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妖族天庭。

　　鬼车的洞府位于天庭东侧，平日里阴气森森，寻常妖神都不鸟去。。

　　但此刻，洞府深处却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声响。

　　“别打了……别打了……”

　　“我真的错了……呜呜……”

　　“小飞棍……什么小飞棍来了……我不知道啊…别飞…”

　　鬼车蜷缩在自己的巢穴里，九颗脑袋此起彼伏地做着不同的噩梦。

　　他太难了。

　　作为妖族最年轻的妖神之一，他今年才出道一百万年，在妖神这个圈子里，他简直就是个宝宝来着。

　　他本以为这次去东海之滨主持屠巫大营是个美差，既能立功，又没什么风险。

　　谁能想到会碰上个女疯子？！

　　梦境里，他又回到了那天。

　　那道浅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一拳砸死上千妖兵。

　　他冲上去，想用准圣的威压震慑对方，结果对方直接一拳轰过来，空间碎裂，时间长河倒卷，他引以为傲的妖火

　　他想逃，可对方追着打。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他九颗脑袋上，不多不少，轮流挨揍。

　　最可怕的是，对方一边打一边喊：

　　“小飞棍来喽——”

　　鬼车不知道“小飞棍”是什么，但这句话已经成了他的梦魇。

　　他在梦中嘶吼：“别喊了，我不认识什么小飞棍！”

　　“小飞棍来喽——”

　　对方充耳不闻，又是一拳砸在他第三颗脑袋上。

　　鬼车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他抬起头，看到四周空荡荡的洞府，终于松了口气。

　　“是梦……是梦……”

　　话音刚落，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小飞棍来喽——”

　　鬼车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但那声音，还在继续。

　　从四面八方传来，有计蒙的，有钦原的，有无数妖神的，他们都在笑，都在喊：

　　“小飞棍来喽——”

　　“鬼车被一个大罗金仙打哭了！”

　　“哈哈哈哈——”

　　鬼车捂住耳朵，蜷缩成一团。

　　“别喊了……求你们别喊了……”

　　但他的哀求没有任何作用，那些嘲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最后汇聚成洪流，将他彻底淹没。

　　“小飞棍来喽——”

　　与此同时，三仙岛。

　　又一次上线十多天了，叶帆依旧盘坐在藏经阁里，他一边嘀咕一边在脑海里整理着看的经书。

　　“这游戏的道藏还挺全，就是有些地方太玄乎，看不太懂。”

　　他伸了个懒腰。

　　【又来了，一上线连着看经文。】

　　云霄的意识缩在角落，看着那个人又开始翻书。

　　这人一接管她，直接看起经书来了，这十多天来，她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状态。

　　【算了，随便吧。】

　　她看着那个人把一卷《黄庭经》翻得哗哗响，心里居然生不出什么波澜。

　　【反正他又不会害我。】

　　【虽然整天做出些奇怪的事，拉着妹妹没看经书，虽然他把这当成什么“游戏”，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没做过什么真正出格的事。】

　　【而且……】

　　她看着那个人挠头的样子，居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一定是疯了。】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开。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几十天下来，她对这个人，已经没有那么恐惧了。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从哪里来，不管他为什么和我绑在一起……】

　　【只要他不毁灭洪荒，什么都行。】

　　她这样想着，居然生出一种“躺平算了”的念头。

　　【反正我也反抗不了。】

　　【反正他也不会听我的。】

　　【那就……随他去吧。】

　　叶帆可不知道体内的原装意识正在进行怎样的心理建设，他正琢磨着下一步的行动。

　　“书看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该干点什么呢？”

　　他托着腮。“对了，忘记加点！该加点了！”

　　他心念一动，调出那个半透明界面。

　　下角来闪着广电：【可加点】

　　“今天加哪儿呢？”他想了想。上次加速度，上上次加力量，这次要不……加脑子？”

　　他想起自己之前在论道会上差点说漏嘴的事。

　　“这游戏太真实了，有时候容易代入。加加脑子，省得老把心里话说出来，万一被NPC当成妖怪就麻烦了。”

　　他心意已决，引导着那股奇异的力量，涌向头部。

　　刹那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眉心涌入，向整个头颅蔓延。

　　他能感觉到，思维变得清晰了，很多之前迷迷糊糊的东西，一下子豁然开朗。

　　“舒服！”他眯起眼。

　　“这感觉，比加力量和速度都爽！”

　　云霄在角落里，又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热流。

　　这次是头？

　　【他……又在改我的身体？】

　　【这次是哪里？脑子？】

　　她下意识地凝神感应，然后愣住了。

　　她的思维，确实变得清晰了，对道的理解清晰明了。

　　【他到底在对我做什么？！】

　　【等等……】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每次这样“加点”，都是在改造我的身体。】

　　【速度、力量、现在又是……脑子？】

　　【他想把我变成什么样？！】

　　刚有躺平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她又开始紧张起来。

　　但很快，她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不对。】

　　【他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强化我。】

　　【没有恶意，没有目的，就像……】

　　【就像在玩一个游戏。】

　　她想起那个人嘴里常说的那些词。

　　“加点”“强化”“属性”……

　　【他真的把这当成游戏。】

　　【他只是觉得，游戏角色可以加点，所以就加了。】

　　【仅此而已。】

　　这个认知，让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算了。】

　　【随便吧。】

　　【反正只要他不毁灭洪荒，加点就加点吧。】

　　她再次躺平。

　　傍晚时分，叶帆坐在崖边，看着云海翻涌，夕阳西下。

　　“这游戏真的太值了。”他感慨道。

　　“玩了十几天，现实里才过了一分钟。一分钟换十几天的体验，这性价比，绝了！”

　　他想起明天还要上班，突然有点不舍。

　　“不知道下次上线，这游戏会是什么时候……”他嘀咕着。“不过反正时间流速不一样，多久都行。”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美得不真实的世界，心念一动——

　　“下线。”

　　叶帆摘下VR头盔，眨了眨眼睛。

　　出租屋里还是那个样子，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八点零二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八点零三分。

　　“果然，才过了三分钟。”他笑了笑，把头盔放好。

　　“这游戏，真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想透口气。

　　然后他愣住了。

　　窗外的天空，挂着一轮血月。

　　那是一种浓烈的、刺眼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红色。月光洒下来，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红晕中。

　　“卧槽？”叶帆揉了揉眼睛。

　　“今晚月亮怎么这么红？”

　　他盯着那轮血月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红色，像是在流动。

　　而且，他看着看着，居然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月亮后面，正盯着他看。

　　“妈的，看久了眼晕。”他摇摇头，拉上窗帘。

　　“明天还得上班呢，睡觉睡觉。”

　　他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窗外，那轮血月依旧悬在空中。

　　出租屋外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团不可名状的阴影，正悄然注视着那扇拉上窗帘的窗户。

　　它看着那扇窗户，发出低沉的呢喃：

　　“我回来了……”

　　“地球人……”

　　“是时候……迎接死亡了……”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低语。

　　“还有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