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一次商战(三)
商品录完后,老板娘拿起一张新拆封的会员卡,贴到扫码枪前面,“滴”一声,屏幕上的会员信息和她刚才录入的姓名电话一起弹了出来。
她接着扫了一瓶酱油一包盐,屏幕上先跳出商品名称和原价合计,紧跟着顾客显示屏上自动弹出九五折折扣、实扣金额和卡内余额。
屏幕上清清楚楚:消耗十三块五,余额两百零一块五。一分不差。老板娘看着那行数字,轻轻说了句“还真是方便”,眼角的细纹往上弯了弯。
小周临走时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便签纸上,贴在电脑屏幕旁边,说系统有问题,可以随时找他,三年内免费维护。
蔡老板要留他吃饭,他摆摆手说,下午还要去另一个店装系统,背上帆布包就走了。
两天后,鲜邻超市门口那块白底红字的套餐招牌还在,蔡老板这边的新活动已经上线了。
店门口那块黑板换了一面更大的,粉笔字重新描过,笔画像刻上去的一样深。
主标题占了黑板三分之一的位置:“充两百送十五,充五百送四十,充一千送一百。”
下面一行字号稍小但笔画一样用力:除米油外,会员购物全场九五折,买啥都打折。
最底部用红粉笔写了一行:套餐仅限会员购买,入会免费,充值即会员。这块黑板比之前的大了一号,立在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隔几十米就能看见。
喇叭的录音也换了。老板娘亲自录的,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吴奇写好的稿子,对着录音机念了一遍又一遍。头两遍太急,中间两遍太慢,她停下来喝了一口水,深吸一口气,重新按下录音键。
这次对了,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本地口音,四十秒不到:“槐树巷社区超市会员优惠,充两百送十五,充五百送四十,充一千送一百。除米油外全场商品会员九五折,买啥都打折。套餐会员专享,非会员原价。名额有限,办完为止。”
传单又印了一轮,正面印着储值优惠和折扣政策,三个储值档位写得清清楚楚:充两百送十五,充五百送四十,充一千送一百。
背面印着价格对比——厨房基础包会员价七十五,非会员原价九十多。炖肉调味包会员价九十五,非会员一百二。
旁边另起一栏,列了几样日常单品:一瓶酱油、一包盐、一桶洗洁精、一包保鲜袋,会员价旁边打着九五折的数字,非会员原价,一目了然。
传单最下面加了两行字,一行红字:本周五下午到店办卡,额外赠送抽奖机会一次,奖品为店内日常小商品,百分百中奖。
还有一行黑体小字:米、油不参与折扣,月底会员优先购。
传单还是周五下午发,吴奇和老王分头爬楼,别在门把手上。
发到第二栋楼三楼的时候,老王正弯腰把传单别上第二户的门把手,对面301的门突然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
她接过传单看了两眼,目光停在“除米油外全场九五折”那一行不动了:“不管买什么都打折?”
老王说:“除了米和油,别的都打折。充了值就是会员,买包盐都打折。”
老太太回身从鞋柜上拿了钱包:“现在能不能办?我这就跟你下楼。”
那天下午她跟着老王下了三层楼,走进店里,把传单往柜台上一拍:“充两百。”
老板娘给她录信息的时候,老太太叮嘱了一句:“我那门牌号是301,上周你们传单落到我家门把手上,邻居先摘走了,我找了好几天。”
信息录完,老板娘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透明卡套,里面已经插好了一张崭新的会员卡,金属钥匙圈在灯光下亮闪闪的。她把卡套递过去:“卡给你,钥匙圈能挂钥匙串上,随身带着丢不了。下次来直接刷就行。”
老太太接过来翻看了两下,把钥匙圈套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塞进了随身带的布兜夹层里。
老太太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柜台外面那块顾客显示屏上瞟。
老板娘看出来了,说:“你站这边也能看清,扣多少钱、剩多少钱,上面都有显示。”
老太太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还亮着上个测试会员的余额数字。
活动上线头一天,来办卡的全是老人。
早上七点半,空气里飘着隔壁早餐店的豆浆味,蔡老板卷帘门还没拉到头,门口已经站了一个穿灰棉袄的老头。他手里攥着传单,传单四边皱巴巴的,上面的字一个没折。他等开门等了十分钟。
蔡老板的卷帘门哗啦一下推上去,老头把两张一百块拍在柜台上:“充两百。”
老板娘给他录了姓名电话。电脑屏幕上弹出会员卡号,顾客显示屏同步亮起来:余额两百一十五元。
老头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确认数字对得上,这才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会员卡——透明卡套里卡片码得端端正正,金属钥匙圈闪着银光。
老头把钥匙圈套在食指上晃了晃,塞进了棉袄口袋,转身进了货架之间。他先拎了一套基础包,又在调料货架前停下来,拿了一瓶蚝油。
走到柜台前,老板娘拿扫码枪对准他的会员卡,“滴”一声,顾客显示屏跳出两样商品的原价合计,再“滴”一声,九五折自动折算,加上套餐会员价,实扣金额跳出来——七十八块五。
屏幕底部跟着刷新:余额一百三十六块五。老头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走,每一步都清清楚楚,看完才点了下头,拎着东西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下次我带邻居来充,也送十五不?”
蔡老板从货架后面走出来,说:“除米油外全场都打九五折,办卡当天买套餐还能抽一次奖,洗衣液、保鲜袋、打火机、创可贴,百分百中奖。”
老头把“除米油外全场九五折”和“百分百中奖”在嘴里翻了一遍,说这个好。他回去不到半天,领来三个打牌的老伙计,三人站成一排掏钱,一人充了两百。
其中一个秃顶的说,他本来在对面超市买过一次套餐,昨天看见传单上的折扣表,拿笔算了半天,光酱油和洗衣粉一年就能省出一条烟钱。三个人接过各自的会员卡时,秃顶老头把钥匙圈挂在手指上转了两圈,跟另外两个说:“挂钥匙上,省得忘。”
中午十一点刚过,一个从隔壁楼赶过来的老太太从布兜子里掏出五张一百块,全是新钞,拿橡皮筋扎着,往柜台上一码:“充五百。”
老板娘给她录信息的时候,她念叨着:“我闺女在城南上班,周末回来听说你们这边会员买啥都打折,非让我来办。我说我一个月也买不了五百块调料,闺女说剩下的钱买米买油也行,反正月底会员优先购,不用跟别人抢。”
说话间她眼睛一直盯着顾客显示屏,看着余额从零跳到五百四,嘴角往下抿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存了个档。
老板娘把卡套递给她,她当场就挂在了钥匙串上,钥匙串上本来挂着三四把钥匙和一个指甲刀,会员卡加进去刚好挤在最中间,她拎起来看了一眼,满意地放回了布兜子里。
下午两点多,来了个穿深蓝色工装外套的女人,拎着菜篮子,看打扮是刚下班的职工。
她站在门口把黑板上的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拿起传单翻了翻,翻到背面日常单品九五折那一栏,看了半分钟。
然后她走进店里,指了指柜台外面的顾客显示屏,问老板娘:“我看黑板上写的,办了卡,买套餐是不是直接刷会员卡就行,折扣自动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