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座乡下小镇的房间中。

　　在凌晨3点林深醒了。

　　不是因为做了什么梦，也不是因为外面的声响。镇子的夜晚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连狗都懒得叫。他醒来，仅仅是因为左手腕上的那块旧手表发出的震动。

　　这是他离开万全科技之后，自己改装的东西。

　　表盘拆了，换成一块黑白屏，内置一个他自己写的监控程序。它的功能很简单——每隔十五秒，自动抓取几个指定网站、数据库和社交媒体平台的特定关键词，在本地做一轮语义分析。如果有任何结果匹配预设的规则，它就会震。

　　林深所预设的规则只有三条。第一条，任何与“守护者”或国内AI相关的异常舆情。第二条，任何与“脑机接口”相关的医疗事故报告。第三条，任何与“神经元重构技术”相关的学术论文撤稿或伦理审查异议。

　　过去两年零四个月，这块表只震过两次。第一次是三年前，守护者系统在医院内网上线后一周。

　　“病人醒来后，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他是昨天下午出的车祸，脑震荡，脊柱断了，送来的时候昏迷不醒。家属哭得撕心裂肺，我也跟着揪心。不过这种情况，最好也是半身瘫痪了。出车祸的男人又是那家的顶梁柱，那家人没办法签了“守护者”临床实验使用书。

　　可是今天早上我去检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生命体征很平稳，意识也清醒，能对上我的问题，甚至还能开玩笑说想喝可乐。

　　可是感觉很奇怪，他说话跟个人机似的，又僵又硬，可能是手术后遗症吧。

　　但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刚才换药的时候。

　　前几天他也来打过一次针打针前对我挤眉弄眼的，打完针后变得呲牙咧嘴。可是刚才我没插好，插错了位置，准备拔出来，重新插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仅没皱眉。他也没看着自己的手，就是死死的盯着我，盯得我当时只想快点走。

　　那种眼神就像生物学家在观察培养皿里的细菌，或者是一个猎人在审视一只掉进陷阱的兔子。他就这么盯着我。因为他是临床实验对象，所以病房里有监控。我看病房监控回放时，发现他一直在盯着我看，看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特别是我去换药的时候，我在门外看到他的。腿以一种奇怪的姿态在摆动着，吓了我一跳。”，帖子在发布四十七分钟后被删除。林深当时只来得及截下一半的页面。

　　第二次是一年前，一个省级卫视的健康栏目播了一期关于神经元重构技术的专题片，片尾有一个受访者说了句“有时候觉得我妈变得不像我妈了”，那句话在重播时被剪掉了，但直播流已经传了出去。

　　这块表只在他的手腕上震动过两次，每一次震动都代表着又有一个系统漏洞被发现。

　　现在是第三次。

　　林深坐起来，拧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照亮了一间极简的房间——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帘是深灰色的，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放着一台没有品牌的笔记本电脑，外壳上贴满了各种胶带，有些是为了防尘，有些是为了遮挡摄像头和麦克风孔。他拿起手表，看了一眼屏幕。

　　一个帖子。发布在一个几乎没有人知道的医学论坛上。发帖人的ID是一串随机生成的字母和数字，没有任何历史记录。帖子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以为脑机进入植物人康复领域是修复，后来我觉得是替换。原装的已经没了，现在控制方向盘的是个司机。”

　　林深盯着这行字，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着。他点进用户信息，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发帖人的登录IP没有归属地，但设备信息里有一行小字，标注着系统类型：“基于XX系统深度定制（万全科技内部版本v4.2.7）”。

　　林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万全科技的内部系统，在外部网络上是看不到这一行设备标识的。只有万全科技自己的设备，或者曾经接入过万全科技内网的设备，才能在设备一栏中看到这行小字。这个人用的只能是开发人员的终端，或者测试机，或者某种被改装过的设备。

　　林深把帖子截图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然后删除了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