翼展开时如同垂天之云,流线型的躯体覆盖着如月光般皎洁的银色鳞片。龙角如同冰雪铸就的分叉王冠,双眼中流淌着星辰般深邃的光芒。
那是一条传奇阶位的壮年银龙。
在艾拉迪亚位面,有一句流传甚广的谚语:传奇之下皆为蝼蚁。
无论卡瑟克斯展现出的格斗技巧多么变态,无论他之前的肉搏能力如何碾压洛克威尔,在面对真正的传奇时,等级的鸿沟理论上是无法逾越的。
传奇生物拥有领域,可以操纵局部的位面法则,那是质的蜕变。
洛克威尔的话带着一种找回场子的狂喜:
“你这头邪恶、卑鄙、隐藏实力的恶龙!你不仅打伤了一名正义的巡回者,还试图在余烬山脉建立邪恶的武装!我承认你确实有点诡异的本事。但今天,我请来了银色议会的导师大人!你那点微末的伎俩在传奇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今天,她将代表正义,对你进行彻底的裁决!”
传奇银龙并未开口,仅仅是那一双深邃的龙瞳淡淡地扫视,带来的压力就让底下的眷属成片成片地昏厥过去。
塔拉莎已经开始瑟瑟发抖,心里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带着财宝直接从后山的秘密通道开溜。
萨恩也紧张地握紧了爪子。他在心中飞速盘算着:如果卡瑟克斯战死,他必须带着米拉和拉瓦逃走,不像别的敌人,如果不是十恶不赦的极端存在,金属龙一般不会斩尽杀绝。
但他心中隐约又有一种预感,这个深不可测的老爹,绝不会这么轻易翻车。
面对这种绝境,卡瑟克斯的表现却平静得令人心寒。
他并没有像普通红龙那样愤怒咆哮,也没有展开任何防御姿态。他只是用那种十分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见到老邻居般的熟稔语气,对着天空开口了:
“赛琳娜,既然来了,就别在那头只会叫嚣的雏鸡旁边摆姿势了。这很损你的格调。”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洛克威尔那震天的咆哮,清晰地传入了每一条龙的耳中。
天空中的传奇银龙,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
洛克威尔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你叫谁雏鸡?!导师大人,别跟他废话,直接用法术……”
“闭嘴,洛克威尔。”
银龙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如泉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然后仔细打量起对面的红龙。
“你认识我?”银龙赛琳娜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疑惑:“我可不记得,自己有一个像你这样年纪的红龙朋友。”
卡瑟克斯没有正面回答。他平静地伸出一只爪子,在自己腰侧的鳞片中摸索了一下。接着掏出了一个物件,随手往天空中一扔。
“接住它,看清楚,然后带着那个傻缺金子离开我的领地。”
那是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铁牌。铁牌上没有任何强大的魔力波动,只有一种古朴而沉重的气息。
洛克威尔还想在半路拦截,伸出的爪子却被赛琳娜一道微缩的寒冰屏障直接弹开。
银龙优雅地抬起一只手爪,稳稳地接住了那枚铁牌。
在看清铁牌上那模糊的徽记后,银龙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后,已是一副了然的神色。
赛琳娜再次看向卡瑟克斯。这一次,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敌意,甚至连那种属于传奇强者的威压,都收敛了起来。
“哎呀,导师大人,您怎么收手了?快动手啊!”旁边的洛克威尔还没看清局势,依然在那喋喋不休地撺掇着:“这头红龙阴险狡诈,他一定是用了什么卑鄙的幻术……”
“砰!”
还没等洛克威尔把话说完,赛琳娜那覆盖着厚实鳞片的巨大利爪,毫无预兆地狠狠敲在了金龙洛克威尔的脑袋上。
这一下敲得极重,洛克威尔那金灿灿的龙头直接被敲低了三米,眼冒金星。
“导师大人……您……您打我干什么?”洛克威尔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我说过让你闭嘴,洛克威尔。”赛琳娜冷冷地斜了金龙一眼,那种看“无可救药的蠢蛋”的眼神,让洛克威尔心里拔凉拔凉的。
随后,在萨恩和塔拉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传奇银龙竟然对着卡瑟克斯的方向,微微俯下了她那高贵的头颅,抬起右爪。
那是金属龙族对待同等级别,甚至是更高阶层的老友或导师时的礼节。
“这次算我冒昧了,没仔细调查就来找场子。至于这个不成器的小辈……”赛琳娜冷漠地看了一眼洛克威尔,将铁牌用法术托起推回给卡瑟克斯:“他冒犯了老朋友的宁静,自然应该带回去交给他的家长重重管教。”
卡瑟克斯接过铁牌放回身上,随意地挥了挥爪子:“带走吧。别再让他出现在我的山头上,下次我不敢保证他还能活着飞回去。”
“自然。”
赛琳娜没有废话。她猛地伸出那如铁钳般的龙爪,一把死死地攥住了洛克威尔那华丽的尾巴。
“救命!导师大人!我们要去哪?哎哟!放开我的尾巴!”
洛克威尔就像一条被鱼钩钩住的小鱼,发出了阵阵惨叫。
赛琳娜完全无视了他的抗议。
这位传奇银龙对着卡瑟克斯最后点了点头,随后猛地振翅,拖着那头不断挣扎的金龙,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了艾拉迪亚的天际线尽头。
天地间重归寂静。
除了风吹过火山口的声音,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塔拉莎呆呆地看着伴侣,由于过度的震惊,她甚至忘了合上大嘴,几滴口水顺着牙缝滴在了地上:“卡……卡瑟克斯,你刚才扔出去的是什么?那银龙是脑子坏了吗?”
卡瑟克斯飞回龙巢,重新降落在熔岩湖边,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看向塔拉莎笑眯眯地解释道:“只是一个以前认识的老头子留下的信物罢了。还好来的是那条银龙,要是换一条估计就不灵了。”
“哦哦。”塔拉莎也不知道信了几分。
萨恩此时的内心已经不是简单的“震撼”可以形容的了。
他看向卡瑟克斯那暗红色的背影,脑海中疯狂闪过无数个猜测。
卡瑟克斯转过身,正好迎上了萨恩那充满了胡思乱想的目光。
“看什么看?”卡瑟克斯语气轻佻:“吃完了早饭就滚回去训练,明天开始第五课。米拉和拉瓦那两个蠢货如果再不进步,就直接扔进岩浆里重练。”
“是,父亲。”萨恩赶紧低下头,收敛了眼中的所有神色。
身份?秘密?这种东西深挖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萨恩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有一个能逼退传奇巨龙,又能默许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甚至还教导自己如何成为一条大恶龙的强大红龙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管你是谁呢。”萨恩扇动翅膀,朝着山脚下的营地飞去,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只要你认我这个儿子,那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可飞着飞着,萨恩的身形慢慢减速。
等等,刚才母亲补偿我的魔核好像还没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