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母子烤肉野餐
在经历了传奇银龙降临又离去的巨大风波后,奥比斯安峰的主巢内弥漫着一种诡异而压抑的平静。
萨恩去而复返,刚才他把塔拉莎用来补偿他的那两颗鸽血红般的极品火系魔核给忘在了金币堆里。那可是好东西,不仅能用来滋养他稚嫩的火囊,更是硬通货。
然而,当他刚刚轻手轻脚地降落在巢穴内部时,一阵沉闷且充满了原始野性的低吼声,从前方的熔岩湖畔传了过来。
萨恩立刻将身体伏低,借助一块巨大的黑曜石掩护,探出了半个脑袋。
熔岩湖畔,刚刚赶走金属龙的卡瑟克斯正舒展着他那暗红色的庞大身躯。他那双竖瞳,正毫不掩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侵略性,盯着不远处的塔拉莎。
“塔拉莎。”卡瑟克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举起一只爪子,在空中比划又抓握,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刚才那些发光的金属长虫吵得我头疼,我现在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既然你现在这么有精神,不如我们来为阿什卡隆家族再添一窝强壮的血脉?”
如果放在以前,塔拉莎虽然性格暴躁,但面对卡瑟克斯这种强大的配偶,她不仅不会拒绝,反而会欣然接受。但现在不同了。
塔拉莎此刻正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体型实际上并不比卡瑟克斯小多少的她,此刻却像是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鹌鹑。
那巨大的双翼紧紧地收拢在身侧,头颅深深地低垂着,甚至连尾巴都屈辱地夹在了两条后腿之间。
“我……那个……卡瑟克斯……我……”塔拉莎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微微发抖,她结结巴巴地往后退着,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来逃避这场极具压迫感的“互动”。
她现在连直视卡瑟克斯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去进行那种需要负距离接触的行为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时刻,塔拉莎的余光突然瞥见了躲在黑曜石后面的那一抹暗红色的小小身影。
那一瞬间,塔拉莎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她的眼睛猛地一亮,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夸张的慈爱:“噢!我亲爱的小萨恩!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肚子饿了?!”
萨恩在石头后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还没等他开口抗议,塔拉莎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敏捷,她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她庞大体型的速度,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黑曜石后面。
萨恩感觉眼前一黑,塔拉莎那硫磺味的巨大龙爪已经如同一座倒塌的肉山般压了下来。
“母……唔!”萨恩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塔拉莎一把攥在了爪心里。
“卡瑟克斯!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我们怎么能只顾着自己的欲望而饿着我们的宝贝们呢!”塔拉莎转过头,指着萨恩对卡瑟克斯义正言辞地大喊道,语速快得像是在连珠炮发射:
“你看,萨恩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已经饿坏了,还有山下的米拉和拉瓦,他们正在长身体呢!作为他们慈爱的母亲,我必须!立刻!马上带他们去捕猎!准备一顿丰盛的……呃……早餐!对!早餐!”
话音未落,塔拉莎已经张开了她那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双翼,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掀起一阵灼热的岩浆风暴,带着萨恩如同逃命般冲天而起,瞬间飞出了山洞。
主巢内重新陷入了安静。
卡瑟克斯静静地看着塔拉莎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没有丝毫被拒绝的恼怒。反而出现了几分得逞似的笑意。
“算了,那群金属废铁真是扫兴。”卡瑟克斯打了个巨大的哈欠,重新趴回了那滚烫的熔岩湖畔。
他将头颅埋进前肢的臂弯里,暗红色的双翼如同巨大的帐篷般将自己包裹起来,闭上了眼睛,准备把刚才被打断的觉给补回来。
高空中,狂风呼啸。
萨恩被塔拉莎紧紧地抓在爪子里,迎面扑来的冷风让他差点睁不开眼睛。他无奈地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余烬山脉地形,心中一阵叹息。
来到三十公里外的一处茂密黑森林上空,塔拉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没有追兵跟来,这才小心地松开了紧紧攥着的右爪,低头温柔的看着萨恩:“我的宝贝萨恩,你回来地真是太及时了!刚好,顺便给你解决早餐问题。看妈妈的!今天必须给我的乖儿子抓一头最肥壮的猎物!”
听到“早餐”这两个字,萨恩的胃部顿时一阵抽搐。昨天那块被极效地狱火彻底碳化的“实心煤炭”,那种仿佛在嚼沙子和玻璃渣混合物的恐怖口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塔拉莎放开萨恩,在空中一个漂亮且狂野的盘旋,随后猛地收拢双翼,如同陨石坠落般,带着震耳欲聋的气爆声,一头扎进了下方茂密的森林之中。
“轰隆隆——!”
一时间,森林中大树倾倒,烟尘四起。无数低级魔兽吓得四处奔逃,鸟群如黑云般惊叫着冲上天空。
短短半分钟后,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塔拉莎那巨大的身影再次冲破了树冠。她的嘴里,死死地咬着一头体长超过五米,浑身长满黑色骨板的成年狂暴角牛。
这种魔兽以皮糙肉厚和脾气暴躁著称,即使是一支装备精良的人类冒险者小队遇到它都要绕道走,但在成年红龙那恐怖的咬合力面前,它那坚硬的骨板就像饼干一样被轻易咬碎,鲜血如同瀑布般从半空中洒落。
塔拉莎带着战利品,降落在了森林边缘的一片开阔岩地上。她随意地将那头还在抽搐的狂暴角牛扔在地上,胸腔开始深深地鼓起,灼热的暗红色火光在她的喉咙深处迅速凝聚。
看这架势,她又要施展她的拿手好戏——“地狱火极效碳化烧烤法”了。
“等等!母亲!住口!”萨恩连忙冲了下来,大声制止。
“怎么了?我的小宝贝?”塔拉莎硬生生地憋回了喉咙里的龙息,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满脸疑惑地看着萨恩:“妈妈正准备给你做昨天那种充满母爱的烤肉呢。你不是说那是你吃过最美味的食物吗?”
萨恩语气中透着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您那无私的母爱我已经深刻地感受到了!但为了不让您过于劳累,今天的早餐,请务必让我自己来处理!”
“你自己处理?你才多大点?”塔拉莎狐疑地打量着他。
“请相信我,母亲。我昨天在您的宝库里领悟了一些关于食物切割技巧,我想亲自向您展示一下。”萨恩毫不脸红地扯着谎。
“哦?”塔拉莎的眼睛亮了亮,她立刻后退了两步,像一个期待礼物的孩子一样蹲坐下来:“好啊好啊!妈妈倒要看看,我的小萨恩有多能干!”
萨恩暗自松了一口气,他飞到那头死去的狂暴角牛面前,抬起了自己虽然还小但已经初露锋芒的利爪。
“唰!唰!唰!”
萨恩的动作快如闪电。他给自己的爪子上了个锋锐附魔,挥舞着精准顺着狂暴角牛的骨骼缝隙切入。
剥皮、去内脏、剔除带有腥味的腺体、将最肥美的五花肉和后腿肉分割成大小均匀的肉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残酷的艺术感。
仅仅不到十分钟,一头庞大的魔兽就被萨恩分解成了完美的食材。
塔拉莎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从未见过哪条巨龙会如此精细地处理食物。在红龙的观念里,吃东西就是一口吞或者一口火烧焦了再吞。萨恩这种娴熟的解剖手法,让她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不明觉厉。
“现在,母亲,最关键的一步来了。”萨恩将那些处理好的肉块用几根削尖的粗大树枝串起来,架在了两块岩石中间:
“请您使用龙息,但不是那种能够融化金属的烈焰。我需要您将吐息的温度控制在刚好能让这些肉表面的油脂沸腾,却又不至于瞬间将它们碳化的程度。您可以理解为……一种极其轻柔的‘抚摸’,就像是在冬天里轻轻呼出一口热气那样。”
“轻柔的抚摸?用龙息?”塔拉莎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对于习惯了用毁灭性力量解决一切问题的红龙来说,控制火焰温度比让他们去背诵精灵的长诗还要困难。
但在萨恩那充满“崇拜”与“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塔拉莎的虚荣心再次占了上风:“哼,这有什么难的。看着吧,小家伙,让你见识一下成年红龙对火元素的完美掌控!”
塔拉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的火囊开始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她艰难地控制着喉咙颤抖的肌肉,试图将那股狂暴的火焰压缩成一股温和的热流。
“呼——”
一股带着浓烈硫磺味的暗红色热风喷涌而出,扫过了烤架上的肉排。
虽然一开始温度还是偏高,烤焦了一小块边缘,但在萨恩不断的“左边一点”,“温度再降一点”的指挥下,塔拉莎竟然奇迹般地找到了那种微妙的平衡。
随着温度的稳定,角牛那富含油脂的肉排开始发出“滋滋”的美妙声响。
一层金黄色的油脂在肉的表面析出,滴落在下方的岩石上,瞬间爆开一团团充满了浓郁肉香的白烟。
就在这时,萨恩意外地发现,在不远处的一块红色岩石下面,长着一片结满了火红色果实的低矮植物。
“烈裂椒!”
萨恩眼睛一亮。
这是一种富含微弱火元素,极其辛辣的野生植物。
这种辣椒对于普通生物来说是穿肠毒药,但对于火系抗性极高的红龙来说,却是无比合口的顶级调味料。它的汁液不仅能完美地中和魔兽肉里的腥膻味,还能在舌尖上引爆一种无与伦比的灼热口感。
他立刻飞过去,采摘了一大把红透的烈裂椒。他用爪子将这些辣椒碾碎,挤出那犹如岩浆般浓稠的汁液,均匀地涂抹在了正在滋滋冒油的烤肉上。
当烈裂椒的汁液接触到热油的那一刻,一股霸道扑鼻的绝世香味,如同核爆一般在空气中轰然炸开!
这股香味是如此的浓烈且具有侵略性,它瞬间穿透了塔拉莎那长长的鼻腔,直击她的大脑皮层。
塔拉莎那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震,她那双原本只是抱着玩乐心态的竖瞳,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直线。迅速分泌的口水顺着她那锋利的獠牙滴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这……这是什么味道?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胃在疯狂地咆哮?!”塔拉莎死死地盯着那些滋滋冒油、表面被烤得微焦、散发着辛辣肉香的牛排,理智的弦正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游走。
红龙的味觉其实非常迟钝,所以他们喜欢吃带血的生肉或者直接烧成焦炭的东西来获取强烈的刺激。
而萨恩这种用高温油脂激发肉香,再辅以烈裂椒进行味觉轰炸的烹饪方式,对于塔拉莎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降维打击。
“母亲,肉烤好了,您可以品尝……”
萨恩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刮起了一阵腥风。
“嗷呜!”
伴随着一声粗鲁的吞咽声,烤架上那几十斤刚刚烤得外焦里嫩的极品角牛肉排,连肉带树枝,甚至连下面垫着的两块滚烫的岩石,已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龙娘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混合着油脂、辛辣和焦香的绝妙滋味在口腔和喉咙里炸开,那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龙吟。
“噢噢噢噢!提亚玛特在上!这才是食物!这才是红龙该吃的东西!”塔拉莎激动得仰天长啸,甚至在原地不受控制地转起了圈,巨大的尾巴将周围的树木扫倒了一大片。
而站在一旁,爪中还举着半根用来涂抹调料的树枝的萨恩,此刻只觉得一阵深深的蛋疼。
“母亲……”萨恩幽幽地开口,语气中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疲惫:“那是我的午餐。”
“咳咳……”正在回味无穷的塔拉莎浑身一僵,她老脸一红,但很快就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膛:“妈妈这是在替你试毒!谁知道你加的那种红色的野果子有没有毒?现在确认安全了。走!妈妈再去给你抓几只!”
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下午,这片黑森林迎来了它有史以来最黑暗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