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背着简单的行囊，沿着林间小路快步走着。

　　“精神探测。”

　　他在心中默念，淡金色的魂环在脚下浮现。随着魂力运转，周围五十米范围内的一切瞬间清晰起来，不只是视觉上的清晰，而是全方位的感知。

　　他能“看”到身后五十米外树上松鼠在啃松果，能“听”到左侧草丛里虫豸爬动的窸窣声，甚至能“感觉”到前方小路拐弯处一块石头的棱角形状。

　　这就是天梦冰蚕赋予他的第一魂技：精神探测共享。范围五十米，全方位无死角的感知，而且还能将感知共享给指定目标。

　　“范围还是太小了。”天梦在脑海里评价，“哥百万年的底蕴，按理说至少该有百米范围才对。都是那破镜子，吸走了太多魂力，连魂技威力都削弱了。”

　　霍雨浩没接话。他停下脚步，专注地维持着精神探测的状态。

　　五秒，十秒，三十秒……

　　一分钟后，他的额头渗出冷汗。

　　“不对劲。”霍雨浩喘着气，解除了魂技，“魂力消耗太快了。按照天梦哥你之前说的，这个魂技应该能持续一刻钟才对。”

　　“当然是因为它啊！”天梦的声音带着哭腔，“那镜子无时无刻不在吸魂力，你运转魂力的时候，它在吸；你使用魂技的时候，它也在吸，等于你每消耗一份魂力，都要额外支付一份给它。”

　　霍雨浩沉默了。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几块硬邦邦的粗面饼。一边啃着，一边在脑海中问道：“天梦哥，你说那镜子到底是什么？”

　　“哥怎么知道。”天梦嘟囔着，“但肯定不是斗罗大陆的东西。它身上有股很古老的气息，还有那种悲伤，像是一个活了太久、失去了太多的人。”

　　霍雨浩回想起镜中那道虚幻身影。

　　那种悲伤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感同身受。母亲去世后，他曾蜷缩在角落里，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它会伤害我吗？”霍雨浩轻声问。

　　“……目前看来不会。”天梦犹豫了一下，“它只是在吸收魂力，像是在修补自己。但长期这样下去，你会被拖垮的。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霍雨浩点点头，重新背起行囊上路。

　　前往史莱克城的路还有两天。按照唐雅老师和贝贝师兄的安排，他需要先到史莱克城外的招生点报到，凭唐门特招生的名额办理入学手续。唐雅老师因为要获取第三魂环，会晚几天到。

　　“对了，玄天功练得怎么样？”天梦忽然问。

　　霍雨浩闻言，开始运转体内另一股力量，那是唐门秘传的玄天功。淡白色的气流在经脉中流转，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

　　“感觉很奇怪。”霍雨浩边运功边说，“玄天功的魂力，和天梦哥你给我的魂力不太一样。更凝实，更温和。”

　　他顿了顿：“那镜子吸收玄天功魂力的速度，好像慢一些。”

　　“真的？”天梦来了精神，“你仔细感觉感觉！”

　　霍雨浩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果然，当玄天功魂力在经脉中运行时，从身体各处被抽走、汇入脑海镜子的魂力流，速度确实减缓了大约一成。虽然不多，但确实有效。

　　“有意思。”天梦若有所思，“玄天功是这个世界本土的功法，魂力性质更贴合天地规则。而那镜子是外来的，吸收这种‘本土魂力’的效率会低一些……这是个突破口！”

　　霍雨浩也精神一振：“也就是说，如果我主修玄天功，就能减少被吸收的魂力？”

　　“理论上是这样。但玄天功修炼速度慢啊。”天梦又泼了盆冷水，“而且你的主要战力还是靠哥的魂力支撑。两难，真是两难。”

　　霍雨浩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傍晚时分，他抵达了一个小镇。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侧是些低矮的木屋。霍雨浩找了家最便宜的旅馆，用身上仅剩的几个铜魂币要了间阁楼的小房间。

　　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木桌。但霍雨浩已经很满足了，至少比露宿荒野强。

　　他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玄天功。

　　淡白色的气流在体内循环，一个周天，两个周天……霍雨浩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玄天功的运转，脑海中的镜子吸收魂力的速度确实在减缓。但同时，玄天功本身的修炼速度也慢得令人发指。

　　“按照这个速度，我要突破到十二级，至少需要三个月。”霍雨浩在心里计算着。

　　“如果没有那镜子，一个月就够了。”天梦补充道，“不过现在说这些没用。雨浩，你必须学会同时运转两套体系，用玄天功做根基，减缓被吸收的速度，用哥的魂力做补充，保证战斗和修炼所需。”

　　霍雨浩尝试着同时运转两股魂力。

　　然后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不行！”天梦急忙叫道，“两股魂力性质不同，会冲突的！你得找到平衡点！”

　　霍雨浩擦掉血迹，没有放弃。他调整呼吸，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两股魂力，玄天功的白色气流在主要经脉中缓缓流淌，天梦的金色魂力则聚集在丹田和精神之海，两者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这一次，成功了。

　　虽然魂力运转速度又慢了一些，但至少不会冲突。而且脑海中的镜子，吸收魂力的速度确实降到了最低。

　　“好，就这样！”天梦兴奋道，“虽然慢，但至少可持续。等到了史莱克学院，有了充足的资源，咱们再想办法解决那镜子的问题。”

　　霍雨浩点点头，继续修炼。

　　夜深了，小镇陷入寂静。

　　霍雨浩结束了修炼，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不由自主地将意识沉入精神世界。

　　那里现在很热闹，最中央是那面悬浮的残破镜子；镜子旁边是一个金色的光团，那是天梦冰蚕的精神本源；更远处还有一团微弱的灰色气流，天梦说那是另一个寄宿在他体内的残魂，还没苏醒。

　　三个“房客”，一个比一个神秘。

　　霍雨浩的意识轻轻靠近那面镜子。

　　离得近了，那种悲怆感愈发强烈。镜面上的裂痕触目惊心，有些裂痕深得几乎要将镜子彻底撕碎。青铜镜框上的暗红血迹已经干涸，但依然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

　　“你……到底是谁？”霍雨浩在意识中轻声问道。

　　镜子没有回应。

　　镜中的虚幻身影依旧一动不动，但从镜子深处，霍雨浩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像是一个沉睡的人，在梦中呢喃。

　　“大帝……”

　　那波动很模糊，但霍雨浩听清了两个字。

　　大帝。

　　他愣住了。

　　在斗罗大陆，“大帝”这个称呼只存在于传说中，那是上古时期神祇的尊称，早已成为历史。这面镜子，难道和上古神祇有关？

　　霍雨浩还想再探，一股疲惫感涌了上来。他现在的精神力还太弱，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内视状态。

　　意识回归身体，霍雨浩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

　　母亲临死前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那时她握着他的手，气息微弱地说：“雨浩，去史莱克学院……那里是大陆最好的魂师学院……你要变强，强到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会的，妈妈。”霍雨浩轻声说，握紧了拳头，“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变强。那面镜子也好，魂力被吸收也好，都阻止不了我。”

　　阁楼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三更天了。

　　霍雨浩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要赶路，他必须保持体力。

　　而在他的精神世界深处，那面残破的虚空镜，镜面上的裂痕泛着微弱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