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朝堂上的准女帝
“宋尚书,你是有罪!罪在老眼昏花,抱残守缺,自认为天下自古便是男子的天下,女子再强也只是确保血脉的工具!”
宋尚书深作揖,面如死灰地点头,不做一丝抵赖。
“好,现在罪说完了,本宫接下来说说你的……功!”说到这里,梁月如伸手扶起了宋尚书。
“当年大乾、大越两国同时来犯!我们大梁两线作战,国库空虚,已然到了民无粒米,兵无寸铁的地步。”
“记得那一天下着大雨,年幼的我陪着母后去寺庙祈福,看到了一个老人家正领着全家在售卖着什么,于是我便问了母亲,母亲和我说,国库没银子了,这位爷爷是在变卖祖业,为我大梁筹集军饷!”
“我当时就问,为什么有钱人那么多,只有爷爷一个人在卖?宋尚书,您猜娘怎么回的我?”
梁月如的声音很柔,似是钻入耳中的溪流,顺着宋尚书的眼眸淌了出来。
宋尚书声音发颤地回道:“老、老臣不知!”
梁月如笑了笑,转身对着满朝文武朗声道:“娘说,这个老人不同!大梁建国时,就是他们家老祖宗卖了家底帮的忙!每当大梁有难,这家人都会倾其所有!有他们家在,大梁……无忧!”
梁月如说完,拉起宋尚书苍老的手掌,摩挲着。
“宋爷爷!你们宋家世代都是我们大梁的恩人!月如不明白,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您老人家突然这样对我?”
宋尚书嘴角抽搐,眼角的沟壑挤满了泪水,哽咽着回道:
“老臣只是、只是想保住皇家血脉!不让这大梁江山落于外姓人之手!”
梁月如眉眼带笑:“宋爷爷,如果今日我那两个哥哥还活着,我绝不争夺这皇位,可您摸着良心问问,梁景行真的可以守住这大梁江山吗?”
宋尚书闭着眼,缓缓摇头。
“宋爷爷,月如答应你,将来我一定多子多孙,让您老帮忙选一个最能干的君王出来如何?”
梁月如语气诚恳,此时的她更像是个谦卑的晚辈,没有一点女王的架子。
“好,好好!”宋尚书含泪点头。
“您老年纪大了,下去歇息下吧,月如还仰仗着您多帮衬大梁几年!”
梁月如拍了拍宋尚书的手背。
郑阳听得甚是感动,同时又觉得后背发凉。
感情这些上层官员效忠大皇子,而那些地方官员大都是她的人,怪不得那个岳州都尉谭朗会反水,估计也早就效忠于她了。
“曲尚书,听说你已有七日没来早朝了,最近可有大案要查吗?”宋尚书刚离开大殿,梁月如就停在了刑部尚书曲炳宫身侧。
这人不到四十的样子,相貌平平,是一品官员中最年轻,也最不起眼的一位。
“回殿下,卑职已在吏部告过假,到今日刚好七日!”曲炳宫深作揖,声音沙哑。
“哦,也是!我原以为曲尚书为了避开大皇子一案,会称病多休几日!如今看来,倒是本宫多心了。”
梁月如语带玩味,朝一旁的太监招了招手。
等候多时的老太监,端着一个紫檀托盘躬身走了过来。
“曲尚书,看看吧!这些都是下面官员弹劾你的奏折!”
曲炳宫抬眼,只见托盘之上的奏折堆成了小山,足有几十封。
“殿下,下官……不知内容,不敢做口舌之争!”曲炳宫回道。
“是吗?那我们就说说你知道的!”梁月如面带讥笑,凤眸斜视着曲炳宫。
“去年五月,工部侍郎贪污一案,还有今年正月,天牢司狱伤人至死一案,曲大人可还记得?”
曲炳宫面无波澜,拱手回话:“记得,工部侍郎贪污数目巨大,司狱也并非第一次伤人,依大梁刑法,臣已将他们斩首!”
“哼!”梁月如眼眸一凛,声音透出寒意:“曲尚书,你可还记得,本宫当时三番五次替他们求情,你不是装病,就是借口出京查案,一直到他们人头落地后才找本宫请罪!”
曲炳宫回道:“记得,下官确是判了殿下心腹的死罪,臣……心中有愧!”
“哦?”梁月如柳眉上扬,反问道:“听大人这意思是有愧,但无悔……是吗?”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梁月如声音突然变得狠厉。
曲炳宫稍作停顿,随即拱手道:“臣不敢隐瞒,却是有愧,但……无悔!”
话音落,百官纷纷偷瞄向曲炳宫。
杀了公主两个人这事可大可小,毕竟有国法摆在那,随便说一句身不由己就可以了,这人真是无可救药。
梁月如点点头,问道:“曲尚书,方才宋大人可是世代有功于大梁,纵是有错……”
梁月如话没说完,曲炳宫就拱手打断:“公主殿下,卑职祖上平平无奇,对我大梁更没半分贡献,下官万不敢与宋尚书相提并论,属下知罪,静听殿下发落!”
梁月如深吸口气,淡淡回道:“曲大人何罪之有?你是杀了本宫的人,也杀了皇子的人,可他们都是该死之人!要说有罪,那也是本宫和皇兄的罪过!”
“本宫知道,你这七天是去了下面查案,一桩二十二口的灭门惨案!这七日,你每日只睡一个时辰,三天便破了此案,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京!在吏部告假,私下去查,想必也是怕再牵连出什么皇亲国戚,所以又打算来个先斩后奏!我说的对吗?曲大人?”
曲炳宫身躯一怔,自己的小心思竟被梁月如看得清清楚楚。
“臣……无言以对!”曲炳宫的腰躬得更深了些。
“曲尚书,曲大人!”梁月如向后退了一步,对着曲炳宫郑重拱手道:“您辛苦了!我替大梁百姓感谢你!”
曲炳宫愣了一瞬,慌忙扶起梁月如,嘴角微微发颤:“殿下,卑职,下官我……”
曲炳宫语无伦次起来。
“下去歇息吧,希望你不负于你的名字,继续秉公执法!”梁月如轻拍曲炳宫的胳膊。
郑阳自始至终都盯着这位刑部尚书看,这一刻,突然觉得他还挺俊朗。
“谭朔将军,你可知罪!”听到梁月如声调又高了几分,郑阳心想,得了,还没完!到掌管兵马的将军了,这个不就是谭朗的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