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时间，在忙碌中悄然而逝。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忽然有些恍惚。

　　去年这个时候，他刚被林老收为弟子，每天战战兢兢地学那些药理学识，生怕露了马脚。一年后的今天，他已经能调配出四级药剂，理论知识更是达到了五级灵师的程度。

　　这一年，他过得很充实。

　　每天早上，他到林老那里报到，听一个时辰的课。上午在药房里辨认药材，下午在实验室里熬制药剂，晚上回家还要背书、写心得、整理笔记。每隔十天，他会借口“灵感来了要闭关”，偷偷带着冥月和赤炎去东迷林历练两天。

　　林老对他很好。

　　这位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已经全白了，但精神矍铄，眼中有光。他把陈默当成关门弟子，倾囊相授，从不藏私。

　　“你这孩子，脑子活。”林老经常这么说，“我年轻时要有你这悟性，也不至于五十多才到五级。”

　　陈默听了，只是笑笑。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不是悟性，是见识。前世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那些从各种渠道看来的奇思妙想，放在这个世界里，往往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比如炼丹。

　　前世的炼丹术，和这个世界的灵药学有很多相通之处。药材的配伍、君臣佐使的搭配、火候的掌控——理念是共通的，只是药材不同，天地法则不同，需要改良。

　　陈默把自己的一些想法，用“灵光一闪”的方式告诉林老。林老听了之后，琢磨几天，往往能悟出点什么。

　　有一次，陈默说起“以毒攻毒”的思路。林老愣了半天，然后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整整三天。三天后，他拿着一瓶新配的解毒药剂出来，笑得像个孩子。

　　“成了！”他说，“用蛇毒配蛇药，以毒攻毒，效果比原来的配方强了三成！”

　　陈默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酸。

　　这个老人，一生都扑在灵师这条路上。他没什么野心，不想争权夺利，只想把自己的本事练到极致。如今六十多了，还在为每一点进步而欣喜。

　　这样的人，值得尊敬。

　　所以陈默愿意帮他。

　　一年来，他有意无意地透露了不少思路。有的是前世的知识，有的是从交易令牌里兑换的其他世界的炼药技巧。林老听了，有的能悟透，有的悟不透。但悟透的那些，足够让他进步了。

　　三个月前，林老忽然把自己关进实验室，整整十天没出来。

　　十天后，他出来了。

　　那一刻，陈默看见他眼睛里有光。

　　“六级。”林老说，声音有些颤抖，“我成了。”

　　陈默笑了。

　　他知道，这个老人，这辈子值了。

　　林老成了六级灵师之后，心态明显放松了很多。他开始花更多时间指点陈默，把自己几十年积累的经验倾囊相授。

　　“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他对陈默说，“你不一样。你还小，有的是时间。好好学，将来肯定比我强。”

　　陈默点头。

　　他没说的是，他已经比林老强了——在理论知识上。

　　那些从交易令牌里兑换来的魔药体系知识，和这个世界的灵药学有很多相通之处。他把两者融合，取长补短，不知不觉间，理论水平已经超过了林老。

　　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所以他表面上还是那个勤奋好学的二级灵师，背地里已经能调配四级药剂了。

　　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感觉，还挺爽。

　　除了林老，这一年里还有一个人，对陈默很重要。

　　雅雅。

　　他的贴身侍女。

　　这姑娘比他大两岁，今年十三，长得清秀，性子温柔。她被陈江海派来照顾陈默的饮食起居，同时也带着一点监督的意思——老爷子还是不放心，怕他偷偷跑出去。

　　但雅雅很快就被陈默“收买”了。

　　陈默对她很好。

　　不是那种主人对下人的好，是真的把她当自己人。吃饭时让她一起上桌，有好吃的分她一份，冷了提醒她加衣服，累了让她去休息。偶尔从外面带回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也会给她带一份。

　　雅雅一开始受宠若惊，后来渐渐习惯了。

　　她发现，这位六少爷和府里其他少爷不一样。他不摆架子，不颐指气使，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他会在她干活累了的时候，让她坐下歇会儿，还会给她倒水喝。

　　“少爷，您这样……不合规矩。”她第一次被陈默拉着坐下一起吃饭时，小声说。

　　陈默笑了笑，说：“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雅雅听了，眼眶有些红。

　　她是家生子，从小被教着怎么伺候主子。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伺候人的命，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把她当人看。

　　从那以后，她对陈默死心塌地。

　　陈默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陈默让她别多问，她就不问。陈默偶尔半夜出去，第二天早上回来，她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

　　有一次，陈默问她：“你不好奇我去哪了？”

　　雅雅摇摇头，说：“少爷让我知道，我就知道。少爷不让我知道，我就不该知道。”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雅雅，”他说，“你想不想成为魂宠师？”

　　雅雅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是侍女，是下人，怎么能成为魂宠师？

　　但陈默的语气很认真。

　　“你今年十三，正好是开启魂宠空间的年纪。”他说，“我教你修炼的法门，你自己试试。能成最好，不能成也不亏。”

　　雅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已经拿出了一本手写的册子，递给她。

　　“这是基础修炼法门，你照着练。”

　　雅雅接过那本册子，手有些抖。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位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少年，忽然觉得眼眶又红了。

　　三个月后，雅雅成功开启了魂宠空间，成为了一念魂徒。

　　她跪在陈默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少爷，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陈默把她扶起来，笑着说：“别动不动就卖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雅雅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

　　现在，雅雅每天除了照顾陈默的饮食起居，就是修炼魂念。她的资质不算好，只是普通的奴仆级，但她很努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修炼，晚上夜深了还在冥想。

　　陈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想着，等有机会，给这姑娘找一只合适的魂宠。

　　奴仆级就行，资质好一点的，让她有个伴。

　　这样，她以后也能走得更远。

　　一年下来，陈默的收获，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多。

　　魂念方面，他从一念魂士，升到了五念魂士。一年升四念，这个速度放在任何魂宠师身上都算惊人。但陈默知道，这主要是两只魂宠反哺的结果。

　　冥月四段九阶，低等统领级资质，离五段只差临门一脚。

　　赤炎二段九级，高等君主级资质，正处在从二段到三段的关口。

　　两只魂宠这一年虽然出门历练的次数少了，但每次出去都有收获。加上陈默从林老那里学来的知识，他给它们配的药剂、调的魂晶，比市面上买的效果好得多。

　　交易点方面，他攒到了一万三千五百点。

　　这是他一年的积累。每次去东迷林，他都会搜刮一番，能交易的交易，不能交易的就找机会换成金币，再换成材料，再交易。积少成多，聚沙成塔，一年下来，竟攒了这么多。

　　一万三千五百点，够他做很多事了。

　　给冥月买突破的材料，给赤炎买龙血，给自己买保命的底牌，给雅雅买一只好点的魂宠……

　　陈默盘算着，心里渐渐有了计划。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少爷，”是雅雅的声音，“林老来了。”

　　陈默一愣，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林老，满面红光，精神抖擞。他穿着一身新做的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平时精神多了。

　　“老师，”陈默把他请进屋，“您怎么亲自来了？”

　　林老摆摆手，笑道：“今天高兴，带你们出去逛逛。”

　　“去哪？”

　　“磐石城最大的魂宠市场。”林老说，“你不是一直想给雅雅买只魂宠吗？今天正好，我帮你们掌掌眼。”

　　陈默眼睛一亮。

　　他确实有这个想法。雅雅已经一念魂徒了，是该有只魂宠了。他本来打算自己找个机会带她去，现在有林老出面，更好。

　　雅雅站在旁边，听见这话，愣住了。

　　“少爷，这……”

　　“别这那的了，”陈默笑着说，“走，给你挑只好的。”

　　雅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陈默那双带笑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三人出了门，往磐石城的魂宠市场走去。

　　路上，陈默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问林老：“老师，您说雅雅适合什么魂宠？”

　　林老想了想，说：“小姑娘家，适合温顺一点的。银月狐就不错，毛茸茸的，看着就讨喜。或者绒球兽，那玩意儿好养，不挑食。”

　　陈默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雅雅跟在后面，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快步跟上。

　　这一天，她等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