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都市修仙:我靠妄想成了仙

第18章 开元城

  火车到泰安的时候,天还没亮。

  十月末的鲁中山区气温比京都低了不止一个档次,车窗上凝了一层薄霜。我提着行李袋走出车站,呼出的白气在站台昏黄的灯光下散开。站前广场上零星停着几辆出租车,司机们裹着军大衣缩在车里打盹,只有一个老师傅摇下车窗冲我招手:“小伙子,去哪?”

  “开元城。”

  他的手顿了一下,从车窗里探出头重新打量了我一眼,目光从我脸上扫到行李袋又扫回来。开元城在地图上不存在,但他显然知道。“那个地方的入口今年不太平,”他把烟头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语气倒还平稳,“昨天夜里有两拨人在山口起了冲突,动静不小。你是参加排名战的?”

  “对。”

  “上车。走西线,东线那边塌方封了。”他发动引擎,暖风缓缓吹开挡风玻璃上的雾气,“今年来看排名战的人比往年多了好几倍,都说是林家那个少主跟一个外姓遗孤要在天骄殿见血。小世界多少年没出过这种热闹了。”

  我把行李袋放在后座,靠着车窗看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泰山山脉的轮廓在黎明前的深蓝里若隐若现,山腰以下的果林已经摘完了最后一茬苹果,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晨风里微微晃动。老师傅开车间隙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秘境入口还是老样子。一道被藤蔓半掩的石门嵌在山坳里,门楣上刻着和小世界里通天石碑一模一样的古篆符文,晨雾在门前空地上聚了薄薄一层。龙组的值班人员换了新面孔,一个年轻的女文员穿着深蓝色工作服坐在登记台后面,看到我的证件立刻站直了身:“林先生,高处长交代过,您的入境手续已提前办妥。这是入境通行证和开元城天骄殿的资格审查函。”她把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来,补了一句:“高处长让我转达——龙组观察员席位已申请,他在观众席上等你。另外白芷姐说加密频道保持通讯,她会实时同步数据。”

  我接过信封,越过石门踏入了小世界。

  空气骤然变得清冽如冰泉,灵气浓度至少是京都的十倍以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冰镇的薄荷水。身后的石门缓缓隐去,眼前是一条白玉石铺就的大道,两旁种着不知名的古树,树冠遮天蔽日,偶尔有几道御剑飞行的光芒从天际划过,快如流星。

  沿着大道走了不到一里,开元城的城门便出现在视野尽头。它比上次来时更显肃穆——城门两侧挂上了天骄榜排名战的旌旗,深蓝底烫金纹,和林玄发来的邀请函用纸完全一致。城门口的告示栏上新贴了一张巨大的羊皮纸公告,朱红大字的抬头写着“本届天骄榜排名战争锋者名录”,从上到下数十个名字里,林玄的名字端端正正列在第一位。我在中段偏下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旁边用小字备注:“资格认定——古武大会越级击败天骄榜原第一。”

  周围有几个散修模样的年轻人正围着告示栏指指点点,其中一个人的话飘进耳朵里:“林辰?没听说过。林家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号人物?”

  “嫡系遗孤。前家主林远洲的儿子。”

  “林远洲?那不是被他弟弟——”

  “嘘。别在这说,林家的眼线到处都是。”

  我从告示栏前走过,没有停留。

  城内比城门外更热闹。街道两旁的店铺全换上了天骄榜相关的装饰,酒肆门口挂着“祝本届排名战圆满”的红绸,茶馆里说书人正用惊堂木拍着桌子讲上一届林玄的十二连胜——嗓门从二楼窗口直接灌到街上:“三招击穿对手护体灵气,全场鸦雀无声!”更离谱的是,街角有个小贩举着两件劣质T恤沿街叫卖,一件上印着“林玄必胜”,另一件上印着四个字,笔画歪歪扭扭——“林辰是谁”。几个年轻散修围在摊位前还了半天价,最后各买了一件。

  我停在那个摊位前,跟小贩买下了那件印着自己名字的T恤。小贩找钱时抬头看了我一眼,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疑惑变震惊。我把那件衣服团成团塞进背包侧兜,走向开元城中央的天骄殿。

  天骄殿坐落在开元城正中心,是一座通体用白玉石砌成的环形大殿,穹顶高得能吞下一整片云。殿前的广场上立着排名石碑,本届争锋者从第一到最后一名的名字依次刻在碑面上,用的是永久符文——赢了往上升,输了往下掉,每一次变化都会通传整个小世界。林玄的名字在第一行已经挂了很久,那种刻痕比底下的名字都要深一些,像是被反复描摹过。我的名字在中段位置,符文还是崭新的。

  殿前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身形颀长笔直,背对着我,正仰头看那座排名石碑。他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袍,袖口绣着林家图腾,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暗银色指环——那个位置和韦少华的戒指一模一样,但指环上的雷纹比韦少华那枚繁复得多,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灵力。他的佩剑负在背上未出鞘,但剑鞘上的符文被风一吹便开始低鸣。天骄殿前的散修们从两侧自动让开,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林玄转过身,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身上。

  “你来得比我想的早。”他开口,声音很淡,没有韦少华那种刻意的压迫感,也没有白若曦那种藏在甜笑里的算计——就是淡,像在说一个事实。但那双眼睛在打量我,从我的肩膀看向我的手指,从那根红绳手链看到我衣领边缘隐约露出的玉佩绳结,像是在复核老周档案里的每一项备注。

  “邀请函上写的是十一月一日,”我说,“今天正好。”

  “知道为什么我把时间定在今天?”他看着石碑上自己的名字,“去年古武大会同一天。你在演武场把青霜剑钉进我肩膀,全场死寂。三百六十一天。这一剑我练了三百六十一天。你那一剑不是靠修为赢的——是找准了我出招时右侧肩胛的漏洞。今年这个漏洞已经不复存在。”

  他把视线从石碑上收回。

  “排名战之前,评审会在殿内先开了一场预备会。我以林家少主的身份动议修改了一项规则:赛制从无限制改为限定同级灵力输出。评审会通过了。”他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羊皮纸递过来,上面印着评审会的红章和正式通告,条款明细列得清清楚楚,“理由是:天骄榜是选拔天骄,不是比谁修为高。既然你是越级击败的我——同灵力输出,你赢,你就留在第一。我赢,你再回去练几年。”

  同灵力输出。把修为优势抹平,把胜负压回战斗技巧本身。他不打算用筑基巅峰的地位压我——他要的是在完全平等的规则下正面击败我,让所有人看到,他不是靠修为赢的。三百六十一天练就的自信,让他敢于把修为差距主动让出来。这一手比直接签生死状更狠——签生死是赌命,规则压制是赌尊严。他要把我钉死在“不过如此”四个字上。

  确实很狂。但我没有不接的理由。

  “同灵力输出,可以。”我把羊皮纸折好放进口袋。

  “好。”他点了下头,转身走向天骄殿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你父亲活着的话,会劝你不要签。他是保守型的,喜欢留后路。但你跟他不一样——你不喜欢给自己留后路。正好,我也是。”

  他消失在白玉石门后,佩剑剑鞘上的符文低鸣在天骄殿的穹顶下回荡了片刻才渐渐消散。

  我回到开元城客栈已是傍晚。正在大堂里核对资格审查函时,龙组观察员团队的联络先到了。高杰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几行:“已抵达小世界。同行人员包括两位战斗评估官和一名医疗官。评审会上林玄的动议确实提到了你的名字,措辞里有一句原话——‘同灵力输出才能检验真正的战斗天赋’。现场没人反对。你要留意的条款有小字备注:比赛期间任何人不得服用临时性丹药,不得启用超过限定阈值的灵器。这条一旦在核查时被放大,可能会针对你最强的具现能力。”

  最后一条是白芷发的:“已确认。周小九在场。坐你右前方第三排靠过道。”

  第二天,十一月一日。天骄殿,排名战正日。

  天还没亮透,整座开元城就醒了。街道上挤满了人,散修、宗门弟子、古武世家代表、各路商贩,全是来看天骄榜排名战的。有人凌晨就搬着马扎在大殿外占位置,有人举着留影石准备录全程。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今天不讲书了,把惊堂木换成了一面写着“实时播报”的布幡。通往天骄殿的通道两侧拴着三只被关在铁笼里的影兽,它们浑身漆黑,无眼无鼻,是虚空生物还未被转化前的原初形态。它们趴在笼子里,脑袋朝着天骄殿方向微微昂起——比人类更早嗅到灵力对冲的气味。

  我在天骄殿的资格审查处签完了名。评审会的工作人员核对邀请函、玉佩信物、灵力波动特征,最后一项是验血——确认血脉身份。针尖刺破指尖时,一滴血落在检验阵盘上,阵盘亮起的颜色是林家祖传灵力特有的深金偏红,跟林玄档案里那条“血脉纯度百分之九十七”的备注同属一个色谱。周围几个评审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人出声,但有人在记录栏里标注了一行字。

  走进备战室之前,我在通道里碰到了苏清月。

  两小时前刚到开元城门口。卡其色风衣,深蓝色围巾,头发用我送的那根木簪随意挽起来,额前几缕碎发被山风吹乱了些。她风尘仆仆,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回包里的火车票。

  “你怎么进来的?”

  “老周给我弄了张观摩证,今早刚到。”她把围巾整了整,“没晚吧?”

  “没晚。”

  “那就行。”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加油,也没有说小心。她从围巾里摸出那枚红绳手链——那条她高三那年亲手编的木珠手链,前几天我悄悄交给她,说打排名战容易打坏东西,先替我收着。她踮起脚尖,把红绳重新系回我左手手腕上,认认真真地打了个结,手指的温度通过细绳传过来。“打完还你。”她说。

  我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备战室。

  天骄殿呈环形,白玉石擂台位于正中央。穹顶是半透明的灵光结界,天光从穹顶正中央倾泻下来,把擂台染成一片浅金。四周观众席呈阶梯状层层叠高,坐满了来自各大宗门、古武世家和散修联盟的观战者,龙组的观察员席位在最上方用灵能屏障围成独立隔间。

  正对着擂台的主位评审席上坐着三位评审。中间那位白须老者身形清瘦,穿一身素灰道袍,胸口的徽记我认得——天元宗,小世界三大宗之一。老周在材料里特别标注过,此老姓严,是天骄榜最资深的评审,林远洲当年的旧识。

  对决安排在今天上午第三场。第一场比完时观众席还没完全坐满,到第二场结束便连台阶上都挤了人。当评审主席念出我和林玄的名字时,整个天骄殿从喧闹瞬间变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我踏上擂台,白玉石地面在晨光中泛着熟悉的微光。阳光从东侧第三根石柱左侧切入,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林玄从对面踏上擂台。藏青色长袍脱下换成了黑色劲装,那把佩剑并未出鞘,而是在他手中化作一柄凝聚着太虚剑意的灵光长剑。同灵力输出规则下,他不靠灵器品质占优,全凭剑意本身的凝聚度。裂天九式的起手式从他剑尖缓缓展开。

  评审台上的白须老者站起身,展开手中卷轴,声音苍老却清晰:“天骄榜排名战第一挑战,林辰对林玄。赛制——同灵力输出,无限制,签生死状。”

  场下瞬间炸开了锅。

  “同灵力输出?疯了吧!林玄筑基巅峰,那个姓林的才什么修为?”

  “评审会公布的灵力检测数据是金丹一层——但就算金丹一层,同灵力输出等于自断双臂,林玄这不是狂,是压根没把他当同级对手。”

  “他俩都姓林,怎么一个是少主一个是遗孤?林家内斗打上擂台了?”

  林玄举起左手向评审席示意。他脸上没有嘲讽,没有挑衅,只是沉静。

  “三百六十一天前,他在演武场正面击败我。那一剑的位置还在我肩膀。”他拉下衣领,露出右肩锁骨下方一道三寸长的旧伤疤,愈合痕迹清晰但永远消不掉了。“今天,我站回这个擂台不是为了复仇——是修正错误。同灵力输出,我不占他一分修为的便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林啸天的儿子和林远洲的儿子,是两个林家子弟。评审会同意我的动议,是为了让这场排位战回归实力的本义——我要正大光明地赢,用剑说话。”

  观众席安静下来。他转向我,手中太虚剑意的光芒微微内敛:“林辰,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我从没恨过你。你是大伯父的独子,是林家的血脉。我恨的是你在擂台上轻描淡写就把我从第一的位置上拿走了,恨的是有人说‘林玄不过如此’。赛前给的邀请函里我没有写成挑战书,是正式的邀请,邀请你来拿你该得的名次。”

  “排名战打完,不管输赢——你认不认我这个堂弟?”

  天骄殿穹顶投下的天光落在他肩头。观众席上有人在低声议论。评审台上的白须老者捻了捻胡须。我看着林玄手里的灵光长剑,左手抽出青霜剑横于身前,剑尖对他点了一下——林家军中剑礼,剑尖点地向对方眉心平推。

  “打完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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