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都市修仙:我靠妄想成了仙

第17章 邀请

  十月中旬,京都学府的银杏叶终于黄透了。未名湖北岸那条银杏大道成了全校最热闹的地方,每天都有学生在树下拍照,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物理学院的教学楼就在银杏大道尽头,爬山虎从红砖墙面上褪成深褐色,被风一吹哗啦啦响。

  距军训结束已经过去三周。三周里韦少华的名字从公告栏转移到学生食堂的闲谈里,又从闲谈里渐渐消失——京都学府太大,任何人都能在一周内被新的热点取代。周子昂卸任后外联部换了新部长,是个大三的女生,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招新标准从“有资源有背景”改成了“有意愿有时间”。她来找过我一次,说外联部需要重新开始,问我要不要加入。我说考虑一下,她留下一张空白报名表就走了,没有催促,也没有笑脸符号。

  齐振宇最近很少待在宿舍。他加入了学校的散打社,每天下午课结束后就去训练馆对着沙袋踢到天黑。有一次我看见他换下来丢在洗衣篮里的训练服,袖口上沾着一小片洗不掉的血渍,应该是手背磨破了没及时处理。旁边还扔着一本翻旧了的经络图册,封面上用圆珠笔写着“林家基础拳谱”几个字,纸张边角已经磨得起毛。我提过一次不用这么拼,他说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爸。

  周洋倒是一如既往泡在图书馆。他的高等数学笔记本已经写到第四本,每一页都编号归档。赵一峰在食堂吃饭时伸手翻了一下,然后默默缩回手,从此再也不碰周洋的书架。

  老周通过小九转来的情报显示,白若曦最近没有异常动向——每周三次课,一次学生会例会,周五下午去韦家别院帮忙清理韦少华的遗留物品。她把韦少华留在别院里的一箱私人物品整理得井井有条,还主动联系韦家人来取。韦家对她没有一句怨言。老周在情报备注里写了一句话:“她处理善后的方式是专业级别的,不像大学生,像受过训练的谍报人员。不是修为层面的危险,是心性。”

  这期间我和白芷通过一次电话,问起白若曦攀上林玄之前可能还有没有别的靠山。白芷说周子昂那份银行保险柜里的备份已经完成保全,白志远的公司目前尚未察觉——林玄本人还没在校园里正式现身,他暂时还不会为一个江北来的遗孤放下天骄的架子。但当林啸天的嫡子亲自下场之后,局面绝不会止于校园冲突。

  “小世界的形式你大概还不清楚,”白芷在电话里说,“天骄榜前十名里林家占了两个。一个是你堂兄林玄,排名第一;另一个是林家旁支,排名第五。大小秘境开启时这些排名都是硬通货,可以兑换资源、特权、追随者——换句话说,那是另一个世界里的通行证。古武大会是暗面势力的亮相,天骄榜是年轻一辈真正的战场——老家伙在台面上握手,年轻人在台上打输赢。你在演武场赢过林玄一次,但那只是预演。真正决定话语权的,是天骄榜的排名战。”

  我在未名湖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湖面上倒映着两岸金黄的银杏树冠,偶尔有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来京都之前我以为最大的对手是林啸天——那个杀了父母夺了家主之位的亲叔叔。但现在才知道,通往林啸天的路上还横着一个林玄。

  周末,苏清月来京都学府找我。她穿着卡其色风衣配深蓝色围巾,怀里抱着一袋糖炒栗子,坐在湖边银杏树下的长椅上剥给我吃。栗子壳剥开的声音很脆,她把剥好的栗子递到我手里,手指有点凉。

  “军训到现在一个多月了,你就没好好歇过一天。”她说。

  “歇了。现在就在歇。”

  “你管剥栗子叫歇?”

  我把她手里那半袋栗子挪到一边。她手指上沾了栗子壳的碎屑,我从口袋里掏纸巾帮她擦掉。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她忽然问。

  “不算心事。在想下一步。”

  “下一步是谁?”

  我顿了顿。湖面上又落了一片银杏叶,这次正好停在倒映的图书馆穹顶上。林玄这个名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还是说了出来。

  “林玄。我堂兄。古武大会上那个林啸天的亲儿子,林家现在的少主。真正意义上的林家继承人。天骄榜第一,筑基巅峰以上修为,具体实力没公开数据。古武大会之后他一直没出现,不是不在意,是在看。等我自己出错。但如果我先站在天骄榜上,他就不能忽视我了——至少不能在公开场合绕过去。”

  苏清月安静了一会儿。“比韦少华难对付?”

  “韦少华跟他放在同一个量级里比,是对他的侮辱。”

  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额前的发丝蹭着我的下巴。淡淡的花香,不是香水,是她用的那款洗发水。

  “还记得高考前你在操场跟我说的话吗?”

  “记得。我说你要去哪我就去哪。”

  “现在改一下——不管你要面对谁,我都站你旁边。”她坐直身子看着我,“我不会打架,但我可以帮你记下所有东西。你说,我记。”

  风把银杏叶吹得满天飞舞,有几片落在她的头发上。我伸手摘掉,那片叶子金黄完整,脉络清晰。

  “好。”我说。

  当天晚上,我突然收到了一个特殊的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林玄本人,名字是一串没有任何前缀修饰的本名,申请理由只有两个字:“林辰。”

  通过之后,对面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一张图。天骄榜排名战的正式邀请函,烫金字体印在深蓝底色上,底纹是我没见过的林家古篆。抬头写着我的全名,落款是“小世界天骄榜评审会”,右下角印着评审会和林氏宗族两枚并排的红色印鉴。正文只有一句话:

  “诚邀林辰先生参加本年度天骄榜排名战。资格认定:古武大会正面击败林玄(原天骄榜第一)。参赛者请于十一月一日前持此函进入小世界开元城天骄殿确认资格。逾期视为自动放弃。”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钢笔字,笔迹刚劲有力,收笔锋利得像刀锋划过纸面:

  “去年你赢我一次。今年,来拿你的名次。林玄。”

  我把手机平放在桌上,屏幕的冷白光照着周洋书架最底层那排编号整齐的笔记本。天骄榜排名战——林玄没有选校园,没有选京都,而是选了规则最公开的天骄榜。他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赢我,让林家遗孤在擂台上亲自认输。

  我回了一条消息:“时间地点我记住了。十一月一日,开元城。”

  对面没有再回复。

  第二天上午,我把邀请函的截图发给高杰。电话打过去之后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你知道天骄榜排名战允许签生死状吗?”

  “知道。”

  “他不只是要赢你。他要合法地杀你。去年古武大会上你当着所有势力的面让他丢了一次脸。林玄不允许任何人保持两次胜绩。你是他赛道上唯一必须清除的障碍——趁你排名还没超过他。”

  “所以?”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高杰难得点了一根烟。

  “所以龙组没法正大光明派兵保护你。天骄榜是小世界的规矩,不是我们的。就算派人去也只能以观察员身份坐在观众席上,不能下场干预。你一个人上场。”

  “我一个人上去,一个人下来。”

  高杰把烟呼出来。“见一面。来龙组。”

  龙组京都联络站还是东城区那栋灰砖小楼,掩映在银杏树之间。深秋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踩上去沙沙的声音比校园里更厚实。白芷在一楼会议室里等着,面前摊着三台显示屏,键盘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高杰站在窗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到我就把烟扔进垃圾桶。

  白芷把第一份文件推过来。标题是《天骄榜排名战规则及风险评估》。

  “天骄榜排名战允许签生死状。一旦签了,赛后伤亡不追究。上场前走资格核验——评审判定参赛者资格符合之后,你的身份会被公开登记在榜。这意味着整个小世界都会知道你是谁,不只是修为,你的血脉背景也会被列在公告栏上。”

  “林玄打的不是你的命,”高杰开口,“打的是你的合法性。你去年赢他那次是越级偷袭,他不在乎你怎么赢的,只在乎你把他的‘天骄榜第一’变成了笑话。现在他要当着所有评审的面,把第一拿回去。顺便——让你永远停在挑战者的位置上。”

  白芷把第二份文件推过来。林玄的情报档案,封面印着龙组内部密级章。

  姓名:林玄。年龄:二十岁。修为:筑基巅峰(距金丹一步之遥)。实战记录:天骄榜排名战十二胜零败(去年输林辰不计入排名战),小世界试炼三次第一名。绝学:林家祖传《裂天九式》(练至第五式),凝练《太虚剑诀》残卷三道杀招。性格评估:冷漠自律,极度骄傲,不容任何污点。

  “如果你想赢,就要利用他最大的弱点。”白芷翻开档案倒数第二页,“他容不下任何失败记录。去年被你越级击败是他唯一的公开败绩。这一战他不会留手,但如果你扛过他第一波全力输出,他会失去耐心,判断力下降。”

  “还有一件事,”高杰从文件堆底下抽出一张纸,“林家的内应,小九——就是老周的孙女周小九——对方要求保持单线联络。这件事相关风险需要你自己承担。”

  “风险不需要别人替我分担。她能撤出来吗?”

  高杰摇头。白芷替他接话:“她选择留下。三天前林啸天对她的安全审查升级过一次,如果她在排名战之前撤出,反而不安全。”

  我盯着那份情报上高杰最后记录的一行字。小九作为林家情报网副手,至今仍在敌营核心正常运行——她亲手发出了“该回家了”那条预警,而我至今没有当面见过她本人。而现在,所有信号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十一月一日。开元城。

  我没再耽搁,辞别龙组后直接去找了苏清月。她正在京都师范的图书馆里备课,面前摊着一堆教育学的参考书。听到我转述天骄榜排名战的时间安排,她合上书本沉默了。然后拿起笔在自己的日程本上,在十一月一号那一格画了一个圈。画得很用力,圆珠笔的印子透到下一页。

  “你去吧。京都这边有我,老周那边需要什么资料我帮你整理。”

  “不问能不能赢?”

  “你哪次没赢?”她笑了一下,但手指还攥着笔。

  十一月一日,小世界开元城。天骄殿。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时间地点,然后握了一下她的手。

  准备的时间不多了。林玄筑基巅峰,我金丹一层——同阶无敌只存在于爽文里,真正胜负靠准备、环境熟练度和对规则的利用。开元城那个演武场我打过一次,那里的石板温度、日光角度、边界台阶高度我都还记得。这是我唯一的空间优势——他愿意在同一个地方再打一次,是他的傲慢,也是我的窗口。

  我开始进入战前最后的强化阶段。每天晨跑增加半程山地路线,上午在龙组训练场模拟演武场空间做对抗演练,下午到琉璃厂找老耿对练基本功——他握了半辈子柴刀,三招之内能把我具现的灵器短刃打脱手,但打完就蹲在石榴树下磨刀,说少主的握剑姿势比你父亲少了一道指节的扣法,然后手把手给我纠正。

  晚上,白芷发来消息:“周小九密报——林啸天批准林玄参赛请求。赛制:无限制,签生死状。林啸天对林玄说了一句话,‘给你爹把那个野种的脸踩干净’。”

  我把这条消息反复看了几遍,然后打开手机日历在十一月一号的日期旁备注了一条新的备忘。

  “十一月一日,天骄殿。第14号擂台。白玉石地面早八点阳光从东廊第三根石柱左侧切入。日照角度:28°±2。边界台阶距中线4.5米。石板缝隙间距误差不超过两毫米。”

  十月最后一天,苏清月送我到京都站。月台上人来人往,她把一个塑料袋塞到我手里——里面是保温杯和几个茶叶蛋,用她亲手织的毛线套裹着。她织毛线的手艺比绣护身符时长进了不少,针脚很匀。

  “十一月二号,我在这里接你。”

  火车开动时,她站在月台上冲我挥了一下手。风把她的围巾吹起来,深蓝色的围巾和旁边那棵老银杏叶一个颜色。我隔着车窗对她点头。手机在口袋里振动,拿出来一看,是老耿发来的语音消息。点开之后是三秒的沉默,然后是他那个沙哑的烟嗓:

  “别给你爹丢脸。”

  车窗外,京都的银杏叶正被秋风一片片吹落。车轮碾过铁轨,驶向泰山方向。天骄殿的钟声还没有敲响,但那个擂台已经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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