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刚至，月满中天。

　　城中灯火璀璨，喧嚣穿透云霄。

　　桂香街舞狮的锣鼓震天响，引得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街边小摊热气腾腾，糖炒栗子与桂花糕的香气勾人馋虫。

　　年轻情侣们在河边放起河灯，点点烛光随波荡漾，似是在与繁星争相斗艳。

　　各种娱乐摊位摆满街道两侧，苏小瑶盯上了一个投壶的摊子。

　　“老板！这个怎么玩？”

　　“姑娘，只需把箭矢投到瓶中就算赢，壶口越小，奖励越高！女子五文钱一支，男子十文！”

　　“诸位，哪位有兴趣？”老板噙笑环视众人。

　　苏小瑶放眼望去，只见地面上摆放着形形色色的小壶，壶口有大有小，正如老板所说，越远的壶口越小。

　　在距众人二十步外，摆放着一只一尺多高的琉璃瓶，瓶口向上，目测塞不进去拇指。

　　至于奖品，自然也是丰厚，是一串珍珠项链，颗颗都有桂圆大小，色泽润滑，浑然天成。

　　“各位客官，是否看中了那项链？依我看，最好这位公子来投，虽贵一些，但是投中的概率比女子大得多！”老板挑了挑眉。

　　“是不是把这个投入最后面那个瓶口，就给珍珠项链？”苏小瑶推开郑阳，抢先从老板手里接过了短箭矢。

　　“公子，承蒙惠顾！十支五十文钱！”老板朝郑阳伸手。

　　郑阳指了指一旁的冯伊：“这位才是金主！”

　　冯伊笑了笑，多付了些银子，让每个人都玩一下。

　　郑阳摆摆手，这种江湖把戏他看得明白，要是瓶子平着放，还可用真气。

　　可现在是竖起来的，那就要箭矢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这种距离，投中的可能性接近零。

　　下一秒，竹子做的箭矢如雨点般扑向琉璃瓶，砸得瓶子“叮铛”乱响。

　　可结果，确如郑阳所料，冯伊、苏小瑶、杨如烟、杨墨、李夏末、张清兰加上花在容，几十只箭矢没有一支投中。

　　“再来！”苏小瑶又和老板要了十支。

　　“还有我！”杨如烟跟上。

　　“我也要！”李夏末也不服输。

　　很快，第二轮竹箭雨又扑向琉璃瓶……

　　“你怎么不玩了？”郑阳碰了下花在容。

　　花在容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五步之外的箭矢：“我，连一半的距离都没投到，别浪费银子了！”

　　郑阳点点头，立在一旁看着苏小瑶，只见她一条大马尾来回晃动，手臂挥得呼呼响，可连瓶口的边缘都碰不到一分。

　　没一会，杨如烟没了兴致，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李夏末也气喘吁吁地摇头，说是根本不可能投中。

　　只有苏小瑶，一次又一次找老板要竹箭。

　　眨眼间，琉璃瓶周围的竹箭就堆成了小山。

　　“好了吧，我们再去别处逛逛！”郑阳拉了下苏小瑶。

　　“你们去吧！冯伊姐姐给我留点银子，我一定会投中！”苏小瑶急得额头渗汗。

　　一刻钟后……

　　“就这么喜欢这个项链？”郑阳问道。

　　“其实也没……”苏小瑶从始至终都没怎么看那个项链，经过几百次的失败后，此时也是兴致大减，正准备离开时，老板说话了。

　　“小姑娘，我就说女子不行吧！你非要逞强！”老板露出奸商的笑。

　　苏小瑶猛地转身，从老板手里夺过来一大把箭矢。

　　“我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

　　话音落，“嗖嗖嗖”几只竹箭裹着真气应声射出。

　　“砰砰……哗啦！”其中一支把琉璃瓶击得粉碎。

　　“哎呦呦！姑奶奶！你怎么能用真气啊！”老板一脸心疼，同时朝冯伊伸过手去。

　　“夫人，上好的琉璃瓶，二两半一只！”

　　冯伊付了银子，老板这才重新换了一个瓶子摆上。

　　“让我来试试！”郑阳走到拦桌前，买了十支竹箭。

　　郑阳对着箭头哈口气，闭上单眼，捏着箭身来回比量。

　　“嗖……嗖！”接连两箭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箭身优雅，弧度完美。

　　两秒后，不出意外地偏出了一大截。

　　“切……”苏小瑶嘴角勾出不屑。

　　方才郑阳掷出去的时候，她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郑阳一次就命中。

　　呼……郑阳长舒口气，用出少量极阳真气包住其中一支箭矢。

　　嗖嗖嗖……这一次一连三发射出。

　　“叮铛！咔嚓……”果然，有极阳真气那一支精准地砸中了瓶口。

　　可下一秒，“哗啦”一声整个琉璃瓶瞬间开裂。

　　老板先是一怔，他看得出来，如果材料不是琉璃，而是金属制的瓶子，刚才那一箭就命中了。

　　“嘿嘿……承蒙惠顾！二两半钱！”老板笑嘻嘻地走到冯伊面前。

　　冯伊碰了下郑阳，示意他时辰不早了，一会他还要去公主那里。

　　郑阳点点头，表示把剩下的扔完就走。

　　郑阳向后退了一步，指腹揉着箭杆，思索着方法。

　　极阳真气太刚，稍稍碰一下就会击碎瓶子，普通真气又难以控制这么细致，不好命中。

　　不如……趁这个时候，试试那个极寒真气。

　　想到这里，郑阳换了左手拿箭，一缕几不可见的青色极寒真气包裹住了竹箭。

　　“嗖……”竹箭抛出，箭身旋转着，在空中画出一道曼妙的弧度。

　　“叮！”箭头命中瓶口，弹开了。

　　而那琉璃瓶，这一次只是微微一晃，并没有裂开。

　　郑阳眼眸一亮，这力道柔性刚刚好，下一次一定可以！

　　正信誓旦旦准备再次发动极寒真气时，耳畔传来苏小瑶鄙夷的调侃。

　　“呵呵……我当多厉害呢！你倒是男子了，还是终演榜首，三品中郎将，皇宫司狱长，还不是投不进？”

　　郑阳眉头微蹙，看向苏小瑶：“小瑶，如果我侥幸投中了，你又当如何？”

　　苏小瑶冷哼一声：“你要是下一支箭就能投中，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嗯……”郑阳点头，瞄了眼苏小瑶胸前刻有“沈”字的极寒玉。

　　“如果我投中了，你今晚就别睡了，等我从公主那里回来，我要你帮我洗脚按摩！如何？敢赌吗？”

　　苏小瑶再次确认了下郑阳手里的箭矢，又看了下远处的琉璃瓶，玩味道：

　　“行啊！你要是投中，我天天给你洗脚！可是……你要是一击不中呢？”

　　郑阳耸耸肩：“那我就放你几天假，让你去看苏爷爷！”

　　“当真？”苏小瑶确认，她一直嚷着想回三望城，可现在不比在岳州的时候，一来一回时间太长，郑阳有些不放心，一直没同意。

　　“决不食言！”郑阳首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