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墟外围的时空乱流骤然翻涌,原本用于隔绝内外的空间壁垒被一股磅礴巨力强行撕裂。数十道身影踏着翻滚的罡风与魔气,鱼贯而入,密密麻麻排布在银雾之外,将整座秘境出入口封得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一身银白锦袍,衣料上绣着星辰流转纹路,面容倨傲,眉宇间自带居高临下的漠然,正是玄辰古族的嫡系长老玄沧。他身后分列两拨人马,一侧是身披金纹神甲、执掌天道律法的天巡卫,另一侧则是气息阴寒、浑身缠绕寂灭黑雾的渊魔精锐,三方势力齐聚,煞气与法则之力交织,压得天地间月华都微微一滞。
“区区残墟之地,倒是藏了不少惊喜。”玄沧目光扫过地面上祟衍溃散的残魂气息,又看向虚空中立的两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月道余孽,归墟叛主,杀我天道爪牙,当真胆大包天。”
他抬手一挥,身后天巡卫齐齐上前一步,金色法则之光铺展开来,化作巨大的囚笼虚影笼罩上空。“上古旧怨早已随岁月掩埋,天道执掌诸天秩序,尔等负隅顽抗,不过是螳臂当车。识相的便束手就擒,尚可留一丝神魂苟延,否则今日便让这碎月墟,彻底化为历史尘埃。”
两名先前被重创的魔域战将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捂着伤势退到人群后方,看向苏晚璃殇的目光满是忌惮,低声向玄沧禀报:“长老,此女月道本源已然圆满,战力远超预估,切不可轻敌。”
玄沧闻言眼皮微抬,并未放在心上。在他眼中,纵然月道复苏,也不过是孤脉一支,缺了宗门底蕴与世代积累,终究难成气候。而玄辰古族蛰伏万古,手握天道赋予的权柄,麾下强者如云,碾压二人绰绰有余。
苏晚璃殇手握月神长剑,周身月华缓缓升腾,清冷的目光扫过一众来敌,声音穿透层层威压:“万古之前,尔等勾结天道,背叛联军,屠戮我月道同门,将先祖逼至绝境。如今旧事重提,不是我们负隅顽抗,是你们贪念不灭,妄图赶尽杀绝。”
“背叛?”玄沧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弱肉强食,本就是诸天至理。月道自不量力,敢与天道为敌,覆灭乃是必然。我玄辰择明主而事,何谈背叛?”
“好一个择明主而事。”凌辰归墟缓步上前,玄黑道域自周身缓缓铺开,归墟之力所过之处,周遭的法则禁锢、魔气邪雾尽数被吞噬消融。他立于苏晚璃殇身侧,玄眸冷冽如寒渊,“踩着万千道统的尸骨攀附权贵,这般行径,也配谈诸天至理?”
归墟道力本就克制诸天一切既定法则,玄辰古族依仗的天道权柄,在他面前竟隐隐出现溃散之兆。玄沧脸色一沉,心中终于生出几分凝重:“传闻归墟之力可吞万物,今日本座便亲自领教一番!所有人听令,结星辰锁妖阵,困杀二人!”
一声令下,玄辰族人迅速走位,脚下浮现出繁复的星纹大阵,万千星力自虚空接引而下,化作漫天星索纵横交错。天巡卫催动天道法则,加固阵门,渊魔精锐则隐于阵外,伺机发动寂灭偷袭。星辰锁妖阵结合星力、天道法则与寂灭魔气,三重力量叠加,封死了所有进退之路。
大阵成型的瞬间,漫天星索如毒蛇般窜动,带着割裂空间的锐啸,同时朝着凌辰归墟与苏晚璃殇绞杀而来。
“我守左翼,你应对阵眼。”凌辰归墟低声叮嘱,身形率先掠出。
他并未动用杀招,只是双掌虚按,浩瀚的归墟道域骤然扩张。那些袭来的星索触及黑蒙蒙的道域边界,如同坠入无底深渊,瞬间被拆解本源、吞噬殆尽。星辰大阵的星力流转当即出现滞涩,连接阵纹的光链咔咔作响,不断崩断。
“不可能!”玄沧瞳孔骤缩,他知晓归墟之力霸道,却没想到竟能如此轻易瓦解星阵根基,“全力催动阵法,以本源献祭!”
阵中玄辰族人咬牙燃烧自身精血与道元,星辰锁妖阵光芒暴涨,无数星芒凝聚成一柄柄巨型星矛,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穿刺而来。
另一边,苏晚璃殇脚步踏动,身影融于漫天月华之中。她手中月神长剑挽出万千剑花,月道符文顺着剑锋流淌而出,在空中构筑成一轮轮叠加大月。月与星本是同源,上古之时星月相辅,可如今玄辰借用星力为恶,她便以正宗月道之力,硬生生逆伐星芒。
剑影翻飞间,星矛接连被斩碎,飞溅的星力余波落在残垣断壁上,将古老玉柱击得碎石纷飞。她目光锁定大阵中央玄沧所在的阵眼位置,身形陡然提速,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月刃划破长空,直取对方要害。
“不知死活!”玄沧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枚古朴星印,这是玄辰古族传承至宝,蕴藏着万古星道之力。星印凌空放大,化作一面厚重星盾,挡在身前。
铛!
月刃与星盾轰然相撞,震得玄沧连连后退数步,虎口发麻,星盾表面布满细密裂纹。他心中惊骇,短短半日不见,这女子的实力竟精进至如此地步。
“渊魔众,出手!牵制月道传人!”
隐于阵外的渊魔战将得令,齐齐催动寂灭之力,漆黑的魔雾化作数头狰狞魔影,嘶吼着扑向苏晚璃殇。寂灭之力本就是月道的宿敌,上古月道覆灭,便是深受其害。
感受到熟悉的阴冷气息,苏晚璃殇眸中杀意更盛。往昔先祖战死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不再留守,长剑高举,天穹之上那轮残缺月轮骤然光芒大盛,无尽月华倾泻而下,在她周身凝聚成一柄贯通天地的巨型月剑。
“月落千秋,涤尽邪秽!”
清喝声响彻整座碎月墟,巨型月剑轰然劈落。
璀璨月华如洪流席卷四方,所过之处,寂灭魔影发出凄厉惨叫,身躯寸寸消融。魔雾、魔气尽数被月华净化,渊魔众修士根本抵挡不住这股力量,纷纷倒飞出去,重伤倒地。
星辰大阵失去渊魔之力辅助,运转越发艰难。凌辰归墟抓住破绽,归墟道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精准点在大阵最薄弱的一处阵纹上。
咔嚓——
核心阵纹碎裂,笼罩全场的星辰锁妖阵轰然崩塌,漫天星索化为点点流光消散无踪。
大阵被迫,玄辰一方士气大跌。玄沧脸色铁青,看向二人的眼神已然带上必杀之意:“好,好得很!看来寻常手段留不住你们。既然如此,本座便动用古族禁术,今日定要将你们扼杀在此!”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星力疯狂暴涨,体内古族血脉彻底苏醒,肌肤浮现出深蓝色星辰纹路。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直逼上古大能境界。
“玄辰古族的星陨禁术?”凌辰归墟神色微凝,“此术以自身寿元与血脉为引,威力暴涨数倍,代价极大,你倒是舍得。”
“能除掉你们两大心腹大患,些许寿元又算得了什么。”玄沧面目逐渐扭曲,头顶凝聚出一颗晦暗无光的陨星虚影,陨星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坠势,朝着二人当头砸下,“受死吧!”
陨星未至,恐怖的风压已然将地面白玉古道压得层层龟裂,残碑断碣直接化为齑粉。
凌辰归墟抬手将苏晚璃殇护在身后,玄黑神光冲天而起,归墟大道全力运转。他身前浮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疆域,正是归墟本源所化的壁垒。
“我来接下这一击。”
陨星狠狠撞击在归墟壁垒之上,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整个碎月墟都在地动山摇。银雾天幕剧烈翻滚,外围的时空乱流都被余波搅动,掀起万丈浪涛。
归墟壁垒剧烈震颤,表面不断浮现裂痕,却始终稳稳挡在前方,硬生生将星陨禁术的威力不断吸纳、消解。
玄沧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燃烧寿元催动的禁术,竟被对方徒手拦下?
就在他心神动摇的刹那,苏晚璃殇已然绕至其侧后方,月神长剑寒光一闪,直指他后心要害。玄沧惊觉之时已然晚了,仓促间侧身避让,虽躲开致命一击,肩头却被剑锋扫中,星袍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顿时浮现,星血汩汩流淌。
“噗!”
玄沧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骤降。他知道今日已然讨不到好处,再缠斗下去,己方只会全军覆没,当即厉声喝道:“撤!退回乱流之外,传讯族中高层,调集主力大军合围!封锁整片碎月墟,困死他们!”
残存的玄辰族人、天巡卫与渊魔余部不敢多留,纷纷转身,狼狈地遁入时空乱流之中。转瞬之间,秘境入口再度恢复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散落的兵器残骸。
大战落幕,墟地之内重归寂静,唯有风中还残留着激战过后的道力余韵。
苏晚璃殇收剑而立,微微喘息,连续激战也让她消耗不少本源。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凌辰归墟,见他周身归墟神光渐渐敛去,上前一步轻声问道:“你无事吧?方才那一击威力极强。”
“无妨,归墟本就善纳万物,这点冲击还伤不到我。”凌辰归墟摇头,目光望向乱流深处,神色凝重,“玄沧败退却并未走远,还会调集更多人手前来。玄辰古族扎根北域万年,底蕴深不可测,接下来的围困,只会更加难熬。”
“我明白。”苏晚璃殇望向祭坛方向,“方才在高台闭关,我感知到碎月墟地底深处,还有一处上古月道的秘境密室,里面留存着先祖遗留的战甲与功法传承,或许能增强我们的战力,也能借助密室禁制抵御外部围困。”
凌辰归墟眼中闪过一丝亮色:“那便即刻前往。先整合祖地遗留的底蕴,再静候强敌上门。”
二人不再耽搁,一同朝着谷地中央的月形祭坛走去。途经方才激战的战场,看着满地敌人遗骸与破碎的阵纹,凌辰归墟沉声开口:
“玄辰古族主动掀起旧怨,那就索性在此了结一部分因果。”
“万古恩怨,今日起,一步步清算。”
行至祭坛之前,那层月道光膜依旧静静伫立。感受到二人身上同源的气息,符文自动分开通路。踏入祭坛腹地,地面星图月轨微光流转,中央空置玉台下方,一道隐蔽的石阶缓缓浮现,直通地底幽深处。
古老的阶梯蜿蜒向下,两侧石壁上刻满月道先祖征战的壁画,一路延伸向未知的地下密室。
而此刻碎月墟外的时空乱流之中,败退的玄沧盘膝调息,肩头伤势在星力滋养下缓缓愈合。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自身星力,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穿透重重空间,直奔诸天北域玄辰古族祖地。
“两大目标被困碎月墟,月道传承现世,归墟本源显露……”玄沧阴恻恻一笑,眼底杀机毕露,“族中太上长老与主力军团不久便至,到时候布下天罗地网,任你们有通天本领,也插翅难飞。”
“凌辰归墟,苏晚璃殇,你们的死期,不远了。”

