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只是想赚点小钱没想到却暴富了

第18章 小凡的生日

  林天明赚到第一笔“大钱”后,干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把那个破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用红笔狠狠写下一行大字:“移动止损不是技术,是纪律。”写完觉得不够狠,又在下面画了两条波浪线,看着像心电图,随时准备给那些乱操作的手来一刀。

  第二件,查日历。

  这一查不要紧,三天后是小凡的生日。

  他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半分钟,心里盘算了一下。以前过生日,他送的都是些“心意”——路边摘的野花、手写贺卡、请吃麻辣烫。不是他抠,是真穷。月薪三千二,扣完房租水电,剩下的钱连请小凡吃顿像样的火锅都得犹豫半天,月底还得靠馒头续命。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兜里现在有“子弹”了。不是工资,不是红包,也不是跟老妈借的——是他用脑子、用规则、用“死扛”换来的钱。这笔钱虽然不多,但每一分都带着K线的血腥味和他自己的心跳。

  他打开期货账户,扫了一眼余额。上笔交易赚了七百二十八,吃饭花了一百多,给老妈还了五百(他说过的,赚了钱先还债),给小凡还了五百(之前借的),账户里还剩——他心算了一下——三千二百多。

  等于他在期货市场里白嫖了七百多块,本金毫发无损。

  这笔钱,按陈老爷子的说法,应该复投。复利是世界第八大奇迹嘛。但他想了想,决定干一件比复利更奇迹的事儿——取出来,给小凡过生日。

  周三中午,林天明骑着那辆破电动车去了县城最大的商场。他在里面转了四十分钟,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买衣服?不知道尺码,买小了尴尬,买大了像送二手货。买包?便宜的像地摊货,贵的买不起。买首饰?几百块能买啥?镀金的?银的?他怕买回来小凡骂他乱花钱,还得给他擦屁股。

  最后,他在一家饰品店看中了一条手链。银的,细细的,上面挂着个小星星。简单得有点寒酸,但看着顺眼。价格也不贵——一百八十八,带包装。

  “就它了。”他咬咬牙,刷卡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觉得自己特像个霸道总裁。

  周四晚上,林天明约小凡去鼓楼街。小凡以为他又要去找陈老爷子“朝圣”,到了才发现老爷子不在——长椅上孤零零地放着一个蛋糕盒,不大,系着根粉色的丝带,看着有点娘。

  “这是谁过生日?”小凡愣了一下。

  “你猜。”

  小凡看着他,眼圈突然就红了。

  “你是不是傻?我生日你都记得?”

  “你生日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去年你过生日,我送你一朵花,你嫌弃说是路边摘的。今年我送你条手链,你要是再说路边捡的,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哭给你看,让你赔我精神损失费。”

  小凡“扑哧”一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结果越擦越多,跟开了闸似的。

  林天明慌了。他没见过小凡这么哭——不是那种撒娇的哭、委屈的哭,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让人心软的哭。泪是热的,掉在手上能感觉到温度。

  “你别哭啊,我买都买了,不能退了,退货还得扣手续费——”

  “我没哭。”小凡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鼻音,“我眼睛进沙子了。”

  “鼓楼街柏油马路,哪来的沙子?”

  “你管我。”

  林天明把蛋糕盒打开,是个小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小凡生日快乐”,一看就是学徒工写的,跟鸡爪子刨的一样。他插了一根蜡烛,点上火。火苗在夜风里晃来晃去,好几次差点灭了,但每次都顽强地又站直了,像个倔驴。

  “许个愿。”他说。

  小凡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许的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你说给我听,让它不灵。”

  小凡瞪了他一眼,吹灭了蜡烛。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分着吃了那个小蛋糕。蛋糕不大,奶油抹得到处都是,小凡的鼻尖上沾了一点白,林天明伸手帮她擦掉,擦完发现手上也沾了,顺手又抹回她脸上。

  “林天明!”小凡跳起来,“你是故意的!”

  “我是手滑——”

  “你手滑个屁!你这是蓄意报复!”

  两个人闹了一阵,又坐回去。小凡把那条手链戴上了,在路灯下转了转手腕,小星星一闪一闪的。

  “好看吗?”她问。

  “好看。”

  “是不是很便宜?”

  “……你怎么知道?”

  “你舍得买贵的吗?你连请我吃顿好的都得算计半天。”

  林天明笑了笑:“等我以后赚大钱了,给你买金的,挂满你一只手。”

  “我不要金的。”

  “那要什么?”

  “要你。”

  林天明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热了。不是想哭,是鼻子酸,酸得他嗓子发紧。他别过头去,假装看路灯下的飞虫,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小凡看着他的后脑勺,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哭了?”

  “我没有。我眼睛也进沙子了。”

  “鼓楼街哪来的沙子?”

  “你管我。”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夜风把蛋糕的奶油味吹散在空气里,远处烤红薯老头的吆喝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林天明。”小凡叫他。

  “嗯。”

  “你今天买蛋糕的钱,是做期货赚的吗?”

  “嗯。”

  “手链也是?”

  “嗯。”

  “赚了多少?”

  “七百多。”

  “那你还剩多少?”

  “几百块。够吃几天泡面。”

  小凡看着他,那双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她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你这个人,赚七百块就敢花两百多给我过生日。要是赚七千,你是不是要给我买金条?”

  “金条买不起,金戒指可以考虑。”

  “谁要你金戒指——”

  “我没说要给你买,我就是说可以考虑。”

  小凡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声音不大但很疼。林天明捂着肩膀假装惨叫,叫了两声发现小凡没笑——她在看那条手链,看得很认真,好像在确认上面的星星会不会掉下来。

  “林天明。”她的声音忽然轻了。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把这七百块继续投进去。谢谢你取出来给我过生日。谢谢你——把我放在你的规则里。”

  林天明张了张嘴,想说“你本来就是我的规则”,但觉得太肉麻了,怕说出来被雷劈。他想了想,说了一句:“你比甲醇重要。”

  小凡愣了一下:“你拿我跟甲醇比?”

  “不是比,就是——你做我的风控总监,比甲醇的任何技术指标都管用。甲醇敢乱动,我就止损;你敢乱动,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认栽。”

  小凡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个弧度比老爷子平时的0.5度大多了,至少有15度。

  “算你识相。”

  那晚林天明送小凡回家,两个人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小凡把手腕上的星星手链转了转,说:“林天明,你以后赚钱了,不许给我买东西。把钱留着,复利。”

  林天明愣住:“你什么时候学会‘复利’这个词了?”

  “你放在我家的那本书里写的。我看了第二章。”

  “你看懂了?”

  “没看懂,但‘复利’这两个字我记住了。就是钱生钱、利滚利。你每花掉一块钱,就少了一块钱去生钱。”

  林天明看着小凡,忽然觉得这个姑娘比他厉害——她不懂K线、不懂均线、不懂移动止损,但她懂一个道理:钱有它的工作。你花掉它,它就退休了;你让它留在市场里,它替你打工。

  “小凡,你是不是偷偷在学期货?”

  “没有。我在学习怎么管你。”

  林天明笑了,笑得眼眶又有点酸。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朝小凡挥了挥手:“进去吧。晚安。”

  “晚安。”

  小凡转身走进巷子,走了几步又回头:“林天明。”

  “有。”

  “那条手链,我很喜欢。不是因为它是银子做的,是因为它是你赚的钱买的。”

  她说完就跑了,马尾在背后甩来甩去,像一只欢快的兔子。林天明站在巷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昏黄的灯光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湿的。他发誓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鼓楼街今晚风大,沙子多。虽然鼓楼街没有沙子。

  他骑上电动车,没有回出租屋,而是骑到了鼓楼街。果然,老爷子还在。长椅上孤零零地放着那个蛋糕盒,蛋糕屑已经被夜风吹走了。

  “老爷子,您还没走?”

  陈仲远看了他一眼:“等你。”

  林天明在长椅上坐下,把刚才的事跟老爷子说了一遍。说到小凡说“你把我放在你的规则里”的时候,他的声音又有点发紧。

  陈仲远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这个女朋友,比你厉害。”老爷子说。

  “她不懂期货——”

  “她懂你。懂你的人,不需要懂期货。”

  林天明点了点头,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橘子——他自己带的——剥开,掰了一半递给老爷子。两个人坐在路灯下,慢慢吃着橘子。

  “老爷子,我今天取了两百多块给小凡过生日。我是不是不应该取?应该留着复投?”

  陈仲远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你知道做期货的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不知道。”

  “赚了钱,不知道钱是干什么用的。”

  林天明愣住了。

  “有些人赚了钱,继续投,继续赚,继续投,一辈子都在账户里看数字。死了,钱还在账户里。他不知道钱是用来干什么的。有些人亏了钱,想翻本,借钱、卖房、离婚,最后什么都没了。他也不知道钱是用来干什么的。”

  陈仲远看着林天明,路灯的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你取出来给小凡过生日,用自己赚的钱让喜欢的人高兴。这件事,比你赚那七百块重要十倍。”

  林天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有点堵。他干脆不说了,把剩下的橘子一瓣一瓣地吃完。

  “老爷子,我懂了。钱不是用来数的,是用来花的。花在对的地方,才有意义。”

  陈仲远嘴角的弧度从0.5度变成了0.8度。他站起来,拎着塑料袋,往街那头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下次你女朋友过生日,带上我。”

  “带您?您又不认识她。”

  “我认识你。够了。”

  老爷子拐进了巷子,消失在黑暗里。林天明坐在长椅上,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眼眶又湿了。他擦了擦眼睛,骂了自己一句:“林天明你今天怎么回事?比小凡还能哭。”

  他站起来,收了折叠凳,跨上电动车。骑出去之前,他掏出手机,给小凡发了条消息:“小凡,生日快乐。明年生日,我给你买金的。”

  小凡回得很快:“不要金的。要你。”

  林天明看着这三个字,在夜风里笑出了声。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拧了油门,电动车突突突地窜了出去。夜风把他的夹克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歪歪扭扭的旗。他在风里大声唱了一句:“祝你生日快乐——”跑调跑得电动车都听不下去了。

  鼓楼街的路灯下,长椅上还剩半瓣橘子皮,和一个蛋糕盒的丝带。夜风吹过来,丝带飘了起来,在路灯下转了两圈,像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闪着光,落在了长椅的缝隙里。卡住了,哪儿也去不了,像一个被人记住的生日愿望。

  不用说出来,也不会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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