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绝世唐门:月冕神谕,霜眸梦红尘

第13章 百日磨己身

  霍雨浩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每天早上天不亮被墨言叫起来,绑上沙袋跑一个时辰。跑完做俯卧撑、深蹲,做到胳膊抬不起来、腿站不稳为止。下午练魂力,冲击经脉淤堵,或者练精神力操控。晚上墨言会让他把白天练的东西再过一遍,不过完不许睡。

  他的生活变成了一个圆——跑、撑、蹲、冲、托,循环往复。

  沙袋从一只变成了两只。墨言在他左腿上也绑了一个,重量加起来二十斤出头。刚开始那两天,他连走路都费劲,右腿迈出去左腿拖,左腿迈出去右腿拖,整个人像一只被人拽着腿的蛤蟆。跑了三天才勉强找回节奏,但速度慢得可怜,一个时辰跑下来,比之前空身跑的一半还少。

  “速度不重要。”墨言说,“重要的是你带着重量还能跑。”

  霍雨浩不懂这些道理,他只知道墨言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俯卧撑从最开始一个都做不了,到现在能一口气做三十个。做完三十个趴在地上喘几口气,再撑起来做十个。虽然离墨言要求的五十个还有差距,但他已经不会像第一天那样做二十三个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深蹲也是,一百个做完,腿会抖,但能站着,不会一屁股坐地上了。

  每天早上醒来,浑身的肌肉都在疼。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闷闷的、酸胀的,像有人在他身上每一块肌肉里都塞了一团棉花。但跑起来之后就不疼了,或者说疼麻木了,感觉不到了。

  第五天下午,墨言让他冲击第二处经脉淤堵。

  霍雨浩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把注意力沉到肩膀和脖子交界的位置。这里的淤堵他已经冲了好几天了,每天下午都用热流泡着,一丝一丝地往里渗。淤堵的那堵墙已经被磨薄了不少,但就是差那么一层窗户纸,捅不破。

  他把热流顶上去,不推不退,就堵在那儿。

  一息,两息,三息—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堵墙突然松了。不是“噗”的一声,是像一块冰被温水泡了太久,突然就化开了。一股热流从肩膀涌进脖子,顺着往上走,一直冲到了头顶。霍雨浩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人从里面点亮了一盏灯,整个人的视野都变了。不是肉眼看到的视野,是精神上的那种——他觉着自己能“看到”更远的地方了。

  他睁开眼,试着把精神探测放出去。之前的极限是三十米出头,这次一放就到了四十米,而且不是那种模糊的轮廓,是清晰的、立体的,连树皮上的纹路都能感觉到。

  “通了。”天梦冰蚕的声音带着一点欣慰,“第二处通了。你现在的魂力运转比之前顺畅多了。”

  墨言也从树那边走过来了,低头看着霍雨浩:“打通了,试试你的魂技。”霍雨浩把精神探测放出去,四十米内的一切清清楚楚。然后他试着用墨言教的方法操控精神力,不再是把意念粗暴地拍出去,而是汇聚成一根针。他用那根针轻轻戳了一下地面上一片落叶,叶子翻了个身。他又试了一下远处的另一片,叶子也动了。

  “有进步。”墨言说。就三个字。霍雨浩攥了攥拳头。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很大的肯定了。

  接下来的一周,墨言开始教他新的东西—不是魂技,是战斗。

  “你的魂技偏辅助,控制有余,杀伤不足。这是天生的,改不了。所以你要靠别的来弥补。”墨言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大概手臂长短,拇指粗细,递过去,“用这个。”

  霍雨浩接过来,沉甸甸的。不是树枝本身沉,是他胳膊还酸着,拿什么都觉得沉。

  “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勉强够学一点基础的防身术。不是让你去跟人拼命,是让你在被近身的时候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墨言也捡了一根树枝,比霍雨浩那根短一截,拿在手里转了转。他转树枝的动作很快,快到霍雨浩的精神探测都追不上。树枝在他指间上下翻飞,像活的一样。转了几圈,他停下来,把树枝往身后一背。

  “我不用魂力,你不用魂技。来。”

  霍雨浩握着树枝,不知道该怎么动手。他没打过架—不对,被揍过,没还过手。在公爵府的时候,白虎烈踹他他不还手,嫡出的少爷打他他不还手,仆人们往他身上泼凉水他也不还手。不是不敢,是他不知道自己还手之后会怎么样。也许会被打得更狠,也许会被赶出去—那时候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没人能赶他走了,但他还是不会还手。

  墨言看出他的犹豫,手里的树枝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不疼,但“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树林里听起来特别清脆。

  “你在犹豫什么?怕打伤我?”

  霍雨浩咬着嘴唇,握紧树枝,朝墨言挥了一下。

  墨言侧身避开,树枝在他手里轻飘飘地一转,点在霍雨浩的手腕上。“啪”,霍雨浩手里的树枝飞了出去。

  “太慢。”墨言说,“你的精神探测能看清我的动作,但你的身体跟不上。这是体能问题,练。”

  霍雨浩把树枝捡回来,握紧,又挥了一下。这次他试着用精神探测去抓墨言的轨迹,探测把墨言的动作传回来了—他看到墨言的肩膀微微往左偏,手腕转了半圈,树枝会从左侧打过来。但他的身体反应不过来,等他想要闪躲的时候,墨言的树枝已经点在他胳膊上了。“再来。”从那天起,霍雨浩的日程表上又多了一项—每天傍晚跟墨言对练。

  说是对练,其实就是他单方面挨打。墨言的树枝总能找到他防守的空隙,点在他最疼的地方—手腕、膝盖、肩膀、腰侧。每次都是轻轻的,“啪”的一声脆响,然后霍雨浩就疼得龇牙咧嘴。墨言的力道控制得很好,疼,但不伤筋骨。他知道霍雨浩第二天还要训练,不能把人打坏了。

  一周下来,霍雨浩的身上多了十几块青紫。胳膊上有,腿上有,肋骨旁边也有,一块一块的,按下去又酸又疼。

  “你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了。”天梦冰蚕在他脑子里嘀咕了一句。

  霍雨浩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淤青,把手放下来。训练的时候还穿着他那件破得跟渔网似的衣服,袖子早就不成样子了。墨言从来没说过让他换衣服的事,也没给他找件新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霍雨浩每天累得跟死狗一样,但他感觉得到自己在变强。跑步的时候,两条腿上的沙袋加起来快三十斤了,他跑起来虽然还是慢,但已经不会东倒西歪了。俯卧撑能做到四十个,深蹲做完腿不抖了。精神力操控树叶,能把一片叶子托起来在空中悬浮一盏茶的功夫。魂力运转也顺畅了许多,第一魂技用起来不像之前那么费劲了。

  第十二天傍晚,对练结束之后,墨言没像往常一样转身就走。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布包,扔给霍雨浩。

  霍雨浩接住,打开—是一套衣服。灰蓝色的粗布衣裤,叠得整整齐齐,针脚细密,是新的。

  “你那身衣服穿太久了,换了。”墨言说。语气还是那个语气,不冷不热霍雨浩抱着那套衣服,站了一会儿,没动舍不得。”他说。

  不是舍不得那件破衣服。是那件衣服是母亲留下的,穿了好几年了,补了又补,缝了又缝。虽然破得不成样子,但那是他身上唯一跟母亲有关的东西。墨言送的新衣服他当然会穿,但那件旧的不能丢。他把旧衣服叠好,塞进怀里,跟母亲的铜徽章和那个空药膏瓶子搁在一起。

  然后换上新衣服。灰蓝色的,不长不短,不大不小,刚好合身,墨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转过去了。但霍雨浩注意到,转过身前,墨言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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