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坐在柜台后，指尖在系统面板上轻轻滑动。

　　那条来自“未知·天界”的记录还在持续闪烁，情绪值的数字跳动得让人眼晕。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系统，查一下这个天界观众的具体身份。”

　　【权限已确认，正在解析来源信标……】

　　【解析成功。】

　　【来源方：三坛海会大神。】

　　“噗——”

　　陆沉一口茶水全喷在了柜台上。

　　他顾不上擦拭水渍，死死盯着面板上那几个字。

　　三坛海会大神。

　　哪吒。

　　天庭的头号反骨仔，阐教的三代首徒，肉身成圣的狠角色。

　　“好家伙。”陆沉扯了块抹布擦干柜台，嘴角疯狂上扬。

　　“我当是谁这么大火气，原来是这位爷。”

　　哪吒能搞到留影石并不奇怪。

　　天庭在凡间眼线众多，长安城闹出这么大动静，随便哪个路过的土地城隍、日游神夜游神，顺手带回天庭一块盗版留影石，再正常不过。

　　真正让陆沉觉得有意思的，是哪吒的情绪反馈。

　　极度震惊，质疑，强烈的共鸣。

　　一个天庭正神，对凡人修仙的故事产生了共鸣。

　　……

　　天庭，云楼宫。

　　偏殿的角落里，光线昏暗。

　　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年盘腿坐在蒲团上，身上胡乱披着件红色的混天绫。

　　他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留影石，牙咬得咯咯作响。

　　画面中，韩力正被几个七玄门的高年级弟子围在角落里殴打。

　　少年一拳砸在地砖上。

　　“轰”的一声，仙玉铺就的地砖裂开几道缝隙。

　　“一群废物！几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哪吒猛地站起身，右手在虚空中一抓，火尖枪赫然在握。

　　他盯着留影石里那些嚣张的七玄门弟子，恨不得一枪戳穿这块破石头，直接杀进那个叫天南的修仙界。

　　画面继续流转。

　　韩力没有哭喊，没有求饶。

　　他只是死死护住要害，眼神冷得像冰。

　　等那些人打累了离开，他才默默爬起来，擦干嘴角的血，回到住处继续拼命修炼那不知名的口诀。

　　哪吒握着火尖枪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看着那个黝黑瘦弱的凡人少年，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太像了。

　　不是长得像，而是那种被逼到绝境时，不肯低头的狠劲。

　　哪吒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陈塘关前，四海龙王水淹城池，逼他自尽。

　　想起了那个口口声声讲着大义、规矩，却冷眼看着他去死的父亲。

　　削骨还父，割肉还母。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没有灵根又怎么样……”哪吒重新坐回蒲团上，喃喃自语。

　　“天不给路，自己劈出一条路就是了。”

　　他看着韩力在墨大夫的算计下，步步惊心，靠着小绿瓶和自己的谨慎，硬生生在死局中撕开一道生机。

　　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从哪吒心底升起。

　　天庭的日子太无聊了。

　　每天都是按部就班的朝会，巡视，听那些老神仙讲着千万年不变的规矩。

　　他空有一身战力，却只能做个听话的泥塑木雕。

　　但这个《凡人成仙传》不同。

　　它讲的是反抗，是挣扎，是不认命！

　　【来自三坛海会大神的情绪值+15000！】

　　【来自三坛海会大神的情绪值+20000！】

　　长安城里，陆沉看着面板上的提示，笑得合不拢嘴。

　　这哪里是观众，这简直是行走的金库。

　　……

　　云楼宫偏殿。

　　留影石的光芒渐渐暗淡，前五集播完了。

　　哪吒正看得起劲，画面突然没了，他愣了一下，抓起留影石用力摇晃。

　　“怎么没了？后面呢？那个姓墨的老东西死了没？”

　　他急得抓耳挠腮。

　　就在这时，偏殿的门被人重重推开。

　　“孽障！你在做甚！”

　　一声厉喝在殿内炸响。

　　哪吒手一抖，迅速将留影石塞进袖子里，转过身。

　　托塔李天王李靖大步迈入殿内，左手托着玲珑宝塔，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扫了一眼地上裂开的地砖，又看了一眼哪吒袖口露出的半截红光。

　　“我察觉此地法力波动异常，你在练什么邪术？”李靖沉声问道。

　　“要你管。”哪吒别过脸，语气生硬。

　　李靖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放肆！我是你父亲！”

　　“陈塘关前，我的肉身早就还给你了。”哪吒冷笑一声，毫不退让地迎上李靖的目光。

　　“现在我是莲花化身，天庭正神。要不是你手里有那座破塔，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跟我说话？”

　　“你！”李靖气结，举起手中的玲珑宝塔，塔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哪吒毫不畏惧，火尖枪一横，枪尖直指李靖。

　　“想打？来啊！”

　　父子俩的对峙在云楼宫里上演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以李靖祭出宝塔，哪吒被迫屈服告终。

　　但今天，哪吒的眼神里多了一种李靖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想要撕裂一切规矩的冲动。

　　李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玉帝最近正在筹备蟠桃盛会，这个时候在自家宫殿里大打出手，实在不成体统。

　　“我不与你逞口舌之快。”李靖收起宝塔金光，冷冷说道。

　　“西牛贺洲那边，佛门的取经人已经快要上路了。天庭各部都在配合演戏，你这段时间给我安分点，别到处惹是生非。”

　　说完，李靖拂袖而去。

　　殿门重重关上。

　　哪吒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规矩，演戏，配合。

　　天庭的每一天都在重复这些恶心的词汇。

　　他掏出袖子里的留影石，看着上面已经彻底熄灭的光芒，心里的烦躁达到了顶点。

　　“去他娘的规矩。”

　　哪吒收起火尖枪，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

　　“长安城，大唐电影院是吧。”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火光，直接冲破了云楼宫的穹顶，朝着南天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去催更。

　　谁拦都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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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朱雀大街。

　　夜已经深了。

　　陆沉关好店门，回到二楼的卧室。

　　系统面板上的总情绪值，已经正式突破了两百万大关。

　　这笔巨款，放在凡间足以买下半个大唐，但在系统这里，只能用来兑换修为了。

　　“系统，兑换元婴期修为。”陆沉没有犹豫。

　　大罗金仙都上过门了，天庭的煞星也在看剧。金丹期的修为实在不够看，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指令确认。】

　　【消耗情绪值：1，500，000】

　　【开始灌注元婴期修为。】

　　轰！

　　一股极其恐怖的灵力洪流凭空出现在陆沉体内。

　　如果说之前突破金丹，像是泡在温泉里，那现在突破元婴，就像是把整座火山塞进了经脉里。

　　陆沉闷哼一声，跌坐在床上，死死咬住牙关。

　　他体内的金丹开始疯狂旋转，吸收着海量的灵力。金丹表面出现裂纹，光芒越来越盛。

　　咔嚓。

　　金丹碎裂。

　　一个寸许大小、与陆沉容貌一般无二的小金人，在丹田气海中凝聚成型。

　　元婴！

　　陆沉猛地睁开眼，双目中爆射出两道实质化的精光，将面前的木桌直接洞穿。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成倍增长的力量。

　　元婴期，在修仙界已经可以被称为“老怪”了。

　　寿元千载，可以御空飞行，甚至元婴出窍，夺舍重生。

　　虽然在西游世界里，元婴期依然只是个大点的蝼蚁，但至少，他现在有了些自保的底气。

　　【剩余情绪值：650，800】

　　陆沉看了一眼面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整个长安城上空的夜色，突然变了。

　　原本清冷的月光被一股炽热的气息驱散。

　　陆沉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往外看。

　　天际尽头，一团红得发黑的火烧云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撕裂云层，笔直地朝着长安城的方向坠落。

　　那不是自然的天象。

　　那是一团纯粹的、暴戾的火焰。

　　火焰中，隐约可见两个飞速旋转的火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